《后悔了吧，当初对我爱搭不理》兰是君子

13、占山为王（五）

　　那是好几好几百年前。

　　十八岁的傅承平进京赶考，途径巫溪。

　　为了省钱，他在巫溪城寻了一家破旧的客栈住宿。

　　半夜正睡着觉，一阵敲锣打鼓，原来是天狗食月了。

　　客栈老板让他们关好门窗，说天狗食月，妖魔会出来。

　　傅承平读过书，知道没有天狗，月亮没被吃，只是被挡住了。他打开窗子欣赏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

　　天黑了，客栈位置偏僻，月亮消失以后，外面没有一丁点光亮。

　　傅承平脑子里忽然冒出一首诗：“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诗还没背完，一个重物将他扑倒在地。

　　傅承平伸手一推，触手一片温暖滑腻的肌肤。

　　“朋友，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江湖道义，懂否？”

　　傅承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女人隔着衣服掐中了要害。

　　“童子身否？”

　　不等傅承平回答，女人就大力动作起来。

　　她力大无穷，傅承平痛得要死，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被压在下面像一头任人宰割的牛羊。

　　女人动作了半天，傅承平流出两行清泪，疼得吸了一肚子冷气。

　　她夜能视物，看见以后，心虚了一瞬，承诺：“我会补偿你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然后就给傅承平往嘴里塞了两颗药丸，征用了他身体。

　　三天三夜。

　　傅承平开始想，我一定要杀了她。到后来他想，我不如死了算了。

　　女人跟他说：“别气，别怪我，要怪就怪我师兄，炼出的补气丹不正经。等药劲儿过去，我任你处置。”

　　傅承平想，能如何处置，如何处置也还不回他清白之身。他看着女人修长的手臂，恨不得扯下上面的肉嚼了吃，看见女人的脖子，恨不得再上面咬出两个血洞，喝干她的血。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火热，激起了女人的药性，又是一天一夜。

　　云销雨霁之时，女人趴在他胸口呜咽。

　　承平被她的哭声搅得心疼，抬手慢慢搭上她的肩，心想，世道于女子不易，被迫失身，也是个可怜人。

　　“你家在何方，我去提亲。”

　　女人眼含热泪，谎话张嘴就来：“我是个孤儿，从小四海为家，被师父收养以后到处卖艺为生，师父病重，要将我嫁与王家做妾用聘礼治病。若是被王家知道，我和师父都会没命的。公子若是真为我好，就将这些当作一场梦忘了吧……”

　　随着女人的话，四天四夜没有合眼的傅承平慢慢睡了过去，再醒来时，他正衣衫完整地躺在床上。

　　难道那些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傅承平坐起身来，一动牵扯到下面就是一阵巨疼，他在枕头旁发现了一锭银子，住宿的费用也被付过了。

　　“这就是她说的补偿吗？”

　　他心里百感交集，几日的缠绵越回忆就越觉得她于自己有情，也就愈发痛苦。

　　说不清楚自己对女人的感觉，但他知道，绝不能让她嫁与旁人为妾。

　　会试在即，错过就要再等三年，可她要是嫁了，那就是一辈子。

　　傅承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中了邪，在巫溪四处打探女人的消息。

　　却发现巫溪根本没有有钱的王家，更没有要纳妾的大户。

　　许是她骗了我。她连名字都没告诉我。

　　那锭银子被傅承平抚摸的光滑发亮，每次看见，就好像又看见了她。

　　不知是被四天四夜掏空了身体还是寻人不到郁结成疾，立秋以后，傅承平一下就病倒了。

　　病中之时，他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她正与一人争执。

　　“我才不要嫁给这么不成器的男人。”

　　“这是你造的孽！你可知这人得文昌星庇佑，要不是你，来年必定金榜题名飞黄腾达常伴紫薇！”

　　“师兄！我们的婚约呢？”

　　“云儿，你懂事一点，等你了结了与这人的因果，再谈婚约也不迟。”

　　“我懂了。你心里只有你的大道，所以知道我跟他睡了还这么平静，所以才能逼着我嫁给他！你根本就不爱我！才不是我造的孽！如果不是你给我的补气丹有问题，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大鲨臂！要你管我？”

　　“云儿……”男人一声闷哼，之后是剑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嘤嘤得哭着跑掉了。

　　承平很难过。

　　大沙比？是她对他的爱称吗？

　　原来她叫云儿。

　　云儿。云儿。

　　她骗了自己。

　　真有意思，她心里有别人却来招惹他，还骗他。真有意思，他找了那么久找不到因为她不是要嫁给王家当妾，而是和她的心上人师兄成亲。真有意思啊，那几天在他身上她多傲气，就连最后哭也是假装的，现在倒真哭了。

　　像在食道里塞了五颗没剥皮的鸡蛋，承平喘不过气，从嗓子眼一直噎到胃里。

　　“我知道你醒了，师妹不懂事多有得罪，还望阁下海涵……”那人施了一个咒，傅承平就忘记了那些事情，只是在金榜题名之时，隐约感觉这一幕早在他预料之中，只是在夜深人静之时会忽然惊醒，只是不知为何拒绝了丞相结亲的明示去边陲任县令。

　　原本一切都回归了正常，傅承平打算等到任上安定下来以后，就把父母接到身边尽孝。

　　没想到上任途中，他们遇到了一伙山贼，

　　一个女子救下了他，只救下了他。

　　她随手一指，那些山贼的脑袋就掉了。

　　她又一指，他就飞到了她脚边。

　　她拍拍他的脸，说：“听好了。本座救了你。往后你的命归我了。”

　　女子自称扶云尊者，收他为第十八个弟子。他上面是十七位师姐，总感觉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扶云尊者授他功法，还特许他住在花月宫。

　　作为徒弟，不该直视师尊的面容，但有时候他会在她授业时不自觉盯着她的侧脸发呆。

　　师姐们告诉他，不用太过拘谨，师父很好相处。借着师姐们与她促膝长谈的机会，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确定了一件事，似曾相识，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然后晚上就做了个大逆不道的梦。

　　上山一个月，傅承平向师父请求允许自己修书一封告知父母自己近况。

　　扶云笑呵呵一拍他肩膀：“行！大孝子！你写！写完来找我，我教你用仙术把信寄回去，半日就能送到你爹娘手上！”

　　傅承平展开纸，蘸好墨，还没有落笔，就听见外面轰隆一声巨响。

　　一位师姐灰头土脸地闯进屋让他去救师父。

　　“发生了何事？”傅承平问。

　　师姐抓抓自己炸乱的头发，说：“师父跟师伯闹别扭，要自己炼丹，吃完中了毒，又炼解毒丹，炸炉了！她跟师伯怄气，要叫你过去给她解毒！”

　　“如何解毒？”

　　“你到了自会知道！”

　　二人来到一个山谷，入口处立着块巨石，上书“疏意”二字，鲜红似血，龙飞凤舞，张牙舞爪。

　　缩地成寸，几步之后，二人来到一处门前。师姐扬声道：“师父，十八师弟来了。”

　　门旁站着一个男人，脸色不太好，他见到傅承平，眼睛一眯：“是你？”

　　师姐介绍：“这是我们师伯。”

　　傅承平行了个礼，男人的脸色更加阴沉。

　　扶云尊者的声音传出来。

　　“进来。”

　　门开了，里面轻纱缭绕。

　　傅承平走进去以后，门就关上了。

　　纱帐后面，他师父在榻上打坐。

　　傅承平有种直觉，他再往前走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但是扶云在叫他。

　　扶云说：“承平，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承平像只提线木偶，迈出了万劫不复的一步。

　　扶云摸着他的眉毛，笑嘻嘻地说：“承平长得真好看，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

　　扶云吧唧在他脖子上亲一口：“承平的喉结也好看。”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脸上脖子上亲，问：“承平想不想嫁给我，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傅承平心乱如麻，他勉强找回了点神智，结结巴巴说：“不……嫁。”不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也嫁。

　　扶云瘪了下嘴又笑了，那一下快得像种错觉。

　　“我说过，我救了你，你的命，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她在他嘴上狠狠咬了一口，“记住了没有，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傅承平又被压了。

　　现实与梦境重合，他想起了那四天四夜。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扶云一边压傅承平，一边念诗。

　　傅承平羞得满面红，他对不起杜先生，对不起岱宗。他妄为读书人。

　　情动之时傅承平忍不住闷哼，扶云捏捏他的脸，柔声说：“小沙比，叫出来，我喜欢你的声音。”

　　听见这个熟悉的爱称，单纯的傅承平吼哑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