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苍传》一笔惆怅

1、第 1 章 毁兮，满门

　　黄沙漫天，尘土飞扬。
　　一个身披残甲、手握断剑的雄壮汉子骑着马飞驰在茫茫沙海。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带着尖锐哨声的响箭从沙雾中飞出刺入汉子的后背。
　　汉子应声倒地，层层大军迅速围拢了上去
　　汉子挣扎着站起，手握断剑吼道
　　“来啊！”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身形不断摇摆露出胆怯之色。
　　“哈哈哈哈！来啊！”
　　又是嗖的一声，又一支响箭射向男人的喉咙。
　　男人横剑挡在胸前，响箭撞击在断剑上发出嗡鸣。
　　“叶将军，您身经百战无往不胜，我也是仰慕已久。可如今您怎落得如此田地？”包围圈外，一个苗条的凉国汉子张开双臂夸张唏嘘道
　　“不必多言，要杀要剐随便你！”男人提着断剑努力挺直自己的后背。
　　没错，这个努力挺直自己脊梁的男人是宋国护国大将军。这片大陆不同于和平世界，战争和屠杀几乎遍布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此刻，男人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他丝毫不畏惧死亡，可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他远在京城的家人。
　　是的，他的家人可能已经被满门抄斩。他恨啊，他恨宋国的君王无能，他恨宋国的宦官软弱。
　　几百年来，宋国都是这片大陆上绝对的超级势力。可自从几年前灵帝驾崩、桓帝即位。这宋国的实力便一点点被削弱了下来。
　　凉国骚扰、金国挑衅、银国示威、宏国施压。一时之间，这天地仿佛换了主人。可反观桓帝，不思朝政、不理能臣、花天酒地、与美人共舞。
　　他恨啊
　　京城将军府，
　　“抢，能烧的烧，能拿的拿，女人男人全杀！”
　　一群穿着黑袍带着乌纱帽的带刀侍卫趁着夜色冲进将军府，将府内所有人集中在院落。
　　屋内，各种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能搬走的东西被侍卫一扫而空，而剩下的那些或劈或砍或摔或砸全部摧毁。
　　“杀！”院落，为首的侍卫冷漠看一眼院中众人转身向着将军府外走去。
　　当夜，将军府被洗劫一空。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城中的百姓隔着窗户缝隙看着城中冲天的火光没有一个人敢去救火，甚至不敢出声。
　　第二天清晨，京城城墙上挂着一排排尸体。
　　这是凉国君王要求的，护国大将军一生屠杀凉人无数，凉王不接受宋国的求和，除非如此！
　　城内某处，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青年依偎在石阶旁颤颤巍巍的啃着脏兮兮的馒头
　　十年前，京城一件事传遍大街小巷。宋国的护国大将军因为自己的小儿子无法突破武境竟打断其手脚将其逐出家门。
　　此事在当时引起宋国轰动，一生乐善好施，待兵如子的叶将军竟然如此残忍。一时之间，朝廷百官唏嘘于此，城中百姓嗤之以鼻。
　　时至今日小儿子已经长大，手脚也能够勉强活动。可战乱年代十年之久又有谁能记得当年的小儿子呢。
　　只知道城内有个姓叶的年轻乞丐，有好心人会在吃剩的饭菜中挑出一两个馒头扔在他的破碗里。
　　此刻，十年前男人打断他手脚以及昨日将军府中残忍至极的画面在青年的脑海中如同放电影般一遍遍重复。青年原本颤颤巍巍的手愈发抖的厉害。
　　十年，他恨那个男人整整十年。
　　可院落内，自己的亲人也在。
　　当昔日的亲人被黑袍侍卫用长剑捅进胸膛时，当昔日陪伴自己玩耍的丫鬟被活生生用短刀割断喉咙时，当昔日的兄弟被齐齐砍下臂膀时，他再次崩溃了。
　　即使他再恨那个男人、可血浓于水；即使他再恨那个男人、可亲人依然是他在世上唯一的牵绊。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只不过是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乞丐。
　　不知何时，青年的身体不再颤抖。幽蓝的天空下青年带着眼泪睡去。
　　再次醒来，
　　青年躺在一张松软的床上
　　青年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再次揉了揉眼睛。
　　可低头看去，自己脏兮兮的双手不知何时被人洗干净。白皙的皮肤再一次露了出来，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看见自己双手本来的样子。可他的手虽然再次白皙却永远回不到十年前的样子。
　　“你醒了？”一声俏皮的声音传来青年赶忙扭过头去。
　　“你是谁？”青年看着眼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问道
　　“我是灵儿，齐灵儿”女孩俏皮回道随后转身向着屋外跑去
　　青年愣住了，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可爱的女孩。自从十年前沦落为乞丐，他见过体态臃肿的贵妇一边大把在酒楼胡吃海喝一边用自己尖尖的鞋尖踩着穷人的脸。
　　他见过穷苦人家的女孩早早穿起麻衣为家里打苦工，一双长满褶皱与伤口的双手完全凸显不出属于女孩的青春。
　　他还见过同为乞丐的女孩为抢夺一块肮脏的馒头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与十来个乞丐扭打在一起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女孩。她的俏皮深入灵魂，仿佛一个从未入世不懂人间烟火的孩童。大大的眼睛充满光亮与灵动，嘴巴撇起来的样子就好似一只淘气的小猫。
　　他楞住了
　　他深深被刚才女孩俏皮的样子吸引。
　　“咳咳！”一声中年男声再次传入青年耳朵才使得青年缓过神来
　　青年赶忙看去，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桌边的凳子上看着自己。
　　中年男子身后站着的女孩又是俏皮一笑，似乎是在为青年的失态而感到得意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男子盯着青年缓缓开口道
　　此刻，中年男子的威严无形之中释放开来压的青年喘不过气，他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无数次。尤其是最后一次，整整十年他都不能忘却。
　　叶白在熟悉不过这种感觉，这是只有高境武者才能释放出来的威压
　　“我叫叶白”男孩犹豫着说出这个连自己都感觉到陌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