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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赎罪 赎袖手旁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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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登高望远,云雾泛着金光从山间缓缓升腾,微尘在空中飘扬,明亮、细碎。
李霁站在山顶上,只觉心胸开阔,轮廓凌厉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良辰、美景。
这是怎样的震撼,李霁只想纵身一跃,从山顶跌落,从日出到日暮,最后直达生命的尽头。
不过,她可没有了结生命的念头。
嘴角上扬,李霁发出一声嗤笑。
她眼底泛青,显而易见的疲惫,可眼中却是异常明亮。
凌晨两点登山耗尽她的体力,可见到眼前这一切便满足了。
将美景尽收眼底,李霁便准备离去,可转身那刻浑身失去知觉,眼里一片黑暗。
她好像,坠崖了。
再次醒来天光已是大亮,李霁侧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全身唯一可动的是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长势茂密的草将她团团包围,远处看去李霁像是躲在一座“草堡”里。
恰有一根草戳进李霁鼻子里,痒痒的,眼看就要打喷嚏了,可她像是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般,只得疯狂眨眼,眼泪花花得像一只狗。
视线因为泪水而模糊不清,李霁努力地用眼睛环顾四周,透过草丛的缝隙看过去,周边的景色有些陌生。
不知道到了哪里。
李霁索性也不再观察周边,只是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草扎着肋骨有些刺痛,鼻子里的草也让人受不了,可她依旧无法动弹,像是灵魂跟上了,身体还没装好一般。
只是灵魂为什么要遭这种罪啊,非得被草戳!
耳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李霁警觉地向右前方看去,在有限的视角里她似乎看见几具白.花花的身体。
?
大白天的,在野外?
李霁有些震惊,她下意识地想低头,可却因为身体无法动弹,只能尴尬地挪开眼睛,虽然眼睛不想看,但耳朵也不得不听啊。
我就听听,李霁心想。
倘若人的内心所想能具体化,那她一定是个斜着眼,竖起耳朵的黄鼠狼。
一名女子声音带着颤抖,绝望与无助,
“你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管你是谁,不过你还是能用用,哈哈哈哈哈。”男子的声音让人听着就一阵恶寒,说话的内容还带着明晃晃的恶意,更是让人恶心。
“对对对,老大用完给我们用用,哈哈哈哈哈。”另外几名男子略显矮瘦,言语讨好的应和着。
一阵阵布帛撕裂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叫骂声、水声、哭声。
李霁当即意识到,这名女子是被糟蹋了,她愤然想要起身,却因为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不制止眼前的恶,等同于犯罪。
李霁内心的火似岩浆般滚烫,想看又不敢看那边发生的事,眼泪滑落。
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人陷在沼泽里,感受生命缓缓流逝,那边的女子,该是有多难受。
等到李霁终于可以动弹一二了,那边的事情已然结束,大概三四个男子结队,晃晃悠悠地离去了,只是那穿着着实有些奇怪,她未作多想,只是努力适应着身体,连跑带爬地往右前方走去。
她记得那名女子还在原地。
破碎的布料,斑驳的躯体,干涸的泪水。
女子晕倒在地,呼吸微弱。
顾不得多想,李霁脱下军绿色的外套盖在了眼前人身上,随即背着人向那几名男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山林有些陌生,天也快黑了,李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出路,运气好的找到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小山洞,只是这山洞着实有些小,只够两个人的上半身躺进去的。
不过也没办法了。
李霁将昏迷的女子安置在此处,转身便离去,她记得过来时听到了水声,正好随身携带的水袋还在,李霁准备去找点水给这名女子擦擦身子,顺便看看周围是个什么情况,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坠崖了,结果到了这里,真是奇怪。
不过,活着就行。
李霁挠了挠头,笑了笑,看着脚下的登山鞋,一路向前走去。
苏锦玉从一阵恶寒中醒来,身下潮湿胀痛的,浑身无力,她意识到自己被放在一个山洞中,抬眼望去是坑坑洼洼的山壁。
想要起身,可身上的酸痛告诉着她,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泪水已经流不下来了,脸上和嘴角的伤口让她不敢有任何表情。
她记得她的郎君是怎样的丢下她,她自己又是怎样的被糟.蹋。
想去死。
可她这样连流泪都做不到,怎么有力气去死。
至少得先杀了那几名男子再去死。
“你醒了。”看着眼前女子狠厉的眼神,李霁将话咽了回去。她蹲着身子,拿出水袋和帕子,欲要给对方擦身子。
“帮你擦擦。”
苏锦玉也没说话,只是任由着对方行动,身子确实有些脏了,擦擦也好,只是帕子接触身子时,她止不住的犯恶心,有些想吐。眼前这名男子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好人也罢坏人也好,现在她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你叫什么名字?”李霁边耐心的擦着对方的身子,边询问道。手下人的身子虽然斑驳可怕,但细细看去,皮肤也是细腻无比,想必是精心保养过的。
“苏锦玉。”
苏锦玉撇撇眼,看了李霁一眼,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
感受到对方说话的困难,李霁也不再开口询问,只是自顾自地道:
“李霁,这是我的名字,等明天我带你出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住的地方,今晚先在这里凑合凑合。”
苏锦玉也没反对,只是突然干呕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呕出来了一般,刚刚恢复了一点的体力,也消耗殆尽。
李霁下意识地拍拍对方的背,却被挡了回来。
“别碰我,我自己来。”苏锦玉推开了李霁的身子,气.喘着拿过帕子和水袋,水袋的样式有些奇怪,她多看了两眼,奇怪的材质是她从未见过的。
想她从小锦衣玉食,什么东西没见过,如今眼前这个人恰好的出现,又拿着奇怪的东西,穿着奇怪的衣物,她不得不多想,可如今这些都无济于事。
看着苏锦玉艰难地擦拭着自己的身子,李霁也没说什么,只是拿着刚刚顺手摘的果子,咔咔的吃起来,别的不说,这果子还挺甜。
夜晚,生火自然是难不倒李霁的,作为一名登山爱好者,她随身携带着各种东西,比如打火石。
找一撮干燥易燃的树皮,撕成毛绒绒状,用小刀在镁棒刮蹭出来一层粉,将粉放在树皮上,最后再用力一打,火就轻松燃了起来。
李霁得意地捧着火苗,没有打火机生火也这么简单,看来她的动手能力太强了,随即她向苏锦玉看去,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而后将得意的表情收了回去,耷拉着脸。
不是吧,生火诶,都不厉害吗?还反应这么平淡,明明很厉害的好吗?
看对方莫名的动作,苏锦玉有些困惑,只是生了个火,有什么值得得意的吗?虽然这个生火的方式有些独特,可她的护卫个个都会生火啊。
看来眼前这个人不仅奇怪,还十分自负。
隔日两人喝了点水,吃了几个果子便上路了。
“我背你吧。”见苏锦玉走路困难,姿势别扭,李霁询问道。
“不用。”不知怎么回事,对方一触碰她,苏锦玉就觉得恶心,虽然这样不太好,可是身体反应真控制不住。
“行吧,可是你走得很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林子里又很危险,而且还没什么能吃的东西。”
“那你背我。”听见李霁的分析,苏锦玉也暗自点头,她的身体确实走不太快,疲惫酸痛感时时刻刻传来。
李霁见对方答应,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背着苏锦玉慢悠悠的上路,速度自然是比对方一个人走快一些。
破破烂烂的衣裙跟随脚步摇晃,身下的温度传来,让苏锦玉困意汹汹来临。这次的肢体接触,好像不太恶心了,她失去意识前想到。
感受到身后人头耷拉在自己肩膀上,李霁默默加快着脚步,必须尽快找到附近的村落,要不然她们两人在这荒郊野外可不好过。
眼见黄昏日落,李霁终于看到远方有炊烟升起,想来是有人家在做饭,看来还可以去蹭口饭,她心怀期待。
幸好,村里有人做饭不装抽油烟机,要不然她还真的找不到哪里有人。
只是眼前的一切让她惊讶,她大概是穿越了吧。
要不怎么解释,坠崖后瘫倒在地上,还毫发无伤;怎么解释眼前破破烂烂的村庄,和同样穿得破破烂烂的孙二娘!
“你说什么,现在是玄贞八年?”李霁听着眼前人的话说,瞪大了双眼的同时也不忘吃着碗里的饭。
桌上都是素菜,李霁也吃得很香。
“你一个男子带着妻子落难也不容易,看你这小身板,多吃点。”孙二娘看着李霁眼神里都是怜爱,这让她想起了自己那外出不知所踪的儿子。
转头看看坐在那边穿得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淤青的苏锦玉更是心疼。
“来,你也多吃点,你看你家夫君吃得多香。”孙二娘言语豪气。
额外的关心让苏锦玉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点头,却一话不说。
刚刚上去敲响了孙二娘家的门,李霁简单地介绍了来意,便坐,下和对方一起吃饭,毫无警戒之心,这让孙二娘越看她越喜欢。
虽被认作男子,李霁也并未反驳,想来这个年代做男子是要好些。
李霁侧身看看正在细嚼慢咽的苏锦玉,内心汹涌,她一定会照顾好她,暂且做孙二娘口中的她的夫君,就当,就当赎罪吧。
赎罪,赎袖手旁观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