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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爷哄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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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豫北王府内。
用完晚膳已然酉时,靳明苏早早便回了予槐院。
书房内,靳朝手中拿了本《兵法》翻阅,心思却已全然离了书卷。
他想起,今日御书房内和圣上的谈话。
如今庚丰十年,芜国旁边境小国皆被收服,芜国土面积愈显辽阔,又如百年前一般,统领各国,各国按时进行朝贡。芜国人民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靳贺登基,遵循先皇遗诏,芜国兵权分于三处。
一是京都城内的楚侯爷手握的城内兵权,行守卫京都之职,二是远扎京都城外的陆将军,防芜国境外侵扰,三则是在靳朝手中。
靳朝自及冠之后,便随陆将军征伐战场,时间不过半年,边境小国便无一不知其名号。
如此听来,靳贺手中,并无兵权。
靳贺擅文,武功一般,带兵打仗放他身上倒是格外不适。
如今京都人民生活安乐,边境无人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谈话。
“楚侯爷年前受寒重病,朕还瞧见楚侯爷咳血昏倒。楚侯爷今年已然半百,他那儿子楚宴那小子又是个风流不成器的。”
“朕想着……楚侯爷的兵权朕先帮他收着,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阿朝你认为如何?”高台上的黄袍加身的靳朝,时不时咳两声,似乎是早些年留下的病根毫无好转。
靳朝思索两秒,也便明白,靳贺居高位多年,手中却毫无兵权,换谁心中都会不安。居高位多年,野心会得到满足吗?
答案似乎是不会,甚至乎可能会愈发膨胀。
靳贺的话是在想分走楚家兵权,也是想借此事试探靳朝心思。
靳朝手缓缓转动着扳指,答道:“臣许久未归京,对这京都里的事更是不大了解,故不敢乱言。”
靳贺盯着靳朝看了许久,像是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别样看法。
隔了许久,是靳贺听似爽朗笑声打破了沉寂,他说道:“好,好,阿朝处理琉城的事辛苦了,既然归京,便好好休息。”
……
第二日。
靳朝府上迎来了贵客。
此人径直闯入豫北王府的门。
这位贵客,便是楚侯爷的独子,楚宴楚世子。
里屋正厅都没人在,楚宴轻车熟路地去到了豫北王府的后院。
此刻的靳朝正在后院内练功,楚宴一进后院,看到许久不见格外眼熟的挚友,便放声高喊道:“归京了也不给本世子个信儿,豫北王让本世子好生思念,本世子想的你,饭都用不下。”
靳朝听见声响,收了剑,转身看向一脸荡漾的楚宴,这副皮相模样,真是应了靳贺的“不成器”。
靳朝不留情地戳破眼前的风流公子,说道:“哦?世子昨晚在何处过的夜?浑身脂粉气,倒是藏都藏不住。”
听到这话的楚宴倒是一脸正气,毫无被戳破的尴尬之色,反而还顺着靳朝的话闻了闻自己身上,说道:“哦?是吗?离这么远都闻得到啊,那可能是萃香楼杏娘的脂粉味吧……也可能是仙娘?”
“算了算了,本世子也忘记了。”
……
倒真是个风流世子。
靳朝把剑扔给一旁的侍从,说道:“楚世子还是赶紧成家吧,别再祸害京都女子了。”
楚宴一双丹凤眼生的凛冽风流,厚着脸皮说道:“此言差矣,谁嫁给我,才是可怜呐,本世子,又不会钟爱一人,哪家姑娘愿嫁?”
靳朝不愿和他争执此些无用之事,这小子的婚事他是懒得操心,有的人替他忧心,他便也懒得再答。
两人都未再言,而且默契地都去了书房。
书房内。
楚宴一改后院内不正经模样,说道:“想说什么?”
“靳贺想收了楚家兵权,你该让你爹早做打算。”靳朝左臂随意地搭在座椅上,说道。
楚宴笑了笑,笑却不及里,淡淡的说道:“收吧,楚侯爷年前那场病都给他铺垫好了,他不收,对不起楚侯爷咳的血。”
靳朝没多言,此事他是知晓的。
隔了半晌,书房内又响起楚宴的声音:“靳朝,你我志向不在此,但都该早做打算。”
靳朝点了点头,示意了解。
……
“靳朝,你在书房吗?……靳朝!”书房门外传来女声,是靳明苏。
靳明苏边说边推开了门,一眼便看到了屋内的靳朝,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靳朝,后日有花灯节,你陪我去看,可好?”
靳朝似是责怪般看了眼,说道:“愈发没有规矩,进屋也不知敲门。”
“哦……”靳明苏对此责怪见怪不怪,并不想搭理,然后眼神才转向一旁悠然喝茶的楚宴。
“楚世子好啊,许久不见。”靳明苏抬了抬眉,随性行礼道。
对于楚宴,靳明苏自是清楚,他和靳朝二人兄弟关系甚好,所以对他倒是没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放松了些。
楚宴放下茶杯,带几分打趣说道:“长月郡主好,不久,前些日子你把苏家公子推下河的时候…咱们刚见过。”
靳明苏愣了愣,明显没反应过来楚宴这话。
又是苏家公子!
她都说了,她才没推那人下河,怎的一个两个都误会了她。
这楚宴,摆明是想给靳朝面前告上她一状。
啊啊啊,她就不该给这纨绔世子好脸色看!
果然,靳朝听到楚宴的话,抬眉看了看她,没等她开口解释些什么,便听到靳朝说道:“那人怎的你了?”
靳明苏心中一系列解释的话被迫放入心中,然后说道:“没什么重要之事,我都忘了。”
然后先发制人,冲靳朝说道:“后日的花灯节,陪我一同去看?”
靳朝盯着她看了两秒,说道:“那日没事的话,陪你去看。”
靳明苏轻轻甩了甩衣袖,今日是碧色衣裙,腰间似乎是翡翠,她恶狠狠般说道:“你敢有事试试,哼!”
说完边冲门外走去,没等靳朝回应,边走还边说:“本郡主去茶楼了,晚些回来。”
楚宴在一旁看完正常戏码,九分见惯不怪,一分别样惊异,说道:“你这……养女,倒是出落的愈发漂亮,称得上京都第一美人之称。”
楚宴觉着自己没看错,在靳朝脸上看到了骄傲,那人说了句:“还行,我养出来的。”
楚宴抽动了下嘴角,带两分试探,说道:“你们父女之间,倒没什么规矩约束,别改日你这府上少了位郡主,多了位王妃。”
如此靳朝正眼看了下楚宴,似是看笑话般,说道:“你怕不是喝醉了,需醒醒酒。”
一脸看透的楚宴,摇了摇头,说了句:“来日方长。”
然后喝完最后一口茶,折起扇背后,说道:“走喽。”便起身离开了豫北王府。
屋内只剩下靳朝一人,坐在远处未动。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楚宴走时说得四字“来日方长。”
不禁耻笑,楚宴这人,有够离谱的。
……
此刻春日内正逢多雨时节,茶楼外阴雨绵绵,沾湿行人衣裳,温度骤降,促得人急忙归家。
靳明苏今日在茶楼听得书要比往日都悦耳得多,许是前几日花的银子起了作用,今日话本中的摇安倒是十分乖巧讨喜。
心情大好的靳明苏喝完最后一口从王府带出来的茶,正巧今日的内容结了尾,便准备离去。
不过,有人伸手拦住了去路。
“长月郡主好雅兴,每日倒有闲情雅致来这茶楼里听书。”来人正是前些日子掉入河中的苏家公子-苏勤,身后还跟了几个家仆。
靳明苏头顶白色帷帽,将这容颜遮得纹丝不露。若非日日注意,断不过一下便能认出。
靳明苏顿时皱眉,这人果然是有够惹人厌烦,整日内阴魂不散的,她素日内最烦有人拦住她的去路,连靳朝平日内都不会有如此行径。
此刻的她一言不发,不愿与此人交谈,可眼前的人却丝毫没有眼色,拦住去路,不让离开。
苏勤有些肥胖的脸上似乎带着势在必得般神色,说道:“即将到用膳时辰,长月郡主可赏个脸与本公子一同用膳?”
靳明苏此刻忍耐似乎已到达极限,隔了半晌,口中吐出两字,说道:“滚远点,别脏了本郡主的眼。”
来茶楼听书,靳明苏身边就跟了夏青一人,闹出动静倒是没法武力处理,让人有些头疼。
苏勤之父官从尚书,前些日子在朝中提出些许建设性意见,得了封赏,这可让苏勤更是为虎作伥。
这些天苏勤出门,受得奉承不少,各家公子给他几分薄面,倒让他失了心,来靳明苏面前卖弄。
对于美人,苏勤倒愿意多些耐心,他说道:“长月郡主也真是个性子直爽的人,苏某愿意交你这个朋友……郡主素有京都第一美人之称,怎么还遮着面,快露出来让苏某瞧瞧。”话说着,手便也不停歇,像是不受控版无礼的去掀靳明苏的头纱。
靳明苏后退一步避开,没等她多言,苏勤受侧力被击倒在一旁,许是不是习武之人体质空虚,一击轻拳便高喊出声,眉头鲜血流出,身后的家仆连忙上前搀扶。
“苏公子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看看长月郡主可是你这等俗人能攀谈的,切勿污了郡主的眼,再有下次便不会只是外伤了。”
来人是靳朝下属-沈异,自小跟在靳朝身旁,征战沙场,前些年收服边境回京了,皇帝封了个一官半职,以示奖赏。
沈异话中毫不掩藏的带着轻蔑,话说完还伸手拍打衣袖,像是刚刚那一拳脏了衣裳一般。
言罢,又转向靳明苏,弯腰行了礼,语气中是格外尊敬,说道:“郡主,外面阴雨,王爷担心郡主出门未带雨伞,特派属下前来接郡主回府。”
靳明苏点了点头,说道:“有劳。”
身后夏青也有眼色的接过沈异手中的伞,扶着靳明苏往门外马车走去。
沈异久久望着靳明苏离开的身影,直至上了车,然后冷眼看着还瘫在地上的男人,不留情的又补了一脚,说道:“你可能是嫌你爹仕途太过坦荡,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豫北王府的人你也敢动!”
“果真是垃圾。”
说完便离开了茶楼,留下下属处理茶楼其他客官口舌问题。
地下的苏勤被吓得更是说不出话来,心里实在是憋屈气愤,却又无处发泄。
他可能确是脑子糊涂,怎么三番五次去招惹了豫北王府。
沈异都归京了,那定是豫北王也已回来。他…怎么没收到信儿啊!
……
沈异出了茶楼,紧跟在马车边,一副护送模样。
靳明苏掀开车帘,看向车外头的沈异,一袭黑装,人确生得眉清目秀,她开口问道:“你何时回的京,前几日本郡主都没见到你。”
沈异眨巴两下眼睛,说道:“属下今日辰时才归的京,前几日留在琉城处理事情,难为郡主还记着属下。”
靳明苏撇撇嘴,说道:“本郡主当然记得。”
不记得才是难怪,靳明苏入府第二年,靳朝带回来了沈异,他们倒也算得上一同长大。沈异一直随靳朝出兵,征战沙城,激战之时曾替靳朝挡过致命一箭,大约从那时起,不论是靳朝还是靳明苏,都将沈异划入了自家阵地。
况且靳朝沈异二人倒像真的形影不离,突的少了一人,任谁也会发现。
沈异听了这话,心中是觉得很是欣喜,口中又说道:“郡主出门身旁还是带上护卫为好,以防再出现今日之事。”
如果今天不是沈异及时出现,对方用强,她和夏青两个女子,倒可能真的应付不来。
不过她素来不爱一群五大三粗的护卫跟在身旁,她觉着麻烦得很。
靳明苏点点头,知道沈异是替自己考虑,便先随口应下了,没再多言。
春季多雨,但左不过半个时辰,雨便停下了。雨后空气中带着几分雨后泥土之气,惹人心静。不过啊,就是泥土又易弄脏绣鞋。
比如现在,刚刚一脚才踩在地面的靳明苏,看到自己绣鞋上的泥点,内心有几分崩溃:“啊,本郡主的鞋!谁把车停在此处的?不能寻一个干净之地吗?”
夏青:坏了!这是郡主新做的绣鞋,上面镶的可是御赐的珍珠,且今日是穿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