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失控》听雨朵朵

2、Chapter 2 路海和他的

　　Chapter 2 路海和他的偶像SAMA
　　不一会儿，一个少年急速跑来，清秀的脸颊，黑亮的大眼睛，软软的头发随着步伐一起一伏，身材纤长，穿着明亮的蓝色T恤和白色长裤。他一路跑进来，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有几个女生还悄悄地红了脸。他一屁股在陈皙对面坐下，抓起桌上的橙汁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放下擦擦嘴，语气似有不满地说道：
　　“小皙你急什么嘛。我目测了下刚走出去那个男人，气魄不错。”
　　陈皙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气魄不错”，路海的形容词用起来还真是风声水起，令人瀑布汗。
　　眯着眼，陈皙问道，
　　“这么说你早就到了？”
　　“不早不早，刚好看到泼水的那一幕。”灵动的眼珠转了半圈，“这么说来，他就是那个人了？”路海饶有兴致地看着陈皙，黑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促狭笑意。
　　陈皙忽然很想伸出手掐死坐在面前的人，尽管他正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令人失神，店里几个女生发出娇羞的轻叹。对路海太交心，掏心掏肺地什么秘密都告诉他的下场就是，冷不丁会被他气死，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嘴，不过下次又有什么新秘密时，仍然会忍不住要跟路海分享。
　　“我可不是会相信那个老和尚的话的。”陈皙抿抿嘴，斜靠在沙发上。
　　“话别说的这么满哪，那位大师可是非常有名的哟。他说今天有人会遭‘水患’，并且这个人会是你注定的姻缘。你看，大师的话前半句都已经实现了，真的就有个男人被泼水了，后半句实现的日子也不会远了吧。况且，是个大帅哥不是吗，我刚才一直替你细细观察着，即使被淋湿风度还是很好呢。”
　　“你没见到他那花花公子式的架势吗，我最讨厌这种人了。”陈皙不屑的扬眉。
　　“小皙呀，会花心思去挑对方身上自己不喜欢的地方。说明你已经开始注意那个人了哟。”
　　“路海你找死，陈皙姐姐今天要好好修理你。”
　　陈皙顺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朝路海扔过去，路海敏捷地侧身，伸手接住。却没有躲过随之而来的魔爪，纤纤玉手一下扣住路海的脖子，拉起他的衣领，拼命地摇来摇去，
　　“陈皙姐姐我说了，我不会喜欢他，就是不会！就是不会！就是不会！我要是喜欢他，就拿酱油当可乐喝。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听——听——听见了。”颈上的双手稍微松开些，路海努力吸一口气，拨开陈皙紧缠的双手，宝石般的眼睛闪着亮光，“咳咳——听到啦，你如果喜欢他就拿酱油当可乐喝。”
　　下一秒，白玉双手又紧紧缠上路海的脖子，来回猛摇，“死路海，敢跟我呛声。展览会我自己去了。”
　　“别，别——”，路海求饶。拿森浩然的展览威胁他，哼，小皙算你狠。
　　路海一直很想拿摄影机将陈皙发飙时候张牙舞爪的姿态拍下来，发到学校论坛上去。那里居然有人专辟了一个板块叫“皙声皙语”，是学校里暗恋陈皙的男生们弄的，专门发布各种有关陈皙的消息，“市级比赛陈皙再次得奖”啊，“模考陈皙总分依旧领先”啊，“3班体育型男3次对陈皙表白被拒绝”啊，“XXX成功俘获陈皙芳心，交往2周后却无情被甩”啊，等等，层出不穷。那里也有好多他们偷拍陈皙的照片，早读的，写字的，领奖台上的，运动场上的……无一不美丽轻灵。路海很期待，如果将陈皙生气时乱揍人，杀人不眨眼的视频发布上去，那些迷恋陈皙的男生是否依然会将陈皙“高贵迷人冷傲”整天挂在嘴边。
　　不过事关森浩然，路海口气一下子软了下来，笑嘻嘻地陪着笑脸，他凑到陈皙身边，讨好的声音甜甜地响起，“小皙——”
　　“……”
　　“小皙——”脸凑过来，长长的睫毛在牛奶般的皮肤上显得更优美纤长。
　　“……”
　　“再不说话我就亲你咯。”
　　“……”
　　“那我多亲你几下，森浩然的VIP邀请函可不准不带我哦。”
　　说完“啾”“啾”“啾”“啾”在陈皙左右脸上各亲了好几下。
　　陈皙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和路海从小打打闹闹到长大，每次陈皙徉装生气，路海就会跑来在她脸上亲一下，她要是继续生气路海就继续亲，一直亲到她露出笑颜。路海的唇软软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香草气味，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大片清新的树林。每次呼吸都沁人肺腑。
　　看着路海玛瑙般明亮的眼睛，纯真无邪，陈皙心里软软的，好象装满了棉花糖，冰淇淋口味的。“好啦！”她揉揉路海柔软的头发，“那快走吧。”
　　路海双眼顿时发出明亮光芒，将桌上书本一股脑儿塞进包里，迫不及待拉着陈皙走出店。
　　走到店门口，陈皙忽然停住脚步，回头仔细看着路海。
　　“小海，你是不是gay？”
　　“嗯？”路海满脸莫名地看着她。
　　“不然你亲了我这个大美女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有爱上我？”
　　路海看看她，回答道，“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是男人。”
　　说完忙撒丫子跑，“呼——”一整只gucci大包从身后飞过来。

　　森浩然，享誉国际的建筑设计师。年仅25岁，留学于美国期间就多次参与各种国际重量级的设计。23岁那年，凭借浮士德梦之教堂，获得普利策建筑奖，成为最年轻获得此奖项的人。“东方鬼才”，“最值得期待的建筑大师”，顶着一身光环的他于年前回国，“开拓本国建筑的新高度，回归东方之美”。
　　路海从小的志愿就是当一名建筑设计师。去年陈若云和路海的父亲去意大利谈生意合作，带上了他和陈皙一起去。在米兰停留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路海带着陈皙到处参观这个时尚却又充满历史风情的城市。哥特式的建筑，白鸽悠闲啄食飞翔的广场，街头的小酒馆，雄伟的米兰主教大教堂，华丽壮观的斯卡拉歌剧院……无一不让路海和陈皙大为赞叹。高大的圆拱门，罗马柱，精雕细琢的华美浮雕，陈皙看着米兰大教堂，拉着路海直嚷嚷“回去后我要让妈妈把下一个酒店就按照这坐教堂照样造一个”，路海拉拉她被风吹起的围巾，把她裹得更紧些，“小皙，你跟若云阿姨最大的区别就是：她有脑子，而你没有。”
　　回国后，路海虔诚地把这次旅行称为自己的“朝圣之旅”，因为他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森浩然的作品——浮士德梦之教堂。这坐教堂新建不久，又因得了奖，来参观的人不在少数，而路海一见到这坐教堂，就被狠狠shock到了。教堂线条简单朴素，在满城歌特式的尖顶与华丽建筑群里，显得那么独树一帜。却又隐隐散发出神圣光明纯净的气息，令人神往。
　　整个教堂由2个方形平面交叠在水面上组成，远远望去像是漂浮在水中的小小世界。走过高高的墙壁，阳光将影子拉得很长，路海牵着陈皙，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舒缓的坡道后是落地玻璃围起的入口，蓝天包围在一片澄澈中，转过狭长的弯道，教堂大殿在眼前展开。正前方是一大块落地的玻璃，明亮的天空，婆娑的树影，全都清晰可见。一大片宁静的水池，池上矗立着巨大的白色十字架。白色十字架衬着静谧的树林，水色天色在这端和那端被隔开，犹如站在这里仰望的信徒和那端慈悲的神明。偶尔有风吹过，从树影的缝隙间洒落的阳光跟着晃动，水面泛起一片波光滟潋，令人目眩。天籁在玻璃外面，虔诚在玻璃里面。
　　看见巨大白色十字架的一瞬，路海彻底地震惊了。那个竖立于绿色水面上的十字架，令人一眼不忘，路海不禁伸出手，想要触碰这种如梦似幻的真实情境。仿佛每个人，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感情的投射。老人，女子，信徒，圣人……在这面前，都能找到自己的信仰，与神交流的空间。他握紧陈皙的手，感受到她也不知不觉地慢慢噤声。
　　他在教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感受大块的光影在静瑟的墙壁上游移。有时候，一个建筑如果减少在空间里的发言，保持安静，也许更能让身在其中的人，听见自己心中的话语。寂静中，路海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心在哭，在笑，轻声回忆，像是风在低鸣……
　　默默走出教堂后，路海两眼大放爱心，停不了口直说森浩然真是太伟大了，那样简单线条的勾勒，跟米兰辉煌的大教堂比，竟然毫不逊色。从此把森浩然奉为自己的偶像，陈皙还打趣地说有才华的人通常都其貌不扬，而这么年轻又才华横溢的，该不是少年华发吧，或者根本是没有头发。直到报纸上刊登出森浩然的照片，温文尔雅的俊秀青年，陈皙才勉强承认森浩然也算一枚帅哥。没办法，陈皙就是看不得路海太过得意的表情。
　　森浩然的个人展共举办5天，地点在城市中心的5楼中庭，而今天下午3点在18楼宴会厅还会举办一场酒会，需要凭VIP邀请函入场。当陈皙在妈妈书房里看到这张典雅精致的邀请涵时，就向她讨了过来。
　　两人到达城市中心，搭直达电梯上5楼。城市中心人流本来就旺，加上今天周末，慕名前来看森浩然个人展的更是多，等了好久，电梯姗姗来迟。陈皙被周围的人推搡着挤入电梯，在在入口处差点绊倒，还来不及伸手抓住路海站稳，一双手就扶在了她的肩膀，“小心。”温柔的声音在头上响起。陈皙抬头，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的男生站在她身旁，温柔如水的眼眸浅笑着，温暖的手正搀扶着自己。
　　“谢谢。”陈皙道。
　　旁边路海正笑着对她挤眉弄眼，被陈皙狠狠地掐了手臂。

　　出了电梯，路海拉着陈皙直奔展览地点，心急如焚。“小皙快点啊。”路海蹦蹦跳跳走在前头。“笨蛋海，展览又不会跑。”陈皙没好气地看他一眼，知道他对森浩然的痴迷劲，稍微加快了脚步。
　　整个展览是森浩然的个人作品史，从最初参与部分设计的日本捷运站改建，到第一件独立设计作品，到获得国际好评的作品，现代美术展览馆，艺术中心，城市广场，包括获得普利策建筑奖的浮士德梦之教堂。中间悬挂着的超大等离子屏幕上不断播放着森浩然世界各地的建筑作品VCR，画面一幅幅闪过，配有讲解。展厅两边台上摆着作品的模型，用聚光灯照着，供人参观，有些还附上了珍贵的手稿。墙上有森浩然本人的照片。
　　路海每一件都仔细的观赏，像在膜拜一样。人来人往，不时有人经过身边，发出阵阵赞叹。
　　“森浩然真是厉害，每样都是巧夺天工。”一对情侣谈论着走过。
　　路海捂着嘴偷笑，嘿嘿，那是当然，还用得着说嘛。森浩然出的作品集他一共买了3本，1本用来平时翻看，1本用来收藏，1本做备用；他还软硬兼施让身边的熟人每人都买了1本,陈皙的那本，他也常常在她家里拿出来翻着看就是了。看着路海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欣喜得不得了，陈皙忍不住想起了隔壁才买到新款奥特曼的小孩。
　　“你们说，森浩然这么年轻有为，有没有女朋友啊？”3个女生停在浮士德梦之教堂的模型旁边，八卦地猜测。
　　“这么年轻英俊多金有前途，应该有很多女生投怀送抱吧？”
　　“如果我是他女朋友，一定要跟他在浮士德梦之教堂举行婚礼。那里太浪漫了。”
　　“不过，他可能不想这么早交女朋友吧。我听说他留学期间很辛苦呢。”
　　“哦？”
　　“我报纸上看的啦，记者特地跑去采访他在美国合住的同学，说他以前很辛苦。家境普通，也是半工半读。有时候零星接一些设计的活，也就是帮人家打打下手什么的。后来在一次校际比赛上脱颖而出，被一家设计所看中，才正式开始参与设计。
　　有天他去外送PIZZA，在路上被闯红灯飞驰而来的机车撞飞，把他撞进路边花坛里面，然后花坛碎片在他背上划下好长一条伤口，血流不止，人也当场昏迷。后来被送到医院，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一晚，结果他硬说自己没事能走能跳偷偷溜了出来。因为第二天需要交稿，他回去后又熬了一个通宵修改，等到稿件完成才被同学押回医院。”
　　“哎呀！听起来好严重啊！”
　　“就是啊，他才被车撞，流那么多血人又那么虚弱，还不肯休息通宵赶稿，送回医院后才发现，虽然没有被撞出脑震荡，但是背后那条伤口，裂得更开了，一个晚上又流了不少血。结果缝了好多针，那个被采访的同学说，森浩然当时脸色白得就像手纸，他想起那道伤口就觉得可怕呢。”
　　“这么说他背上有疤？厄~~~~~~~我最受不了有疤的人了。”
　　“这么年轻有为，多条疤算什么，况且森浩然那张脸，都可以去当明星了。”
　　“嗯嗯，就是。能当他女朋友，要我多条疤都没问题。”
　　3个女生说着飘走。陈皙走到路海旁边，用手肘撞了撞他，“听到没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哪。我有点开始佩服你偶像了。”路海回了她一个“你早就该这么做了”的眼神，也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