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走个过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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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子尔敢！”
一声爆喝突响，接着一道雪亮的剑光直直劈向黑色大手。
那剑光极亮，带着光，而那光却又像一根根羽箭，与剑同行，将包裹着的黑雾刺成了筛子，漏出天际上一丝又丝的光来。
那剑极快，快到看不见它的踪影，刹那间，已至身前，仿佛一直在这儿一样。
周易依然睁着眼睛，他看到那剑将黑色的大手劈散，看到那剑所过之处皆为光亮，仿佛劈开了白天和黑夜，所谓阴阳割昏晓，也不过如此了。
这……便是仙人吗？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掌，他渴望这样的力量，他不想如刚才一般任人宰割，不想让四照嘎嘎哭着叼着他的尸体拖回去！
“这本就是弱肉强食，人类以猪羊为肉食，我以人类为肉食，又有何不可之处？”粗哑难听的声音从剩余的黑雾里传出，像是菜刀与水缸相磨发出的令人心悚然的声音。
“既你已知此理，又何必废话，我斩你亦是弱肉强食，只我不屑食尔肉罢了。”
废什么话，上啊，趁他病要他命！周易都快急死了。
恰好，接着又是一道剑光，这次的剑更快更狠，仿佛是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黑雾在剑下彻底散去。
那粗哑的声音从远处杳杳地传来，却清晰可闻。
“吾辈逍遥自在，虽不成仙，却也快哉千百年，不似你这剑修，声名万里又如何，可有一日快乐？成仙也不过是亘古的孤寂。”
风平息下来，天空也骤然晴朗，收了剑的人凭空而立，月白的衣翩飞，有着惊人的气势，令人无法直视，更惶论看其面貌。
他望着魔修逃跑的方向，有点出神，他不知何为逍遥，但在他拿剑的一瞬间，他的执念便统统与剑有关了。
不一会儿，急匆匆赶来的其他仙人也到了。有踩着飞剑而来的，有立于葫芦之上的，有坐于仙船之上的，也有乘鹤的，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却都没有那个剑修快。
剑修都是他丫的牲口，前面这个剑修是牲口中的牲口！
不知道互助友爱吗？老子追得这么狼狈，在新弟子面前脸都丢光了！
“霁云道兄，这魔修跑了，不知？”
踩着葫芦的男修赶上来后，对着那出剑的仙人轻言开口，俊朗的脸上是询问之色。
靠！这么狠也没把那魔修劈死，那魔修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杀的话别说他们宗门，就是后面那些宗门也都得损失惨重，不杀又丢了颜面，这事儿就得他们这群牲口似的剑修来。
霁云这才抬眸看了葫芦男修一眼，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平静的海面，却又将人的内心映照地清清楚楚。
男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坐船的修士也开口解围道：“霁云道兄，在速度上，我等委实不如贵宗。”
霁云嗯了一声：“我早已传音让门人追捕。”
众人心里骂娘，你就不能早说！绝对是故意的啊！谁说剑修脑子缺根筋的，出来！这不坑人嘛！
“啊哈哈哈，霁云道兄果真是我辈楷模，我看道兄的开云剑似又厉了几分。”坐着鹤的修士也开口道，“为防魔道做祟，不如，我们现在便开始测灵根？”
霁云点了点头，便飞身向下，直接坐在那四套桌椅中间的位置，其他修士也纷纷收了手中的法器落座。
场中的镇民也逐渐平息下来，缓缓放开了把孩子抱得死紧的手。这就是仙人，御空而行，御剑斩魔。
怀中的小孩儿也一个个认真地记住仙人模样，这是一种力量，于他们而言未知的力量。
“三千小世界，六大陆，吾等虽茫茫如草芥，却亦有凌云之志，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寻道成仙。今我剑宗，丹宗，器宗以及归一宗于此处测灵根，招收弟子。”一个立于霁云身侧的剑修，走在红木桌侧开口。
声音清朗，不急不徐，却十分清晰地传到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场中的人愈发敬畏，这便是仙家手段啊！
“现仅限十六岁以下的排于此桌前，依次将手放入这玉盘之上，使玉盘发光者可站于桌侧等候宗门挑选，未成者退身。”
话毕，又有另外两个宗门的弟子站到桌侧。
场下，四照还在浑身发抖，两个翅膀紧紧地环在周易身侧。周易心疼地不行，安抚地抱着四照的小脑袋，小声地耳语：“四照，我这不是好好的，等我入了宗门，杀几个魔修给你下菜好不好？”
周易是认真的，他向来是爱恨分明，当年周家于他有恩，所以后面他尽管想报赶出家门之仇，也不过止于打脸。
而这魔修，分明是拿他当大补丸，弱肉强食这话，他终有一天会再送还给那个魔修！
四照挺着长长的脖子，将铁头一个劲儿地往周易怀里拱，也小声地嘎嘎回着。四照一惯是欺软怕硬，怂得不行，只在周易身上偶尔刚两回。
场上的修士都是耳目通明，听的清清楚楚，经过一场虐杀还能如此有胆气，明里暗里都不由得往周易那儿瞟了一眼。呵，不得了，还是个才五岁的娃娃！
“无灵根，下一个。”
“无灵根，下一个。”
“……”
“上等灵根！”一声惊呼响起。
别说那小剑修惊着了，就连后面坐着的四个仙长，都不由得看了一眼发出刺眼光芒的玉盘。
这一芥大陆，已经是六大陆公认的，没有灵气的存在。他们之所以来这儿一趟，也不过是听上头的安排，例行公事，以往能有两三个有灵根的，就已经是好收成了。
哪怕是在他们通识大陆这也是各大宗抢着要的宝贝。
周易也没想到，原来顾双木这么牛掰，这才是拿着升级流剧本吧！
一想到这个闪着光的金大腿是他兄弟，周易就更开心了，离复仇又进了一步啊！
“你可愿加入剑宗？你若入剑宗必为内门弟子。”霁云直接开口截人。
这人不讲武德，说好的一起挑选呢？
“小友，你若入我丹宗，不仅是内门弟子，还每月可领丹药灵币。”
“小友，你入我器宗亦是内门弟子，除了灵币，我宗还有法器。”
归一宗的中年修士尴尬微笑，他能说啥，他们什么都没有，都已经几百年收不着人了，他已经习惯了悲痛。
顾双木双眼直直望着霁云的方向，从他看到出剑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注定。
他的路，便是剑修之路。
“小子愿入剑宗。”
“好！你且站于我身后。”霁云眉眼舒展了些。剑宗虽穷，但名扬大陆靠的就是这股执念。
其他宗依旧骂娘，大牲口和小牲口。
时间持续约有一个时辰，除了顾双木，仅有两个下等灵根，一个被丹宗收了外门，一个被器宗收了外门。
周易一个五岁的萝卜头，一直带着四照排在最后面，前面仅剩一个人了。
“无灵根。”
这个剑修弟子也麻了，正以为已经要结束了，一个还没他腿高的崽儿就踮着脚尖儿，把肉乎乎的爪子搭在了玉盘上面，眨着黑亮的眼睛看着他，软软地笑着。
小剑修哭笑不得，这谁家的孩子没看好，旁边竟然还有一只脸上写着跃跃欲试，随时要把鹅掌搭上来的大白鹅。
小剑修正欲开口，那个玉盘却亮了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小小星光。
“下下等资质。”小剑修下意识地做出了判断。
“小子愿加入归一宗。”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周易就直接点了那个今天一无所获的宗门。
尽管有点失望，但他依然快速分析了，他最想进的剑宗，连下等资质都不要，更不要说他这下下等了。至于丹宗和器宗，就算肯要他也不会带上四照，只能曲线救国。
而归一宗据周易观察，应该是特别穷，而且武力值最低，反正试试不亏。
一直敛神的双乔都呆了会儿，竟然有人愿意加入他们归一宗！
但，他们宗没有收弟子的打算啊！他真的只是走个过场！
“唉，你这小娃娃可是看今日我宗门未收弟子才如此？”双乔拈着灰白的胡须，话虽不客气，但含着纹路的眉眼却是挂着笑意。
周易站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上坐的中年修士。
“我今日想吃镇北的炊饼，却无钱可享，终以馒头饱腹，现炊饼于我为空中楼阁，馒头于我为活命之恩。”
“倘有一天你在馒头的供养之中，终功成名就，不再苦于银钱呢？”双乔不由肃目。
“早已习惯了馒头的肚腹，其余又怎能为长久之食。”
“你身侧的那只鹅呢？”
四照猛然抬头向上看，将翅膀抬起又放下，只是小脑袋又微微转向周易，两只豆眼偷偷瞧着，却再也不复以往的撒泼打滚。
周易轻轻地将小肉手放在四照的背上，与四照对视着，悄悄地使了个眼神，道：“无它，无我。”
四照的豆豆眼开始湿润，它看着周易，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扭头撒丫子地往外跑。
周易眼疾手快，一把抹掉眼里的泪，直抓着四照的鹅腿不放道：“若你不去，我去做甚，何不在凡间快乐些时日，也足以余生回味！”
双乔微微叹气，道：“罢、罢、罢，我便代宗门收你为弟子。只是，若你带这只鹅，仅可为外门。倘若进内门，则需你与这鹅皆在我门大比之中获得相应排名。你可还愿？”
“心向往之！”
周易高高兴兴地牵着四照的翅膀，还没待双乔开口，就极为自觉地站在双乔身后。
他鹅爹这么多年的戏精，终于派上用场了，苍天可鉴啊！
四照将小脑袋昂得贼高，还特意朝镇民的方向挥挥它的翅膀，极其得瑟！
双乔已经预见了宗门有这两个祖宗，怕要不太平了。
四大宗门给了一天的准备时间，周易并没有直接回衙门，他找到了李家夫妇的尸首。
镇上的人都跟着搭把手，把李家夫妇下葬了，周易偷偷将一颗糖放进李家夫妇尸体中间，那个是找不到的小胖子……
“周易，你能帮我吃颗糖吗？我牙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走个过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