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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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开学必考试仿佛成了江阳市一中不成文的习俗，于是度过短暂寒假的高三生们在新的一年率先迎来的是毫无意外的考核。
兰姐姐在宣布完考试消息后把金良夕和向景阳两人单独叫去了办公室，向景阳或许不知缘由，但金良夕对本次谈话的目的早已有了大概的估计。
从金母私下联系兰姐姐给她换同桌的那天开始，金良夕就对这一刻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于是在兰姐姐问出“良夕，你妈妈建议我给你换个同桌你怎么想？”的时候，金良夕很平静地回答道：“就按她说的办吧。”
说完这话，金良夕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向景阳的目光。
兰姐姐继而询问向景阳道：“你呢？”
向景阳也就一开始听到这消息时微微错愕了一会，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故而也没有反驳，“听您安排。”
兰姐姐看着面前沉默的两人，欲言又止，挣扎半晌最终也只是说了句“那行，你们先回去吧，换座的事我再规划规划。”
“好。”两人转过身就往门外走，就要迈出大门的那一刻，兰姐姐又道：“你们要有什么事多和老师沟通，我力所能及范围内也能帮帮你们。”
金母必然没有把理由说得太详细，但兰姐姐估计已经猜出了大概，只是金母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金良夕不想再横生枝节，所以面对兰姐姐施予的援手，金良夕也只是转身微鞠了个躬，道：“好的，谢谢老师。”
见此，兰姐姐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回教室的路上向景阳见金良夕状态不高，甚至还去安慰她，“没事，就算不是同桌，也不会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实质影响。”
金良夕苦笑了下，道：“抱歉啊，还是影响到你了，你任何时候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随时可以提分手，我都能接受。”
向景阳沉默了，就在金良夕以为他不会再回复时，他才一字一句的地缓缓道：“我不说停，那就不停。”
刚好两人也到了教室，于是金良夕没再回复，只是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下午班会的时候兰姐姐才最终宣布了两人的换座结果，把向景阳挪到了邹日新的旁边。
他们班人数本就不是3的倍数，因而无论如何排，始终都会有两人桌，而在此之前的双人桌一直都是邹日新和朱明晓，于是这么安排的确是变动最小的一种方式。
于是在经过了短暂的一个学期后，金良夕又重新恢复了最初只有一个同桌的状态。
尽管这个变动很小，但两人都是班级的关注焦点，突然分开，大家都很奇怪背后的原因，只是又不敢直接询问，因此偷偷打量的眼神就变多了。
面对这一切，两人都没有太多的解释，依旧如常的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上晚自习，于是时间久了，大家对此间真相也就没那么好奇了。
反而是与他两关系最近的那一批人，都默契的没有纠结于这件事，这让金良夕感到很放松。
在复学的第一个周末，金良夕和向景阳一起去参加了覃天和孟菲菲的婚礼。
因为两人的婚礼会在市里办一场再回老家办一场，所以市内的这一场规模并不大，宴请的都是一些相熟悉的朋友，气氛也很轻松，金良夕渐渐放开了许多，甚至偷偷喝了小半杯红酒。
宴请的场地吊顶很高，水晶灯悬挂其间，营造出一种梦幻的氛围，金良夕望着不远处挨桌敬酒的新人，内心不禁生发出丝丝缥缈的满足与幸福，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沉醉。
再回神时，猝不及防对上了向景阳的眼，他就那么直勾勾地望向她，被发现了也没有移开，反而是金良夕先忍不住，在如此炽热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没一会儿新人夫妇就来了他们这一桌，彼时两人都还没有缓过神，其实主要是金良夕还有些控制不住地心率过高，于是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手边的一盅汤给打翻，幸好向景阳手快扶住了。
虽说也就几分钟的事，但等金良夕再抬起头时，发现一桌的人包括新娘新郎都微笑地看着她两，金良夕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覃天最后说了句“都干嘛呢，一个个眼神都收收，别把向哥好不容易抓来的嫂子给吓跑了。”
这话说完，还没等金良夕尴尬上，覃天又补了句“不过他两这样，倒是让我想起我们两刚认识那会儿的样子。”
于是金良夕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好不容易憋着个大红脸才把敬酒环节熬过去，脸颊上两坨绯红一直到酒席结束都没散干净，也不知道是半杯红酒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金良夕和向景阳只有半天的假，所以吃完午饭两人没再参与后续的活动，打车回了学校。
只是到校门口，金良夕又变了卦，“不是很想回学校，能去你那吗？”
“好。”于是两人又步行往向景阳的出租屋走。
“向景阳，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好像曾经触不可及的未来瞬间就摆在了眼前，可是突然之间我有些不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那就认真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向景阳能感受到金良夕的颓丧，从她返校第一天开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金良夕只是没来由地烦闷，或许是下午阳光太好，好得刺眼。
她努力学习是希望能够摆脱母亲，只是现在父母离婚，她对母亲也更加理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所以当她真正开始认真思考未来时，反而有些迷茫，就像是梦游的人走到一半被叫醒，恍惚不知何去何从。
学校、老师、家长、这环境、这氛围都在鼓舞高三学子们的士气，他们把高考这堵墙建地太高，高到四面八方都看不见这堵墙之后的模样。
于是金良夕带着犹疑又被无形的手推着坚定地走在现在的这条路上。
她没有再回答向景阳的话，不知是认同还是不接受，只是默默牵住了向景阳的手。
金良夕已经忘了上一次来向景阳的出租屋是什么时候了，但是一打开门就有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就像是有人在细心守护着什么。
金良夕和向景阳两人仰面在沙发上躺到暮色四合，没有人说话，只有小音箱里缓缓泻出的音乐。
离开前，两人在落霞照不到的阴影中接了一个温柔而深邃的吻，带着安抚和鼓励的力量。
因为没有手机，金良夕和金母已经将近一周没有联系，虽然知道金母会通过她身边的人了解她的情况，但金良夕还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自由和自足。
她不知道自己父亲母亲的故事最终走向了什么结局，没有人告诉她，而她只是故事结果的被动接受者。
或许，下一次回家迎接她的就是一个已经破碎了的家庭。
学业的忙碌、时间的紧迫淡化了过年期间的悲伤，像是一滴墨水溅入水缸，倏忽隐了踪迹，却又无处不见。
原以为这样平淡又混沌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高中生涯的结束，哪怕枯燥了些，但也不至于压抑，只是临行前金母似是而非的一句“陪读”却出乎金良夕的意料，成了真。
元宵节学校只给放下午和晚上的团圆假，虽然金良夕在人情交往方面并不热络，但由于她随和的性格，大家都挺乐意和她做朋友。因为她的生日恰好和元宵节撞在一起，所以大家多数都记得，因而一早上收到了不少礼物。
小时候金良夕常常因为生日和元宵节同一天而难过，那一天母亲为了维护她好儿媳的体面，往往忙碌于筹备团圆饭而忽视了她的生日，毕竟在中国的传统团圆佳节面前，一个小女孩的生日简直微不足道。
因而儿时的小金良夕常常艳羡那些可以举办生日聚会的小孩，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宠爱。
长大以后，随着年岁渐长，对这些虚物也慢慢地不再那么在意，只是收到礼物时仍是感动。
向景阳的礼物是在大课间的时候悄悄给她的，是一只用小绒布袋包裹着的珠串，绒布袋上绣着一座寺庙的名字，里面还有一只平安符。珠串的每一颗珠子都是蓝色的，表面描有金色纹路，内部带有细闪，阳光下闪着光芒。
这一看就是很贵重的东西，金良夕有些犹豫。
向景阳似有所感，道：“不贵，就是香灰手串，过年的时候去庙里求的，保平安的，你就收下吧。”
这么一来金良夕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打趣道：“你还信这些东西？”
“好的祝愿，我都愿意相信。”向景阳也冲她一笑。
金良夕仔细把东西收好放进了书包，向景阳见状问道：“怎么不带上。”
“我得供起来，不能磕着碰着向哥的心意。”金良夕嘴上这么说，实际是害怕从小空无一物的腕部突然带上珠串太过瞩目。
“说什么呢。”向景阳轻嗤道，只是也没有强求。
不一会儿何如君也来了，预备借着金良夕过生日的借口出去吃一顿，大家都没有异议。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的这一顿饭最终还是因为金母的到来没有吃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