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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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阳当天晚上就回去了，他本意是多留两天到处逛逛，感受下这个金良夕从小长大的城市，但考虑到年关将近，金母之后也不大可能放金良夕出来，便也作罢。
金良夕没有送向景阳去火车站，赶在晚饭前回了家，金母还没回来，金父在房间忙自己的工作。
听到动静，金父探头出来问道：“怎么样，事都处理好了吗？”
“算是吧。”金良夕想了想下午的谈话，含糊道。
“解决好了就行，他回去了？”金父并没有在“算是”上纠结，下意识为女儿事情的了解而高兴。
“嗯，马上过年了，让他先回去了。”
“这事细看也算我们招待不周了，之后有机会给他带点咱这的特产。”
“嗯，妈今天晚上不回来吗？”
“她说晚上要和小姐妹聚餐，今晚就咱爷俩，爸给你露一手。”金志铭乐呵呵地道。
只要金母不在，家里的气氛就很轻松。
“那我给你打下手。”金良夕心情也很愉悦，多方面的，好像一夕之间所有事情都迎刃而解。
父女两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成功把晚饭搬上了桌。
金父的厨艺一直还可以，只是以往金母在家不太有他的发挥空间，这项技能就一直处于闲置状态。
吃过饭后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扰，直到金母回来。
金母将近十点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先去金良夕的房间问问了她今天的情况，然后回了卧室。
金良夕感觉金母的状态有点不对，但她以为是酒精的作用，没有深究。
听着金母关上了门，安静了没一会，主卧传来了争吵声，起初还是小声的念叨，到后来愈演愈烈。
老房子隔音效果很差，金良夕坐在门内，将隔壁父母的争吵听得清清楚楚。
自金良夕记事以来，父母的争吵就一直很频繁，只是这次显然和以往都不太一样，因为金良夕听到了“出轨”这个字眼。
金父的事终究还是通过别人的口传到了金母的耳，金良夕直觉这次的事没那么好收场了。
果然，没一会，“离婚”这两个字就出现在了金父金母的争吵中，而这一次是金父先提的。
金良夕听到在金父提出离婚之后，隔壁安静了很久，然后无数恶毒的话语从金母的嘴中慌不择路地挤了出来。
金父这次大概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没有再通过妥协安抚金母的情绪。当然他也明白这件事他错的离谱，所以已经不期望获得原谅了。
金父一言不发收好了行李，打算离开了家门。临走前来了金良夕的房间，问出了那个很经典的问题：“爸妈要是打算离婚，你跟谁？”
金良夕下意识看了金母一眼。
金母双目赤红，发丝凌乱，分明是气急的模样，连看着金良夕的眼神都带着凶狠，仿佛但凡她要是选择父亲就会永远失去母亲。
金母的状态实在不对，金良夕内心很乱，在心里叹了口气含糊道：“爸，这事以后再说吧。”
金父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带着挣脱牵绊的决绝，激烈又刺目。
随着金父离家，金母的精气神一瞬间就被抽离了，瘫软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黑暗中只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金良夕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去厨房给金母冲了杯蜂蜜水，“妈，喝点蜂蜜水醒醒酒。”
金母没有动，也没说话，眼睛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
金良夕只得把蜂蜜水放在茶几上，正准备离开时，金母幽幽道：“你是想和你爸一起走的吧。”
金良夕沉默了一会，“妈，你累了，先休息吧。”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争强好胜，严苛又不近人情，你们都活的很憋屈吧，早就想走了吧。”金母话中带着细微的颤抖，似在隐忍些什么。
“可是如果我不争，我大概就被家里为了几分嫁妆随便嫁了，然后沦为生殖的工具，一辈子看不到光；如果我不争，我们可能一直就得待在你奶奶眼皮底下受她白眼，一辈子抬不起头。”
“你们都是读书人，眼中是星辰大海，心中是诗和远方，可是我只知道只有拽在手里的才是我的，我世俗又卑劣，可我也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我有什么错呢。”
“你是个女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没感受到这个世界对我们的偏见吗？我们要是不争，我们怎么见到日光呢？因为我是个女孩，所以在家中我没有读书的资格，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给哥哥弟弟换取彩礼，我费尽力气和你爸结婚，不惜和家中断绝关系，结果你奶奶因为我出身农村看不起我，从来没拿正眼看过我，逢年过节回回上赶着热脸去贴冷屁股，因为你是个女孩，你奶奶直到现在都还觉得你爸要绝后了，我不争，怎么活下去呢。”
“妈…”金良夕不忍道。金母说的这些她都了解，她也知道金母步步走来又多辛苦，金父也懂，只是理解却不代表能够适应，合理但也未必正确。
“妈，你对自己逼得太紧了。”金良夕终究还是开口道。
“是啊，我不光对自己严格，我要求你们也不容有失，所以你们早就忍受不了吧。”
“你爸那么个畏畏缩缩的人都敢出轨了。”金母自嘲地笑了笑。
“你早就知道你爸出轨了吧，你也帮着他瞒我，是不是也和那个阿姨见过了，聊得很开心，比你妈好多了，是吧。”金母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锐利。
“妈！你喝醉了，有什么话你休息好了再说。”金良夕有些不知所措，母亲的疯狂让她不敢反驳，金母的爆发就像是一场不论结局的自我毁灭，仅仅这一会，就已经触目惊心。
“你知道晚上一桌人拿着你爸和别的女人的照片说着我和你爸般配的时候我有多尴尬吗？全桌都以为你爸身旁的人是我，只有我知道我的婚姻已经真正结束的时候，我的感受是什么吗？”金母仍在絮絮念叨，并不在乎金良夕回不回答。
“我可真失败，争到头来什么都没有。”金母再一次陷入沉默。
金良夕陪着金母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期间数次劝她去休息未果，直到窗外光线渐亮，金母才终于恢复般对她说：“去睡吧。”
金母的语气很疲惫，说完也不管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金良夕毫无睡意，回家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件落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对于即将到来的新年竟没有丝毫期待，逃离的念头一次次探头，又一次次被她强行压下。
连续的熬夜，纷乱的思绪使她终究因体力不支而昏睡，梦魇中她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身上是金母不知何时给盖上的毯子，主卧门敞开着，没见金母身影。
金良夕慌忙起身，这才发现茶几上金母给她留了张条，只说有事外出，此外再无其他。
许是在沙发上躺了许久有些着凉，又或许是连续荒诞的梦境冲击着意志，金良夕头疼欲裂，没有办法思考，索性进屋躺着。
晚上八点，金母归家的声响吵醒了金良夕，但是连日的疲惫将她牢牢定在了床上，于是在金母进她房间查看的时候，她没有出声，假装熟睡。
金母见状也没强行把她叫醒，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直至饭菜备好，金良夕自知躲不过，主动起了。
金良夕观金母神色，一切如常，仿佛昨晚的爆发不曾发生，金母既欲粉饰太平，金良夕更不会主动提及。
于是往后几日，风平浪静，在外界都沉浸于过年的喜庆氛围时，金良夕待在家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金母每日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什么，连除夕夜都很晚回来，所以这个年并没有过，有人留在了过去，没有新气象，没有新开始。
只是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金良夕都没再见过金父，那晚纠结许久的抚养权问题大抵在某个金良夕不知的地方已经尘埃落定。
“这样也好，一切都在按照预期发展。”金良夕如是想到。
寒假很快就近尾声，金良夕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整个年假，回忆处一片空白，如今对开学竟十分期待。
返校前一晚金母帮她整理行李，只如往常般嘱托她专心学习照顾好自己，并没有提及有关金父的任何事情，也并没有将手机交还给她。
“下学期就是高考的关键阶段了，你只管好好学习，手机就先不给你了，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就去给你陪读，在学校有什么事让班主任给我电话。”
金良夕愣了下，“陪读？”
“嗯。”金母并没有多说下去的意图，金良夕也不好再问，只能希望金母只是说说而已。
“已经和你班主任说过了，下学期给你换个同桌，你最好是把不该有的心思收收。”
金良夕猛地转头，结果对上了母亲平静无波的一双眼睛。
“妈妈现在只有你了，你体谅体谅妈，啊。”金母做什么总有自己的理由，金良夕没说什么，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