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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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良夕最终还是决定在班级元旦晚会上表演，一是图新鲜觉得有趣，再者也是觉得舞台恐惧的毛病终究还是得克服。
一旦下定决心，报名反而是最简单的事，难的是毫无表演经验的她究竟能作出个什么节目。
小品、相声对表演者台词、表现力的要求太高，朗诵又显得木讷、呆板，思来想去最易上手又最不容易出错的也就只剩唱歌，毕竟班级元旦晚会对唱功没有限制，选首简单的歌曲也未尝不能糊弄下来。
于是和向景阳两人一合计，报了首《北京东路的日子》。
邹日新得知此事，立马就来找了金良夕，自荐伴奏，金良夕没理由拒绝，欣然接受。
向景阳在一旁看着不太乐意，但到底也没什么意见。
结果邹日新这边一加入，何欲辞他们也闹着一起，金良夕寻思着人多点还能壮壮胆，索性把学习小分队里的人包括别班的何如君都给拉上了。
朱明晓有舞蹈底子，年年都有自己的节目，何欲辞也另外有个小品，加之课业繁重，金良夕也不好意思因为这个节目耽误大家太多时间，于是把一首歌划了段落，大家伙先各自练习，之后再找时间合几遍。
金良夕没有智能机，平时练习都和向景阳凑一块，本就形影不离的两人，如此看来更加如胶似漆。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两人亲近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俊男靓女，不免内心嘀咕，只她两这情形，外部悄然传开的言论还真算不上谣言。
金良夕交友圈很局限，开始并未察觉，直到班主任把他两找去拐弯抹角地暗示了一番，这才察觉。
兰姐姐对她两之间的传闻并没有表现出异样，喊他们过去也不是警告，只是担心如此言论甚嚣尘上会对两人造成不利影响，提醒两人注意罢了。
于是两人象征性地有所克制，倒不是在乎旁人言论，只是以防此事会传到金母那去。
待到12月份的月考结束，几人找了个周末合了几遍，效果竟比预想的好，自此只剩下安心等待元旦的到来。
天气预报报道双旦期间有雪，皑皑白雪便是冬日节气的最佳点缀，于是大家更添期待。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室外大口呼出的白气似能把人吞没，只是直到圣诞将尽也没见雪花的影子。
偏偏大自然心有定数，在某个万籁俱静的深夜，以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成就了世界的惊鸿一瞥。
大雪削减了人间喧闹，寒气透过窗缝爬上每个人的床沿，晨起从梦中苏醒，一打眼，尘世万千，银装素裹。
冬夜的雪，无人打扰，精心打磨的纸雕世界纯洁无瑕，天地苍苍莽，灵海清清然。
金良夕给向景阳发了则消息，一共三个字，“看窗外”。
金良夕出寝室门的时候，从植被叶片上借了些雪，徒手团了个小雪球。纵使冰雪凉气透过肌肤侵袭着骨髓，金良夕也只是把小雪球从左手换到了右手，没舍得丢。
踏进食堂时收到了向景阳的回信，相似的简短，写着“等我”二字，明明含糊，金良夕却会心一笑。
教学楼下，向景阳长身立于玉兰满树枝丫旁，一身黑色长款羽绒袄从头裹到脚，手中并未执伞，任雪白飞花肆意冲撞着满身墨黑。
有人从向景阳身旁路过，却无人上前惊扰，倒仿佛人间谪仙。
金良夕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两人隔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对望，眸中汹涌着滔天情愫，一眼万年。
向景阳眼中有烈火，烹得金良夕欣喜之下既慌乱又惊惧，只得走上前去，把手中的小雪球交给了向景阳。
向景阳看了一眼，转而把雪球安置在了玉兰树脚下。
临近上课，过往行人增多，此时想牵手想拥抱皆有所顾忌，向景阳迟来地有些后悔，选择了这么个张扬的地方。
“那是我亲手团的雪球，你怎么随手摆放？”金良夕乐得找茬。
“只有在天地间它才能长久。”向景阳没忍住，拍了拍金良夕的头。
“可太阳出来了，它总会化的。生于天地间，化归于天地间，那是它的宿命。”金良夕莫名有些难过。
“可它的意象，长在我心间了，这才是永恒。”向景阳笑道。
因为下雪的缘故，大家都有些亢奋，上课也心不在焉。
语文课上到一半，老师索性大手一挥，放大家出去观雪，尽管晚间作业多了一篇“观”后感，大家的兴致也未有减损。
于是窗户旁，走廊上，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叽叽喳喳议论着，语气中多有轻快，有人情不自禁地探手出去，迎接着从云间坠落的仙子。
雪花断断续续地落了一天，时大时小，路面积雪渐厚，人们于此间穿行，留下一个个脚印。
玉兰树下的小雪球已经和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微微凸起的小包，暗示着其下的独特。此后两天，金良夕每每经过，都会刻意找寻那个小雪包，不知缘由，找到时才觉安心。
午休时间，何如君拉着大家去操场打雪仗，天寒地冻，玩心四起。
一行人到操场的时候，早已有人打得火热，于是大家很自然地融入进去，无论对方是谁，熟悉与否，见面就砸。
开始时向景阳还挡在金良夕面前，结果猝不及防从身后砸来一个雪球，回首望去，金良夕已笑成一团，向景阳哪能放过，顺势抄起一捧雪，朝着金良夕就扬了过去。
众人闹了一会儿，直到玩累了，又在一旁堆起了雪人。
被踩踏翻滚过的操场一片狼藉，却偏偏成了欢乐窝。
刚下的新雪松散不好团聚，忙活半天也团不成个大雪球，只能一层层堆上去埋成个倒三角，再在上面放个小雪球权当脑袋，好不潦草。
身旁没有碳黑笔，画不了雪人的眼睛嘴，何如君和向景阳一人一根烟灭在了雪球上，黑黑的两个窟窿刚好是雪人一对灵活的招子。
一伙儿人待到午休将尽才回去，胸中快慰余韵悠长，意犹未尽。
关于雪的体悟，从身到心，由外及里，一篇“观”后感，大家洋洋洒洒，兴致盎然。
积雪到元旦都没消尽，空气中满是肃杀滋味，节日氛围正浓，中和了部分清冷。
上午是校园元旦庆典，三个年级共同聚集在操场，阳光倾洒在大地上，虽无暖意，却一片明媚。
校领导做了简单的讲话后，就是表演环节。经过层层筛选后能站上舞台的都是高手，外行人看来，倒是同样的精彩纷呈。
何如君他们不爱看表演，躲着老师斗地主，金良夕磕磕巴巴地陪他们玩。
大家都席地而坐，老师对此间情形心知肚明，但或许是考虑到过节，通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四人打了近一上午牌，无人前来制止。
待到晚间，各个教室都已张灯结彩，音响中放着火热音乐为即将到来的庆典预热。
复读班不办班级晚会，何如君和何欲辞一块，蹭着他们班的热闹，因为常来的缘故，高三（8）班的同学们都很自然地接受了何如君编外人员的身份，就是兰姐姐看到了也没多说什么。
金良夕自晚会开始就对即将要上场这件事耿耿于怀，到底还是有些紧张，连带着前面几个节目都看的有些心不在焉，向景阳倒是一切如常，还有心思安慰金良夕。
临近上台，金良夕的心甚至都到了嗓子眼，听到主持人喊他们上场时整个人都还有些愣愣的。
直到伴奏响起，连日来熟悉的旋律和脑海中的音符产生了共鸣，哪怕大脑一片空白，也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自动地吟唱出声，唱着唱着，金良夕慢慢就冷静了下来，往身边望去的时候，刚好触及到向景阳深沉的眸子，心口又是一烫。
三五分钟的表演很快就到了尾声，直到掌声响起，金良夕仍有一种飘忽感。在脑海中预想的各种意外都没发生，一切都很顺利，反响也很热烈，金良夕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笑容就控制不住地往外溢。
晚会还没结束，向景阳借口上厕所把金良夕带了出去，金良夕莫名其妙，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问：“咱们这是去哪？”
向景阳借着夜色掩护，神神秘秘地对她说：“把你掠回家做童养媳。”
金良夕灿然一笑，没再多问，索性由着向景阳去了，总之她知道，有他在，就不用担心。
校门口停着一辆车，向景阳问他爸借的，一同来的还有司机老吴。
向景阳本来是想骑摩托车载金良夕的，结果那天向总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莫名问了句元旦要不要用车，考虑到冬天夜晚的寒冷，向景阳干脆应下了。
金良夕坐在车上看窗外风景一幕幕从眼前略过，手被向景阳拽着，乖乖巧巧听凭安排的模样。
车最终停在了中央广场，看着电子屏幕上硕大的时钟，金良夕对即将发生的一切瞬间了然。
广场上已聚集了很多人，都是在等待零点钟声的敲响，向景阳带着金良夕站在外围花坛上，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虽然很老土，但还是想和你一同听新年钟声，并且期待着年年岁岁皆如此。”向景阳看着金良夕，很温柔，也很认真。
人群渐渐骚动，呼喊着倒计时的声响愈加嘹亮，直到烟火炸响，一声声“新年快乐”交相呼应。
一切都是刚好，他们在满天烟火之下拥抱、接吻，不问明天，眼中似有莹莹泪光，湿润着眼球如玛瑙般熠熠生辉。
和向景阳在一起这半年，金良夕拥有了太多，体会了太多，一切宛若一场梦，于是隐约有些担心，达摩克里斯之剑正在悄然铸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