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日落》pandapple

22、第 22 章

　　从向景阳昏迷开始，金良夕就无法感知除了向景阳之外的任何外部世界，不知道救护车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怎么到的医院，钟翔远去了哪里，一颗心全挂在向景阳身上，看着他失去意识，看着他被抬上救护车，被推进急救室。
　　一门之隔，金良夕身在外，魂在内。
　　有个女警察陪着她来了医院，轻声安慰着她，可金良夕现下什么都听不进去，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急救室大门，既盼望着一个结果也害怕一个结果。
　　直到口袋中的手机振动了第三遍，金良夕才勉强打起一点精神，按下了接通键。金母责备夹扎着担心的话语从电话那头传来，金良夕只是听着，默不作声，金良夕心里清楚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打消母亲的顾虑，安抚母亲的情绪，可金良夕的嘴仿佛被胶水粘住一般，怎么都张不开，她怕她一开口，心里的委屈就再也控制不住。
　　向总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正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酒还没喝一口就被告知自己的儿子和人打架进了医院，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新型骗术，没信，直到看到来电显示才意识到自己活宝儿子是真进了医院。
　　向总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医生出来，一了解才知道，好家伙，那一整天拽的二五八样的混小子打个架还能给自己折腾出了个“脾脏破裂”，这会儿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白着脸的向景阳，简直气笑了，压着脾气把律师喊了过来。
　　金良夕听医生说向景阳没什么大碍后，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了地，这会儿才意识到向景阳父亲的存在似的，迟来地感到有些局促，但没看着向景阳醒来，又实在不愿离开。
　　金良夕觉得今晚这事儿主要是自己的责任，要是她没把向景阳拉出来，他也不会掺和这件事，更不可能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于是斟酌了下措辞，冲着向父鞠了个躬，道：“叔叔，对不起，今晚这事儿全赖我，您打我骂我，我都认，所有后果我都会承担。”
　　向总早就留意到了金良夕的存在，看她牵肠挂肚的模样，把她和向景阳的关系猜了个大概。不过向总毕竟是向景阳的爹，自己儿子什么调性他一清二楚，别说今晚的事大概率是向景阳自找的，就算真的要有人出来负责，向总也不可能把这笔账算到金良夕头上。
　　然而转念一想，向景阳反正都已经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了，向总决定自作主张帮自己儿子施个苦肉计，骗个儿媳妇回来，也算没白受这一身伤，于是装作很悲伤的模样说：“没事，孩子，不怪你，就是叔叔现在确实还有些事要处理，得麻烦你照顾一下向景阳了。”
　　“叔叔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金良夕更愧疚了。
　　向总自从知道向景阳交了女朋友之后一直想找机会见见，只是向景阳一直捂着，没成想第一次见面会是在现下这种局面，有心和金良夕多聊两句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拍了拍金良夕的肩膀，带着刚赶来的律师去了警察局。
　　没一会儿麻药劲散了，向景阳悠悠转醒，一抬眼看到病床边守着的金良夕，缓缓勾出个笑容，“你怎么还在这，好学生也逃课啊。”
　　金良夕正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幕发呆，向景阳出声她才发现自己守护的人已经醒了，连忙起身要喊医生。
　　向景阳扣住了她的手腕，不想她离开，一会儿都不行，“床头有铃，我没事，你坐下来陪陪我比什么医生都管用。”
　　金良夕皱了皱眉，不是很认可，但也没反驳，按下了床头铃，“叔叔刚出去有事了，一会儿就回来。”
　　向景阳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她口中的叔叔指的谁，倒是没想到会把向总也给喊来，有些诧异不过也不是很在乎，“没事，随他忙去。”
　　于是金良夕没再说什么，低下了头，任由向景阳牵着自己的手，无声的沉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向景阳的手隔着皮肤触碰到金良夕的桡动脉，在静谧的病房中，感受着金良夕心脏的跳动。
　　“你晚饭吃了吗？”向景阳看了一眼病床边低眉垂目的女孩，轻声问道。
　　“还没，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向景阳有心转移金良夕的注意力，不想让她一直待在沉闷的病房中，陷入情绪出不来，于是点了点头，说：“有点想吃麻辣小龙虾。”
　　金良夕听到这话也没什么表示，向景阳预想中的数落与责备通通没有，那个印象中鲜活的女孩仿佛蒙上了一层黑白滤镜，像虚幻的影子，看不真切。
　　“一会等医生看过之后我就去买饭。”金良夕依旧情绪不高。
　　话音刚落，医生带着护士呼啦啦进来一波人，金良夕见状把手抽了出去，向景阳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医生看了看数据，又问了向景阳几个问题。向景阳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金良夕，惹得医生打趣道：“女朋友啊，有女朋友的人还不知道顾惜自己，你是不知道你躺着睡觉的时候你女朋友有多担心你。”
　　说完又对金良夕点了点头，“他没事，你放心吧。”
　　“谢谢医生。”
　　“没事，不过要我说不行还是换个男朋友吧，忒不靠谱。”医生看热闹不嫌事大。
　　向景阳坐不住了，没好气的说：“这就不劳医生您操心了，我们感情稳定，关系和谐着呢。”
　　这话逗得一干医生护士全都乐了，笑嘻嘻地离开了。
　　金良夕把医生们送走，帮向景阳整理了下被子，倒好水，又出去和护士站的护士们打了个招呼，这才放心地出去买饭。一出门就碰上了去而复返的那位女警察，知道她有问题要问就邀请她同自己一起过去。
　　“警察姐姐不好意思啊，耽误您时间了。”
　　“没事，你状态好点了吗，能回答问题了吗？”
　　“嗯，您问吧。”金良夕将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回答了几个细节性的问题。
　　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女警察和金良夕一起站在便利店的微波炉前看她加热食物，和她闲聊道：“你们还是高中生吧。你两这情况是属于早恋了吧。”
　　“算是吧。”金良夕自嘲地笑了笑，她也只敢对着陌生人光明正大地承认她和向景阳的关系。
　　“您会和我们老师或家长说吗？”
　　“他们还能看不出来？”女警察笑得意味深长。
　　“不会的，正常情况下我们只是单纯的同桌关系。”
　　“放心吧，小妹妹，我们不会多说的。我先走啦，以后有事记得找警察，以暴制暴不可取。”
　　“好。”金良夕冲着女警察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心里想着“就算以后她和向景阳一拍两散，也会有人知道他两曾经在一起过，那么应该不会遗憾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向总已经回来了，兰姐姐也在，依次冲他们打过招呼后，金良夕把晚饭摆在了向景阳面前。
　　金良夕当然不可能买麻辣小龙虾回来，向景阳看着面前的黑米粥，微微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拿起勺子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金良夕没什么胃口，这会手里捏着个饭团装装样子，听着向总和兰姐姐谈话。
　　向景阳用曲起手指轻扣了扣桌面，用只有他两能听见的音量对她说：“好好吃饭。”金良夕这才象征性地咬了口饭团。
　　“良夕一会儿再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她还在担心你呢，一直给我发微信问我你的情况。”兰姐姐温声道。
　　“好。”金良夕乖巧应道，心里在估计兰姐姐把今晚的事说了多少。
　　“我没细说，只说你最近压力有些大，情绪不太对，至于实际情况要不要说，说多少看你自己。”兰姐姐仿佛看穿了金良夕的心。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我可以配合。”向总也在一旁说。
　　“好的，谢谢老师，谢谢叔叔。”
　　看时间差不多，兰姐姐就要离开，带着金良夕一起。金良夕是想留下来的，但缺乏名义，于是只能作罢。
　　金良夕走了之后，病房里只剩父子两，一时也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小子追女孩的手段真是不赖，有我当年的风范，这么大个便宜让你捡到了。”向总咸在在地说。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向景阳嘲讽起自己爹来不遗余力。
　　“下次找个机会，介绍我们正式认识。”
　　“嗯。”向景阳想起今晚的状况，也是有些不忍回忆。
　　“警察局那边的事你别管了，我让律师出面给你处理了。”向总给律师下了死命令。
　　说完瞥了一眼向景阳半死不活的模样，还是没忍住嘲讽道：“打架把自己打成这样，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向景阳翻了个白眼，“就您这老胳膊老腿就别在这指点我了吧，换你说不定比我还惨呢？”
　　“怎么，是想练练么？”向总开始解袖扣，作势要比划两招。
　　向景阳懒得搭理，把被子一拉，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不开心，不说话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