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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玄云朗清 奉平16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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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平16年
“壮志凌云踏征途,燕马良驹思故国。”这是上京城,不,是整个宣朝。上至七十老翁,下至学语孩童,人人皆知的怀念镇国将军的诗词。
两年前,赵王殿下在上元夜,当着满朝文武,重判冤案,还燕府一个清白。本来,圣上只想轻轻带过,不肯让皇权蒙羞。却不成想,赵王,早已做了充足的安排,秦楼酒馆,闹事街头,派了无数说书先生,讲述镇国将军生前的赫赫战功,更是将这场滔天冤案描绘的潸然泪下。更有燕阳,燕小将军以大局为重,自请入玄清观永世不出的请旨。一时之间,引起轩然大波。百姓无不动容,感念燕府的功劳与牺牲。建庙宇,塑金身,百姓更是将多年天灾凄惨归咎于此,将镇国将军奉为神域。
而另一边。
“琴声催,琴声随,素指拨弦青丝退,伊人望穿秋水…”
玄清观门口,是三年不曾断绝的凄婉琴音,和着美人无尽的相思与爱慕。
空悟住持从观中走出,“公主殿下,陛下严令,不许人来打扰,殿下还是请回吧。”
嘣~,琴弦绷断,划伤玉指,滴滴鲜血落在琴上,好似朵朵红梅。赵以安戏虐道。
“你拜你的元始天尊,我求我的如意郎君。住持,是要管这红尘事吗?”
“臣女拜见公主殿下。”萧云舒今日也来了,复又拱手道,“无量寿佛,空悟道长一切安好。”
“萧云舒,你不配来此,滚!”赵以安并不看来人,十指连心,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公主手受伤了,臣女为您包扎。”
赵以安恨问道,“你怎还有脸来此?“
萧云舒不惧,直接反问:“公主呢,又要自欺欺人到什么地步。”
“你放肆,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信。父皇仁厚,平日里宫人犯错都不忍苛责。你和你那该死的父亲一样,薄情寡义,自私虚伪。”
赵以安比萧云舒高了快一头,一把揪住云舒衣领,想把她推下台阶。“我真是不懂啊,燕阳为何从来都看不到我!”
“是我,在他病魔缠身的时候,精心照料。是我,在他生不如死的时候,给他希望。”赵以安嘶吼着,心里只想让萧云舒灰飞烟灭。
“你们萧家,害他害得还不够吗。他如今腿骨尽断,萧相,大可安心了吧?”
萧云舒听到此话,闭上眼睛,悲从中来。幼时,她最讨厌的,就是,赵以安动不动就寻些小事,将燕阳召进宫去。如今,八年已过,她对她,更多的,却是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哀与凄凉。
她和公主一样,多想再见到,那个神采奕奕的少年。她羡慕公主可以无所畏惧,一往情深。
更可笑自己,早就没有了,说「爱」的资格。
萧云舒是害怕过,自责过,但却从未怀疑过父亲的真心。如果当年,父亲和燕伯父的情同手足、秉烛对弈是假的,那世间还有什么是真的?她只是想不明白,父亲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话说了?啊?萧云舒。”
“我今日,就要扒了你这张害人的狐狸皮,送你下去给燕将军赔罪。”
小满从刚才就一直警戒着,托着自家小姐的身体。生怕公主又发了疯,松了手。赵以安这猛的一推,倒是也推不动两个女人。
赵以安的指头血流不止,气的嘴唇哆嗦,“来人,给我把她们拿下!”
侍从们见公主下令,反倒是后退一步,齐齐跪地。“请公主三思。”她们都记着上次,是赵王殿下的西竹,拉走了动手的两个嬷嬷。公主虽可怕,但赵王殿下更可怕。没有人敢再动手。
“公主,我能说的,这些年都已经说尽了。你说我是编故事也好,是推脱责任也罢。但我劝公主,不要再来打扰他的清净了。你的袒护,你带来的瞩目,会给他添更多的危险。”
赵以安盯着萧云舒的眼睛,可那眼神里的悲戚与痛苦,让她目眩。
萧云舒上前,将止血药递给侍从。“臣女告退。”拉着小满,沿着幽寂雾浓的青苔路,拾阶而下。
没走几步,观中便传来一阵阵声如洪钟的瑟音,一时振翅翻飞,林中久久不能平静。但萧云舒却从未听过这阵曲调,正觉疑惑。
转身却看到,赵以安对着慢慢合上的观门,抽泣颤抖,没了平日里的公主傲气,只剩孤独、无助。
萧云舒叹了一声,自觉在他们两人中间,早已没了立场,只得离开。
PS:燕阳:“有你俩,真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