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刀玫瑰》又洧

18、变生不测（1） “你会怎么

　　金安妮难得在季嘉珂的房子里同那位请来做饭的帮佣打照面。原因无他，她厌恶将麻烦惹上身。

　　从季氏本家请来的佣人，看似是佣人，然而大多都同那古代高门大户的家生子一般。尤其是年纪不小的那一类人，常常倚仗于主人家中小辈的尊敬，将自己也看作是这个家的一部分，对于那些“居心叵测”的外人总有几分敌意。

　　那人一身整洁围裙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时，面上是和善的笑。但惯常在月蝶里装疯卖傻的金安妮，又怎会看不出眼底的戒备。

　　戒备也好，热情也罢，对于金安妮来说通通属于麻烦。她未曾想过攀上这根高枝，自然更不想自己的信息被传递出去太多。

　　季氏的那一位，当真不在乎突然出现在自己儿子身边，且身份难以启齿的女子吗？

　　当时的金安妮笑容甜美，伏在季嘉珂的右臂上，一双眸子含情脉脉，像是在撒娇。

　　“好的，我会和惠姨好好相处的。”

　　然而，最终不过一句戏言，大多数时候她都将自己关在客房里，建立与熟悉自己的意识网络。

　　只是今日不太凑巧，她于下午四点半回到公寓，被她称为惠姨的佣人正在准备晚餐。

　　并且让她更为意外的，是同时出现在公寓里的季嘉珂。

　　她懒懒地倚靠在主卧的门框上，正垂着眼眸看男人收拾行李的动作。

　　光线充足的主卧室，明亮得仿佛没有一个死角，干净得仿佛没有一丝阴霾。

　　而蹲在房间正中央的季嘉珂未曾抬头，只是冷淡又平静地说道：“我需要出差一趟。”

　　金安妮并未立即回复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轻笑出声。

　　果然下一秒，季嘉珂抬起头，有些莫名地看向她。

　　“我想。”顿了顿，季嘉珂的语气中难得有几分犹豫，“让丁涵留下来保护你。”

　　这一次，笑声从轻笑变成了嗤笑。

　　季嘉珂自然也从其中听出了“不屑”二字。

　　“别搞错了季Sir，能保护我的并不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人类，而是——”话未说完，金安妮伸手指了指他，这才接着说道：“你背后的东西。”

　　季嘉珂明白她说的并没有错，然而在他的眼里，目前的金安妮仅仅只是表现出优秀的身手与特殊的能力。

　　一定要将她同“机械化人类”结合起来，再有一定概念，这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毕竟，虽然道路上随处可见各种模样与功能的机器人，但机械化人类依然只是科幻作品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他仍然觉得她随时有可能遭遇不测。

　　见他没说话，金安妮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想那位警官小姐可能更希望被你带走吧。”

　　说着，金安妮收回手指，又耸了耸肩，一脸的毫不在意。

　　接着她又蹲下身子，将视线与他齐平，“不过，能否允许我问一句，这次出差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逾矩了，就算她真的是他的妻子，公务上的讯息也属于机密，根本不可能告知与她。

　　作为有良好职业道德的季嘉珂，迅速皱起了眉头，但依然耐心地告诉她：“这是不可告知内容。”

　　金安妮撇撇嘴，又点了点头，面上毫无意外的表情。

　　她不过顺嘴一问，并不指望季嘉珂真的会回答。抬起手臂，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金安妮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让我来猜猜看吧，季Sir要去的是合天府，原因是——纵火案。”

　　这句话后是长久的沉默。

　　虽然在确定这起联合纵火案不是意外之后，已经要求各地一旦发生类似案件必须在第一时间封丨锁消息。但媒体总是善于捕风捉影，金安妮想要知道这件事并不困难。

　　金安妮注视着季嘉珂平静的眸子，最终微微一笑。

　　“奉劝一句，不必太过费心。有一句话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正好符合目前的情况。”

　　语落，金安妮缓缓直起身子，也不管季嘉珂是否听懂，又是否有疑问，径直走出了主卧。

　　刚开始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有种“丈夫在出差前向妻子报备”的错觉。

　　有些身份是普通“人”才有资格去成为的，某些权利也一样。

　　仿生人连普通人都不算，那被剥夺的是什么呢？

　　一切都将毫无意义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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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京朝西站开往合天南站的TK8259次列车已经停止检票……”

　　列车上人声嘈杂，座位旁时有人拎着行李箱走过，但这一切并不影响季嘉珂正单手支颌，凝视着玻璃窗外出神。

　　随行的其余几人皆安静无比，不敢随意聊天是其次，更多的是想在投入紧张的工作之前多休息一会儿。

　　这起连环纵火案毫无进展，抓不到凶手的每一天，都有概率出现新的被害者，专案组的每个警员心中都异常沉重。

　　季嘉珂在内心反复咀嚼着下午金安妮的那番话。

　　显而易见地，她必定是知道些什么。但她不愿意告知的事情，不论怎么逼问都不会有结果，这算是近日来与她共事的默契。

　　“季哥，不休息一会儿吗？”

　　林然瞅了眼其他正闭目养神的同事们，这才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季嘉珂小声提问。

　　季嘉珂摇了摇头，两个小时的路程算不上长，再加之他的心里压着许多事，现下怕是连眼睛都闭不上。

　　“待会儿下火车后，你们先回旅馆，我去局里一趟。”

　　林然闻言微微咋舌，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用力地点了点头。

　　随行的几人并不知晓这次被害人的信息，但季嘉珂是清楚的。

　　在合天府这满是政客的地方，随便死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政客，只不过重要与不重要的区别。这次的被害人有几分特殊，此人将在明年参选议员，今年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大量的财力与时间自是最基础的花销，死去政客的团队正愤怒地叫嚣着，向警方讨要一个答案。

　　合天府的警官被逼迫得满头包，无法被找到的凶手，难道让他们变一个出来吗？

　　况且全国的警署都知道这件案子有多棘手，无人愿意出面接下这件案子，只有季嘉珂主动站了出来。

　　秦沛对他的举动赞赏有加，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此次若能成功解决，他的职业生涯必然又能更上一层楼。

　　但季嘉珂在意的不是这些。临走前，他向秦沛另外讨要了一个人。

　　此次前往合天府，除却林然与丁涵之外，还有一人，这人就是经历过仪州府纵火案的姜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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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谁？！”

　　“季警官的手下，姜学林。”

　　“……”

　　意识网络中泛着银白色光的大树与花朵皆颤了颤，像是刚刚经历过大风一般。

　　“稳住，密斯金，可别忘了意识网络受你影响，将会千变万化。”

　　郁珉秋的声音依然温润儒雅，即使这样的声音是从一朵不太起眼的月季花中发出来的，金安妮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

　　直到十分钟前。

　　自从前天在墓地与他分别后，只要她进入自己的意识网络，便立马能看见郁珉秋的“身影”。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承诺的事情必然会做到，这一点倒是与她不太相同。

　　两人像多年的好友一般随意聊着天，而郁珉秋也尽心尽力地教授着关于这个虚拟世界的规则与信息。

　　在良师的帮助之下，金安妮进步飞速。她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满意，直到郁珉秋随口问了一句：“密斯金准备何时行动？”

　　没错，是何时，不是怎么。

　　郁珉秋并不在乎过程，他只在乎达成目的的时间。

　　金安妮闻言，情绪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懒懒散散地回复道：“再给我点时间，毕竟这件事情并不容易。”

　　何止是不容易，她简直毫无头绪。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她都不能保证季嘉珂对她毫无戒心，又如何继续让他相信她的“鬼话”？

　　得到这个回复，郁珉秋仿佛也不太意外，轻笑一声，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恐怕来不及了。”

　　金安妮一懵，只在想：怎么就来不及了？

　　然而郁珉秋接下来的话，让她立即变了脸色：

　　“因为下一个销毁目标，是平崎分署的警员——姜学林。”

　　“他也在这次前往合天府的随行名单里。”

　　“那么，密斯金，这一次——”

　　“你会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