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报仇多 之 少年不晚》苏子辛

1、第1章 关于这一场

　　关于这一场迷茫而充满间歇性抽搐的生，起源于一个不为人知的典故——
“君子报仇多
少年不晚”
意思是，某君子上半身光明磊落心胸坦荡，不幸社会黑暗宵小之辈多如牛毛，于是君子清白半生终于晚节不保热情洋溢（？）地投身报仇事业中。
然后，他遇到一位叫不晚的少年。
直到很久以后，他都还记得那日的风，那么凛冽、森意如刀，那么冰冷、寒彻肌骨，那么——绝决……就像走投无路的困兽，被触及逆鳞的怒龙，不管后果如何，下场如何，他只要拼得一个天地动容，玉石俱焚。
——就像那日的他。
然后他看见一个白衣少年，无暇如玉的手撑着一把泼墨的油纸伞，踽踽而来。
木屐磕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清脆、舒缓而……泰然……
那时，他忽然就从那一串犹如更漏一般安静而有节奏的木屐声中听到了一种四平八稳的韵律……
安宁得足以安抚天地。
他一时忘乎所以，只怔怔看他。
那把破墨山水的油纸伞斜斜倾下，蔽了少年遗世的容颜。
他只看到伞下娇好的下巴，色泽浅淡的唇，纤细的颈项，微敞的衣襟间隐隐露出精致的锁骨……
少年撑着伞徐徐行至他身前，薄唇微启，轻言细语地说：慢慢来，不晚。
他微微一怔。
少年缓缓从他身侧擦过，清脆的木屐声带着一抹水泉淡香渐行渐远。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转身逼视着前方的人——们。
此时，菜市口的气氛无疑是凝重的。
这里，汇聚了古往今来断头之人无尽的怨气，加之清晨商贩与消费者唇枪舌战中的失败者无望的怒气，已然成为中原最为凶险之地。
他平静地看着前方三万金戈铁马，淡淡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慢慢来。一天一个，你们猜拳决定好顺序后修书与我，明日开始，在下一一上门拜访。”
不至夜深，万籁俱寂，菜市口沉寂得诡谲。
黑压压的人群中，有马儿重重打了个响鼻。
一人石破天惊地喊：“你、你妹！”
他道：“我和我妹不得不说的故事我是不会再这里说的。”
一人喊：“干了他！”
大军欺上，烟尘滚滚，金器铿锵。
君子在万人践踏中渐渐觉得通体舒畅，妙不可言。
他安然闭眼，享受着这人生难得几回爽的安逸。
模糊间，他听到少年喃喃之语遥遥传来：
“慢慢来……不晚……反正摔不死人，最多半身不遂，何况后掉坑的还有前面的人做护垫呢……不晚……不晚……慢慢来……”
他蓦然惊醒，只见一个铁蹄正正悬在他脸上，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
君子曰：“玛丽隔壁的……！！！！！！！！！！”
《君子报仇多之 少年不晚》完
于是，这个典故就是这样。
故事结尾，某君子依靠潜心修炼的“问鼎神功”第九层——“装死大法”成功地幸免于难，可是却不免落得终身残疾。
卧床休养间，他无聊翻开本本，望着某个熟悉的名字，他终于悟了。
他的江湖，不在那快意恩仇间，不在那片马革裹尸之地。他的江湖只在那风花雪月，只在那倾国倾城的——
抽风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