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命运之轮》源泽

5、第五章 准备过程中

　　今晚是个圆月，经过上次的经验，他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那些东西靠规则杀人，不至于让玩家没有活路，他撕开床单打成了个死结，一有问题就可以翻到楼下。

　　咚，安静的房间出现木质的撞击声。

　　来了，白彷双淡定的寻找着声源，大概是在生死徘徊多了有点心理免疫了，“床底？”他敲了敲空心的木板，胆子越发越大。

　　嘎吱，嘎吱，指甲不断划过木板，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串密码，他贴到木板边，听到细小的水流声，液体从缝隙中渗出，声源向他缓缓靠近，“你想告诉我什么？”水溢到脚踝，回应他的是急促的撞击声。

　　“跑——”啸声猛然响起，他直接踢碎整块彩色玻璃，一路翻进楼下，他逆着月光坐在窗台上。

　　刚才那一声是从门外响起的，他被诈了！白彷双尽量放轻呼吸，在一片寂静中听到强劲有力的心跳。

　　那东西在这里。

　　黒暗中亮起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伸出腐烂枯手涌向窗户，白彷双果断向后倒去让怪物扑了个空。

　　他掉到厚厚的草堆中，手臂上又多了不少割伤，幸好早熟悉过周围环境，不然也不敢说跳就跳……得想办法从后门溜回去，这地方再怎么诡异也比露宿街头强。

　　“找到你了！”

　　阴影散去，甜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少女开心的抓住他的手腕，映入眼中的是她冰冷竖瞳。

　　少女体温很低，像是刚从冰水中跑出来，白彷双顶着少女的施压，吃痛的僵在原地。

　　“你怎么不说话啊？”少女笑容灿烂，拿出一张简洁的舞会邀请函，“一起去看看吗？机会很难得的。”

　　“……很晚了。”白彷双看向月亮，现在少说都过了午夜，这舞会怕是开在阴间吧？

　　“可你看起来很像个懂得感恩的人呢。”她笑盈盈的看向他。

　　“这有什么……”白彷双脸色苍白，刚说到一半，机械声响起。

　　［提示：请玩家注意自己的身份，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这分明是威胁了！白彷双瞳孔微微放大，没想到设定还能这么用。

　　“嗯，那就算默认了，等会我就去找你。”她自说自话的哼着小曲，脚步轻盈的离开。

　　看着手腕上的水渍，白彷双直接冲回房间。

　　对啊！是水！

　　他掀开被子，用指甲抠开床板一道缝隙，隔板被生硬拉开，泡在水里的人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白彷双把里边的人拽出来。

　　褶皱的白衫湿了一片，指间划过青年苍白的脸，留下一道道深红的血渍。

　　水又沾湿了鞋，他注意到木板上有几个小孔，入水口湍急，出水口缓慢，每当水没过一定高度才会顺着小孔排出，水里的人要不断呼吸，稍有差迟就会呛死。

　　这种东西循环反复，成了一道折磨灵魂的酷刑。

　　“……你可真会挑地方睡。”那艳丽的杀人鬼毫无反应，连微弱的心跳都没有。“喂？”青年倒在白彷双怀里，毫无生机。他从没碰过死人，还是活生生见过的人，“真的……死了？”怀中温度苍白的真实，莫大的恐慌笼盖住他。

　　要埋了尸体吗？怎么绕过怪物？参加舞会一定也会变得跟这人一样吧？不！他不想死！他不能永远留在副本，他还要……

　　停停停，这不一定是玩家，表里两个世界，有个二重身 npc 也很可能，但公主都没了算任务失败吗？不对，上面也没说公主要活的死的……

　　要舍去一点东西，换取活下去的价值吗？

　　沉默一会，他用散落的杂草编了个简单的环，草根很软，他小心翼翼的套进青年无名指上。

　　咚

　　这辈子第一次给人戴戒指，心脏变快也很正常。

　　咚、咚

　　任务，都是为了任务，他又不可能真的会向男的求婚，这还是个尸体。

　　咚、咚、咚

　　……我会让你安息的。

　　吵死了，他压下胸口的烦闷，注意到另一件事。

　　系统怎么还没通知？是没这个功能吗？也好，顺便诈一下，由表及里，由里及表，表世界出事了，里世界不见得没事。

　　他搜刮一圈记忆，轻咳一声认命般的全倒出来，“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年轻或衰老，我都愿意与你相依相伴，永不分离。”

　　停顿一会，他仓促笑道：“那么先生，你愿意吗？

　　［叮——订婚结束，任务 2 完成］

　　果然没死透——白彷双抽了抽嘴角，他为什么要嘴欠知道，得早点杀人灭口了，这任务判定也很迷，垃圾系统也早点崩溃吧。

　　他非常想把青年直接丢回去，但还是不争气的收了力，表层 npc 又不是里层玩家，他不至于迁怒游戏数据。

　　“对不起了，兄弟，我性取向正常，下辈子有缘再见，啊不，最好也别见了。”他双手合十语气真诚，亏他还真为那人难过。

　　“你要见谁？”少女不知道又从哪里窜出。

　　你是鬼吧？白彷双没敢直说，他明显被少女时刻监视着，那这是，在炫耀成果？

　　“没事，我们去参加舞会吧。”他勉强扯开嘴角。

　　“不行，你得换套衣服。”少女嫌弃的丢来一套礼服，砰的一声关上门。

　　……很合身嘛，他摸着深蓝柔软的布料，纯白的打底衫和领结都刚刚好，真是细思极恐。

　　“好了。”他推开门，手无寸铁的走出去，他有想过少女为什么要留他，再加上城内没有其他活的npc，可以肯定他是储备粮了。

　　少女似乎很看视舞会，她挑上金色的发梢，铺上鲜红的地毯，鲜花套上白金的马车，蹄声响起，那里金碧灿灿，声乐悠扬，在午夜中充满迷幻。

　　这是最后一场梦了，正如同进食前的一场仪式。

　　舞会中央，贵族们踩着轻快的维也纳华尔兹，远处的人们喁喁私语。白彷双离人群远远的，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人，还好，他那王子设定派不上用场。

　　游戏没让白彷双闲太久，不一会人们喧闹起来。

　　怎么？他透过人群看到一双漆黑的眼睛，它平静的如同城市寥寥星子的午夜，一眼便移不开视线。贵族们纷纷围上去巴结他，只有白彷双愣在原地。

　　那人分明和他长的一样，就连他思考时的小动作都不差。

　　声音卡在喉咙里，寒意从背后袭来，理论上知道是知道，但真碰上又是另一回事，不过，这也挺符合他命不久绝的。

　　白彷双悄悄躲进人堆，他宁愿被人们咬烂也不想看着自己变成怪物，那太可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