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跳舞》跃跃竹兮

9、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五

　　五月的太阳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它的光芒，整个人间都变得生气勃勃。四月底的时候夏明清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五一休假，虽然假期少得可怜，但是有希望总比没有好。七班校花跟唐宋元约定好在放假的第二天去春游。夏明清觉得这个安排太合理了，忍不住想拍手叫好，放假第一天他一定要在家睡它个昏天暗地，天塌下来也不带醒的。第三天玩儿半天游戏，写半天作业，真是美滋滋。
　　但是当夏明清看到像雪片一样被发下来的卷纸的时候，就清楚地知道最后一天要全部奉献给这堆卷纸了。
　　“少在那儿拉着个脸啊，”班主任说，“我就给你们留了2张卷纸，放假一回来早上我就把卷纸收上来，我看谁不做的，我就得请你家长来说道说道了。
　　“老杜就是故意的，”夏明清在底下愤愤不平地小声说道，“每科老师都觉得自己留的作业一点也不多，可是所有科目的卷纸放在一起够我上一个月的厕所用的了。”
　　程小婷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
　　“夏明清你有什么意见要提啊，”杜老师看到夏明清在底下嘟嘟囔囔的，点名道，“你上来跟我说说啊？”
　　夏明清怂得一批，赶紧顺口胡诌道：“我说第一个回来交英语作业！”
　　杜老师懒得搭理他。

　　“完蛋了魏晋，我可能去不了春游了，作业太多了，”夏明清躺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或者我把卷纸带到植物园写？”
　　“你平常作业都不写，现在要放假出去玩了你倒是担心作业了，你演给谁看呢？”魏晋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夏明清的“假惺惺”。
　　夏明清狠狠地捶了魏晋后背一下。

　　放假当天，夏明清果然如计划般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夏明清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口齿不清地说了声“喂”，等着对方的回应。
　　电话的那头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大哥，你不会还睡着呢吧？”
　　是唐宋元，夏明清在心里想，“对啊，你要是不打电话过来我还能睡。”
　　“那我给你发短信你看见没？？”唐宋元有点哭笑不得。
　　“没有啊，”夏明清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事儿啊？”
　　“我想问问你去不去超市买点吃的，明天春游带着。”
　　“去啊去啊，”一提吃的夏明清就来劲了，“我洗把脸就能出去，你来我家找我。”
　　唐宋元同意了，夏明清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他。
　　夏明清下楼的时候，唐宋元已经在等着他了。
　　今天唐宋元穿了一件短袖黑t，下面套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在夕阳下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打扮得这么sao气给谁看呢？”夏明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篮球服不服气地想。
　　“怎么了？我把你帅晕了？”唐宋元臭不要脸地说。
　　“呵呵。撒泡尿照照自己吧。”夏明清可不会轻易承认他帅。
　　“我撒几泡尿照，都是帅的。”唐宋元洋洋得意地说。
　　“别磨叽了，”夏明清一点也不想给他吹牛的机会，“赶紧走。”
　　夏明清和唐宋元在超市买了两大包吃的，手里一人一根烤肠，一边吃一边骑自行车。骑到一家玩具店的时候，夏明清突然停了下来。
　　“干嘛？”唐宋元问夏明清。
　　“我进去买点东西。”夏明清答道。
　　“你都多大了？还要买玩具？”
　　夏明清没接茬，锁了自行车径直往玩具店里走去。
　　唐宋元见状也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跟在夏明清后面也进了玩具店。
　　唐宋元一进去就看见夏明清在那儿挑水枪。
　　“你明天要带水枪？”唐宋元问。
　　“对啊，”夏明清道，“既然要去春游，怎么能少了水枪大战呢？“
　　夏明清放下了手里的类似手枪的小水枪，拿起了旁边的“机关枪”。
　　“这个怎么样？”夏明清边掂量着手里的水枪边问唐宋元。
　　“挺好的，”唐宋元揶揄道，“你不如带个盆，装的水更多。”
　　“有道理！还是你脑袋好使，”夏明清竟然同意道，“我直接用盆往你你身上泼，更爽。”
　　“老板，要两把这个水枪。”唐宋元根本不给夏明清反应的时间，指着夏明清手里的水枪对老板说道。
　　夏明清十分谨慎地向老板要了一些水装进水枪里试试，觉得射程不错之后才买了下来。唐宋元另外还买了两副扑克。
　　俩人车筐里都装着个大水枪，晃晃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往家走。

　　第二天在集合地碰面的时候，魏晋看见夏明清和唐宋元一人身后背了一支水枪瞬间不乐意了。
　　“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孤立我？打水仗不带我？”
　　“带啊，怎么不带，你必须参加，不然我呲谁啊？”夏明清幸灾乐祸地说。
　　“夏明清你太损了，你等到了园里我高低斥巨资买一个比你这个更大更好的！”
　　“不买是孙子。”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根本没注意另一边校花已经跟唐宋元聊上了。
　　魏晋捅捅夏明清小声地说：“看到校花身边那个女生没？一会儿给我俩制造点机会嗷。”
　　“这事儿就别找我了，”夏明清当机立断地拒绝，“我可不会。”
　　魏晋翻了个白眼，“知道指望不上你，我的意思是你看点眼色，自己上一边玩去。”
　　夏明清冷笑两声：“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今天不仅夏明清他们仨个人来了，校花也带了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大家总是给校花和唐宋元让出空间让他俩单独相处。上大巴的时候更是各种起哄让两个人坐在了一起。夏明清本来回头想找魏晋，好家伙人家早就跟自己看上的女生坐在一起大聊特聊了。
　　没办法，夏明清找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掏出耳机，准备听着音乐睡一觉。过了一会儿，汽车启动了起来，夏明清身边也坐了人。夏明清睁开眼，瞥了一眼挨着自己坐的人。应该是七班的，夏明清想。坐在夏明清旁边的是个男生，长得清清爽爽的，大大的眼睛显得有些稚嫩。
　　“你是唐宋元他班的？”旁边的人开口问。
　　“对啊。”夏明清答道。
　　“我好像在篮球场上见过你。我叫隋霖轩。”男生大大方方地介绍。
　　“你也经常打篮球吗？”夏明清问。
　　“我只是经过。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隋霖轩还挺健谈。
　　“夏明清。”
　　“你的名字还挺好听，”隋霖轩开朗地笑道，“你不觉得你名字跟唐宋元的名字挺像的吗？”
　　“不觉得，”夏明清发现隋霖轩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校花和唐宋元那个方向瞄，于是问，“你认识唐宋元？”
　　“以前是一个初中的，但是没说过话。”
　　“哦，我还以为你俩认识。”
　　“我也想跟他认识，”隋霖轩说，“他在我们初中挺受欢迎的。”
　　夏明清心想，估计那个时候唐宋元踢球就挺厉害了，才在他们初中那么有名。
　　“你和唐宋元是好朋友吗？”隋霖轩话锋一转，拷问起了夏明清。
　　“算是哥们儿吧。”
　　“他谈恋爱了吗？”隋霖轩继续追问。
　　“这不正恋着呢吗？”夏明清随手一指坐前面的俩人。
　　“他俩啊，还不是吧。”隋霖轩意味深长地说。
　　夏明清不想再跟这个男生讨论唐宋元的事儿了，感觉像是背后说人坏话一样。他重新把耳机塞回耳朵，头靠窗，对隋霖轩说了声“睡了”就闭起了眼睛。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夏明清被人摇起，才知道已经到植物园了。
　　夏明清刚站起来就发现坐得时间太长，腿麻了。他一个没站稳就跌回了座位上，正巧唐宋元回头看见了，一边挤过来一边笑话他：“咋了，睡残废了？”
　　夏明清懒得理他，静静地等血液流通。
　　唐宋元伸手把夏明清拽了起来，“快点走，别到时候大家都下车了把你落车里你再哭了。”
　　“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哭？”

　　夏明清下车的时候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入口走，夏明清吊儿郎当地在后面闲溜达。
　　唐宋元看夏明清形单影只的，跟校花说了一声，就回最后面找夏明清去了。
　　“怎么了少爷？腿还没好呢？”唐宋元问。
　　“没睡醒，难受。”夏明清有起床气，没睡醒的时候就会难受，不愿意说话，有时候还会发脾气。
　　“你不是感冒了吧？”唐宋元关心地问。
　　“不是，一会儿就好了，”夏明清从背包里拿出水来，灌了一大口，看见校花回头看唐宋元，就说，“你小子有两手儿啊。”
　　唐宋元不经意地往校花的方向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是被动的。”
　　夏明清仰天大笑三声，趁唐宋元不注意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脑嘣儿，然后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回头说：“汤圆，我没见过比你还不要脸的，弹你个脑嘣儿，清醒一下吧。”
　　一行人打打闹闹，把园区里的大型游乐设施都玩儿了遍，到了中午就浩浩荡荡地去休息区，铺上塑料布，坐在上面开始吃午餐。
　　夏明清“屉哥”的称呼名不虚传，别人在吃的时候有说有笑，只有他专心致志地吃手里的超大号面包加香肠。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了，魏晋就开始起幺蛾子了：“我们这么多人打扑克没意思，不如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大家都没说话。
　　没想到唐宋元第一个站出来表明态度：“行啊。正好我买了扑克。”
　　唐宋元一说，大家纷纷同意，夏明清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想：他这么积极，里面不会有诈吧？
　　游戏规则很简单，大家抽扑克，抽到大王的可以随意点名某一扑克牌的持有者选择真心话大冒险，然后提问题或者提要求，如果不完成，就必须要被在场的所有人弹脑壳儿。
　　前几轮大家都很拘谨，问的问题提的要求都比较斯文，不是大喊三声“我是蠢猪”就是问“你做过的最丢人的事儿”之类毫无攻击性的指令，直到有一轮魏晋抽到了大王，情况开始变得不可控起来。
　　“红桃Q出来吧。”魏晋一派“赌圣”□□的样子。
　　校花缓缓地举起手。
　　魏晋笑得嘴叉子都要裂到耳根儿了，还强装镇定地说：“别害怕，我对女生很温柔的，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校花明显不信魏晋的话，说：“我要选择真心话。”
　　“在场的男生中你最喜欢谁？”
　　魏晋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开始起哄，大家该说不说都知道为什么今天去植物园玩儿会找三个外班的男生来，另两个是路人甲乙，其中一个才是主角呢。
　　校花脸一下变得通红，她想到必有人会问她类似的问题，但没想到会有人问的这么直接。她在心里都要把魏晋这根“搅屎棍”大卸八块了，面上还不好发作，抿着嘴思考着自己怎么脱身。
　　夏明清在旁边一边吃一边想，魏晋真是不怕接下来别人报复他啊。他用胳膊肘怼了怼唐宋元，用眼神告诉他快点英雄救美。唐宋元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巴巴地看着校花。
　　既然是校花，毕竟也见过一些大场面的，寻思了一会儿，张嘴回答道：“我喜欢的人穿得是白衣服。”
　　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先扫视一圈，然后同时望向唐宋元这边。
　　在场穿着白色衣服的就只有唐宋元·····还有夏明清。
　　夏明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运动外套，二话不说就脱了下来。
　　大家都跟着起哄，说校花还挺花心两个都想要，唐宋元在旁边面无表情，夏明清觉得自己就是那个500瓦的大电灯泡，锃亮。
　　场子就这么被炒热了，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都摘掉了矜持的面具，露出了禽兽的本质。
　　在魏晋的强烈要求下，真心话被取消，大家只能玩儿大冒险。
　　这一轮，校花抽中了大王。校花微微一笑，说：“请拿梅花2的同学亲一下左边人的脸，如果左边是国王的话就亲右边的。”
　　“不愧是校花啊，”魏晋在旁边敬佩地说，“真会玩儿。”
　　夏明清看了看旁边一脸花痴相的魏晋，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不是梅花2。
　　“谁是梅花2？快举手。“
　　夏明清感觉到坐在自己右边的人举起手来。
　　“靠！”夏明清跟唐宋元对视一眼，转身站起来就跑到别处了。
　　大家被逗笑得前仰后合，尤其是魏晋最兴奋，大声地带节奏：“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夏明清不懂两个男的亲脸蛋他兴奋个什么劲儿。
　　校花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精准地选到了唐宋元，早知道就让梅花2亲国王了，但是还得强装淡定从容地说：“愿赌服输，快点完成吧。”
　　只见唐宋元落落大方地站起来，一边微笑一边对夏明清勾了勾手指头，“快点过来让我亲一口。”
　　其他人又开始像驴似的傻叫。
　　夏明清心一横，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于是梗着个脖子说：“你过来！”
　　唐宋元三两步就跨了过来，伸胳膊搂住夏明清的脖子，在小夏同学的脸蛋上亲了个带响的。
　　所有人都拍手叫好，只有夏明清红着脸心里冷笑道：“一个都别想活。”
　　失去理智的夏明清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了，他用指甲在大王这张牌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接下来几轮夏明清直接化身为阎王爷，开始发号施令。
　　“你去把桃花Q的鞋脱了，闻一闻什么味的。”
　　“你去拍拍前面喝水的大爷，问问他要不要霸王防脱洗发水。”
　　“你给大家跳一段钢管舞，方块3你当钢管。”
　　有人感觉不对劲儿了，刚当完钢管的隋霖轩抱怨道：“你是不是作弊了啊？”
　　“敢质疑本阎王，下一个就是你了。”
　　结果没等到隋霖轩大冒险，大家都纷纷表示没意思，三俩一堆儿散步唠嗑去了。
　　一直没被夏明清点名的唐宋元悄悄地对“阎王爷”说：“你在牌上做手脚了吧？”
　　夏明清一脸正义地说：“说什么呢？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唐宋元还要说什么，就看见校花朝着这边走过来，让唐宋元陪她去给大家买雪糕。
　　校花脸颊微微泛红，站在唐宋元对面等着他的回应，唐宋元还没说话，夏明清就在旁边挤眉弄眼地对着唐宋元说：“快去快去，我要吃旺仔碎碎冰，葡萄味儿的。”
　　唐宋元看见夏明清那个幸灾乐祸的样儿就气不打一出来，他用胳膊圈住夏明清的脖子，狠狠地说：“要吃自己买！”
　　夏明清依旧嬉皮笑脸地回嘴：“那可不行，我可不当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