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跳舞》跃跃竹兮

14、鸡鸣灯灭不摸金 第

　　第二天下午三人如约分头行动。夏明清和唐宋元紧赶慢跑地奔到了一楼东边的厕所处。夏明清觉得俩人只靠脚下的感觉找不行，还不如用眼睛看看瓷砖与瓷砖之间的接缝儿来得快。于是他和唐宋元从最东边的墙边开始找起。俩人找了一会儿，夏明清蹲得腿都有点麻了，他站起来抖抖腿，一回头发现唐宋元还在认认真真地找着呢。夏明清又起了坏心眼子，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唐宋元身后，抬起腿就朝唐宋元的屁股踢了一脚。唐宋元一回头看见夏明清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也不甘示弱地趁着夏明清得意的时候反身用俩手往下拽夏明清的校裤。幸好夏明清反应快，死命地拉着自己的裤子，说：“别玩儿埋汰的哈，你要是脱我裤子我可要喊耍流氓了！”
　　唐宋元根本不吃夏明清威胁的这一套，咬着牙说：“你使劲儿喊！叫大点声，让大家欣赏一下你的内裤！”
　　夏明清赶紧求饶道：“哥，哥我错了。咱俩赶紧找吧，还得办正事儿呢，找不到魏晋不会放过我们的。”
　　唐宋元勉强接受了他的认怂，把手松开了。夏明清松开了拽着裤腰的手，趁唐宋元不备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唐宋元一个重心不稳，俩手后撑着地面，屁股和瓷砖来了个亲密接触。
　　夏明清大仇得报一样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还要戒备着唐宋元会不会反击，结果他都要笑岔气了唐宋元也没任何行动，只是低着头去盯着自己左手撑的地面。
　　夏明清试探地问：“你怎么了？这不是闹着玩吗？你不会哭了吧？”
　　唐宋元没反应。
　　“那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啊。”说着夏明清伸出手想拉唐宋元起来。
　　这时候唐宋元才抬起头，用左手指了指刚才撑着的地面，说：“我找到瓷砖了，就这个。”
　　“真的假的啊？你不是骗我的吧？”夏明清将信将疑地说道。
　　“你自己看。”
　　夏明清跟唐宋元一样蹲了下来看着那块瓷砖。那块瓷砖与其他瓷砖的确有些不同，似乎高出来一点，与四周的瓷砖也有一点缝隙。夏明清伸出手指，用指甲在瓷砖的缝隙中抠了一下，瓷砖居然真的动了。夏明清回头惊奇地与唐宋元对视：“可以啊，汤圆，这属于是因祸得福了。”
　　唐宋元皱着眉头说：“别他么瞎用词儿。”
　　夏明清高兴地一拍唐宋元的肩膀：“还得是我唐哥啊，咱们现在先把他掀开看看啊？”
　　唐宋元抬头看着监控摄像头示意夏明清。
　　“这还不简单，咱俩围着瓷砖蹲着，用后背挡着摄像头不让它照到就行了呗。”
　　说完夏明清调整了一下位置，把背朝向了监控。“这样不就行了。”
　　俩人商量完对策，唐宋元又跑到离厕所最近的班级借了一把小平铲，蹲下来把小平铲插到了瓷砖的缝隙里，使劲儿一翘，瓷砖就被掀了起来，夏明清赶紧接着瓷砖把它完全立了起来，方便唐宋元看清下面到底有什么。夏明清一边举着瓷砖，一边问唐宋元：“汤圆我要坚持不住了，里面到底有没有暗门？”
　　“有，”唐宋元冷静地回答，“但是门上有锁。”
　　俩人把瓷砖给盖上，夏明清一边数着入口瓷砖所在的位置，一边对唐宋元说：“真是一个事儿接着一个事儿，好不容易找到暗门在哪儿了，现在又要找开门的钥匙。烦死了。”
　　唐宋元刚要接话，就看见魏晋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
　　“你俩情况怎么样？”魏晋喘着粗气问。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夏明清说。
　　“巧了，我也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魏晋说。
　　“好消息。”
　　“那我也听好消息。”
　　“好吧，那我们先说，”夏明清说道，“好消息就是我们找到入口了。”
　　“在哪儿在哪儿？”魏晋一脸兴奋。
　　“那儿呢，”夏明清指了指他和唐宋元刚才翻动的那块瓷砖，“里面的确有道暗门。坏消息就是这扇暗门上锁了。”
　　“什么样的锁？”魏晋问。
　　“就是那种普通的铁锁头。”夏明清回答道。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魏晋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可以搞定这个锁。”
　　“真的假的？你还有溜门撬锁的本事？”夏明清狐疑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魏晋还卖了个关子，“我这边的好消息就是这个监控是坏的。”
　　“不能吧，我昨天看那个红灯还闪着呢啊？”
　　“是里面摄像头坏了。我刚才去机房亲眼看到的。坏消息就是因为我要求调监控，机房老师发现这个摄像头坏了，她明天要找人来检修，我们必须今晚行动了。”魏晋解释道。
　　“又是晚上行动啊？回家晚了我妈又得盘问我。”夏明清抱怨道。
　　“实在没办法啊，要不然你给阿姨打个电话说，说去同学家学习，晚一点回去？”魏晋提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早进去早回家。”夏明清妥协了。
　　“我们要下去还要准备一些东西吧。”一直没开口的唐宋元说话了。
　　“我看盗墓小说里进墓穴都得准备洛阳铲手电筒绳子黑驴蹄子啥的！我们准备多一点有备无患嘛。”夏明清把上课偷偷看的《鬼吹灯》里的情节全都学以致用了。
　　魏晋向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说：“我们是进防空洞，不是去盗墓。更何况我上哪儿给你找什么黑驴蹄子啊？”
　　“防空洞怎么了？一切皆有可能！一看你就没看过《鬼吹灯》，我没让你带只鸡进去就不错了。”
　　“带鸡干什么？在里面走饿了杀鸡吃？那我为什么不去肯德基点些外卖进去吃？”魏晋疑惑地问。
　　“因为盗墓贼有一句行话‘鸡鸣灯灭不摸金’，”唐宋元居然替夏明清解释道，“进墓里时盗墓贼们都会带只鸡进去，看鸡的反应再决定继不继续。”
　　“还是汤圆懂我，不过那不叫‘盗墓贼’，那叫‘摸金校尉’。”夏明清纠正道。
　　“爱叫什么叫什么，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带不了。一会儿我就把该有的东西都弄来，放学就在这集合。”魏晋和夏明清他们做了约定。
　　最后一节晚自习魏晋逃课了。
　　放学的时候夏明清和唐宋元等班级同学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慢腾腾地收拾书包下楼。俩人边走夏明清边嘟囔：“幸好我今天戴了有夜光的手表，在下面还可以看看时间。”
　　唐宋元调侃道：“一会儿下去第一件事你就得借我看看你那么牛啵的夜光手表。”
　　夏明清没理他接着叨叨：“魏晋去拿什么东西去了一晚上都不回来，不是在诓我们呢吧？”
　　唐宋元受不了夏明清了，他快走两步转身拦住夏明清，抬头看着夏明清认真地说：“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了。”
　　夏明清没有想到唐宋元会突然对他说这样的话，他慌忙地摆了摆手，道：“我没说不想去啊，赶紧走！看看魏晋都拿什么东西了。”
　　唐宋元还是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夏明清，夏明清推了唐宋元一把，闪过唐宋元，向楼下走去。
　　夏明清的确不想去。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怕下面有老鼠。虽然他的这个弱点唐宋元和魏晋都知道了，但他还是担心如果真的有老鼠的话他会失控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现在夏明清就是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上，说不想去会被嘲笑，去了又很有可能制造更大的嘲笑，人生太难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唐宋元居然看出了他的难言之隐。
　　俩人到达东边厕所门口的时候，魏晋还没到。夏明清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表，唐宋元则是靠在窗户旁边往外望，没人说话，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夏明清怕一开口跟唐宋元说话他又会劝自己别去了，至于唐宋元的沉默不语实属他一贯的状态。
　　一直到夏明清实在是不想再玩自己的破手表准备开口跟唐宋元说话的时候，魏晋才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魏晋的死对头商小周。
　　夏明清看商小周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就知道魏晋肯定用什么损招把人家骗过来的。
　　“班长怎么来了？你也要跟我们下去？”夏明清试探地问。
　　“我没那个兴趣，”商小周用大拇指指了指旁边的魏晋，“他求我来的。”
　　“啥情况啊？”夏明清又转头问魏晋。
　　“这个防空洞的门上不是有锁嘛，商小周就是来开锁的。”魏晋解释道。
　　“班长你还有这特长？难道你就是专业开锁的锁王？”夏明清惊奇得瞪大眼睛。
　　“商小周从小就会溜门撬锁，天赋异禀，锁王称不上，但也可以说是开锁界的神童了。”魏晋一顿吹嘘。
　　可惜魏晋的这一通马屁没拍好，拍到了马蹶子上了，商小周一点儿没领情，斜眼看着魏晋：“你再放屁我就走了。”
　　“别别别，”魏晋一脸谄媚相，“我闭嘴我闭嘴。”说外还做了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商小周懒得再理他，示意唐宋元和夏明清把瓷砖掀开，然后自己蹲下来拿起铁锁左看右看。
　　夏明清偷偷地问旁边的魏晋：“小周怎么还有这种本事？”
　　魏晋告诉夏明清，商小周也没跟他说过到底怎么学会的开锁，不过从小学起商小周家的明锁暗锁对小商同学来说就是形同虚设，足球零花钱扑克牌这些东西根本锁不住，想开哪个开哪个。本来别人是不知道他有这个本事的，但是有一次魏晋他们班拿钥匙开门的同学把钥匙落家了，大家都进不去教室冻得哆哆嗦嗦的，只能等班主任上班开门。这个时候商小周同学挺身而出，仅用一张公交卡在门缝中上上下下插了几下门就打开了，从此一战成名，甚至老师知道这事儿之后找商小周单独谈过好几次话，让他承诺以后绝对不会再在学校使用此绝活儿，才算告一段落。之后虽然有好几回别的班级教室门打不开找商小周帮忙，但都被商小周拒绝了，也算是信守承诺就此金盆洗手了。
　　夏明清一脸崇拜的表情望着“锁界神童”商小周的后脑勺感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僧吧！”
　　商小周拿着两根细铁丝在锁眼里捅来捅去，认真得好像在搞什么科研项目一样。夏明清他们仨个连大气儿都不敢喘，就怕自己打扰人家开锁。结果没过一分钟，就听见“咔”的一声儿，商小周就把铁锁给解开了。
　　夏明清和唐宋元情不自禁地一起给商小周鼓起掌来。
　　“锁界扫地僧”商小周面无表情地看着俩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威胁道：“你俩要是敢把这事儿告诉别人的，话就小心自己家的门！”
　　吓得夏明清拼命摇头。
　　“别废话了，门都打开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下去吧。”那边魏晋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暗门打开了，夏明清赶紧凑了过去往下望，借着头顶的灯光，夏明清看见防空洞的入口大概有3米左右深，墙壁上嵌着几阶爬梯，底下则空无一物。
　　“感觉不是很深啊。”夏明清说。
　　“那不正好，”唐宋元接茬儿，“某人不是恐高吗？”
　　“某人不是我。”夏明清此地无银三百两。
　　“要没时间了，咱们赶紧下去吧，”魏晋在旁边说道，“我先下去接应你们，小周你走的时候瓷砖盖一半儿门儿留个缝儿，要不然我怕我们出不去。”
　　“锁王”一听就不干了：“魏晋，你真是卸磨就杀驴啊？我帮你开锁你一分钱都不给我，我还得帮你留门，你们下去玩儿也不说带我一个？只要你们下去，我就把瓷砖盖上，我让你想出去都难！”
　　夏明清真没想到，平常一板一眼，遵守纪律的班长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一晚上商小周的表现真是让夏明清他们开了眼了。
　　魏晋倒是习以为常，毕竟是从小浇尿和稀泥的关系，他最知道商小周是“披着羊皮的狼”了，人家都说咬人的狗不叫，商小周虽然看起来一脸正直人畜无害的模样，其实一肚子坏水儿。把门儿堵上不让他们出来？这太符合商小周的行事风格了。
　　不能跟他玩儿硬的，魏晋赶紧一脸谄媚地说：“我以为你不爱凑那个热闹呢，所以也没敢邀请你啊，你要是真想下去玩儿我还能不带你啊？走走走，一起下去。”
　　商小周给了魏晋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又皱着眉说：“那我也下去了咱们怎么上来啊？”
　　“那就别盖瓷砖了，反正我们顶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夏明清提议道。
　　“不盖瓷砖万一被老师发现了呢？而且半个小时够呛能回来。”
　　“先进去再说吧，估计这会儿除了高三的老师也没什么老师还在学校了。咱们赶在高三的下晚自习之前出来就行。”魏晋有点儿等不及了，督促他们赶紧先下去。
　　其他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么干。魏晋打头阵先下去，他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抓着爬梯，两三步就到了下面。他用手电筒在下面照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障碍物，就冲上面的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可以下来了。
　　商小周紧接着魏晋下去，然后是唐宋元。唐宋元下去之前还调侃了一下夏明清，告诉他别害怕，自己在下面接着他。
　　等唐宋元也到了洞底之后，夏明清也动身了。他先在门边放了一块石头，然后他下半身踩着爬梯，手里攥着门把手，往下走了几步把门从里面轻轻地带上，门和石头之间留了一道缝隙，可以看到微微的灯光。夏明清松开手，往下一跃，低头一看，发现唐宋元真的摊开双手准备接住他。夏明清心里一慌，脚着地的时候重心不稳，真好落到了唐宋元怀里。
　　“你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好？这么矮都能摔？”唐宋元调侃道，吹出来的气弄得夏明清脸上痒痒的。
　　夏明清莫名想起来那晚唐宋元被亲的画面，尴尬地狠推了唐宋元一把，低声嘟囔：“说我小脑不好，我看你大脑不好。”
　　唐宋元挑挑眉，没说话。
　　魏晋这边早就不耐烦了，用手电筒照着俩个人，嫌弃地说：“要亲亲我我的话等上去再做，赶紧速战速决。”说罢就从书包里又掏出了一只手电筒递给唐宋元。
　　“俩人用一只，我和小周在前面，你俩殿后。”
　　夏明清借着光一边走一边仔细查看了一下防空洞的内部结构。防空洞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通过。墙壁都是石头砌成的，感觉有一些年头了，因为返潮的原因墙体有些斑驳。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夏明清还是感觉身在地下的那种丝丝凉意。整个洞里十分安静，只听到他们四人的脚步声。
　　唐宋元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天花板，夏明清惊奇地发现原来在防空洞里还有灯。他跟唐宋元说：“这里有灯啊，那是不是也有开关能打开？”
　　唐宋元摇了摇头，说：“有开关也不能打开，谁知道会不会电路老化，万一再着火了，等着别人给我们收尸？”
　　夏明清撇撇嘴：“问你一句就叭叭这么多。知道了知道了！”
　　唐宋元看夏明清吃瘪的样子，反倒挺高兴，拍了拍夏明清的肩膀说：“知道你胆儿小，哥哥保护你。”
　　“放屁吧你。”
　　俩人谈话之间，前面的魏晋和商小周已经走了很远。
　　夏明清听着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心里有点着急，回头再看唐宋元像是在逛街一样悠闲自在地踱着步，真恨不得给他两脚，也顾不上姓唐的了，一把抢过手电筒急匆匆地往前走。
　　唐宋元还在后面开始调侃他：“慢点走啊，小心踩着死耗子！”
　　夏明清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但也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脚下。结果走着走着，夏明清突然停下不动了。
　　“什么情况？怎么不走了？”唐宋元在后面问。
　　只见夏明清僵硬地回过头，手电筒射出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他伸出手指向前面，对唐宋元说：“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