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主播请注意》九字句

12、第 12 章

　　“来啦来啦，二位点的招牌面——哟，你是第一次来吧？之前没见过哩。”
　　老板端着盘子琢磨路回的脸，林溪明搭了把手，烫了下筷子。

　　路回：“是，第一次来。”
　　老板便点头：“我说呢，我认人可能了。如果是第一次来，这碗招牌面可点对了，老多人说就喜欢我这一口面，甚至还有隔壁市的馋这一口，专程开车来吃呢。”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点燃酒精，熟练把配菜放到备好的锅里烫一把，盖一掀开，香味瞬间就迸出来。

　　边做着，老板念念有词：“老长时间没见小林啦，送你俩一个锅，咱家新出的，尝尝味儿怎么样。”
　　林溪明：“好久不见，老板还是老样子，一点儿没变。”
　　老板咧嘴笑，她是个圆润的身材，笑起来，连眼尾细密的鱼尾纹都看着很有福气。
　　“那可不是。”老板说：“最重要的是心态年轻，之前一中没搬走，老有学生来吃，和学生在一起就不自觉的感觉自己年龄也小了，日子过得也乐呵了。”
　　说到这里，她看着林溪明身上的衬衫西裤，咂咂嘴：“就是店开的时间长了，当年的学生都工作喽。”

　　外面的客人喊老板，老板扬声应了，对他们说：“你俩吃哈，有事按铃，我忙去了。”
　　说罢，她风风火火闯出了门。

　　林溪明低头吹了口面汤，白气蒸腾，他的眼镜一下起了雾。林溪明摘下眼镜放到一边，按了按太阳穴。
　　路回由衷道：“这家生意真好。”
　　林溪明：“是啊，新客也有，大部分都是回头客，吃不腻。”

　　路回的鼻梁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架。
　　林溪明说：“我还以为你是近视呢，之前都戴了眼镜，我记得是黑框吧。”

　　那副眼镜纯纯平光镜，路回装瞎装路人专用。
　　他干咳一声，没多余把这内情说出来：“不是，我不近视。”
　　林溪明了然：“这样，你用眼习惯挺好的，现在信息时代，很多年轻人都近视，我学生里，十个人有九个戴眼镜。”
　　路回：“那我就是剩下那一个了？”
　　林溪明轻轻笑了一下：“是啊。”

　　他有一双桃花眼，微微下垂的眼尾，眼尾沟带过笑起来的卧蚕，本应让这双眼睛看什么都显得情深，但配上淡色剔透的眸子，又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来。

　　路回挑了口面，强制自己移开目光，说：“我这是天生的，怎么看东西度数都不涨。林老师多少度？”
　　林溪明：“也不高，不然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啤酒底了。”他比划了一下，比划出一个手臂的距离，“超过了这个距离就看不清，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这距离恰好是他和路回之间的距离。
　　路回吞下面条：“那你看得清我吗？”
　　林溪明一怔，凑近了些：“得这样才能看得清。”

　　那面一下没了滋味。
　　好在林溪明只是靠近了一下就回去，路回仿佛坐了趟海盗船，说都不会话了：“这样啊……这样啊，我知道了。”

　　骤然响起的敲击声打碎了他们之间的气氛，赵佳佳活泼的声音传来：“有俩？稀奇，林溪明和谁啊。”
　　李友：“你炒栗子都没开封——这我也不知道，他吃饭又不和我报备，你瞅瞅告我一声。”
　　即使看不到表情，也能听出来赵佳佳的跃跃欲试：“用你说。”

　　话音刚落，隔断后面突兀冒出来一颗火龙果色的脑袋：“哟！小林和——”
　　火龙果卡了壳。
　　炒栗子兄见她石化，忙上前一探究竟，手里还提着一袋新鲜的糖炒栗子。

　　四目相对。
　　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溪明打破僵局：“你俩来这吃晚饭？”
　　火龙果，啊不，赵佳佳小鸡啄米点头：“是啊，想吃面了。”
　　李友：“是啊，我俩都想吃面了。”
　　林溪明扶额头：“行了行了，不用两个人都说。”

　　赵佳佳眼色瞟向慢条斯理吃面的路回，对着林溪明挤眉弄眼，就差没说话了。
　　这俩怎么会凑一起吃晚饭？！

　　林溪明：“这位是路回，你们之前见过一次。他在我画室上课，也算我学生。”
　　李友忙说：“记得记得，印象很深。上次不好意思啊，我给弄错了。”
　　赵佳佳：“是啊是啊。”

　　路回对这事没那么在意，道：“没事，不打不相识，正好提前认识了。”
　　赵佳佳对上回路回的冷淡记忆犹新。
　　李友戳了她后背一把，撇过去的脸和她一样困惑。

　　林溪明继续介绍：“他俩，一个赵佳佳，一个李友。”
　　赵佳佳扭过脸：“你好你好。”
　　李友：“……”
　　他强行把脸也别回来：“是啊，不打不相识，咱这也算是二进宫了。”

　　赵佳佳桌子底下踢他一脚。
　　李友连忙改口：“不是，我是说第二回见面。”

　　路回看他俩私底下的小互动就没断过，学着对林溪明挑挑眉。
　　林溪明弯唇，勾了勾手指。

　　路回：“？”
　　林溪明发消息给他：想不想吃栗子？
　　路回没明白这句话怎么还要特地发消息，不过林溪明这么一说，他确实有点想吃：还行，有点。

　　林溪明等后背那俩表演完一段无声的惊心动魄，转身问：“来找我吃饭？”
　　李友一口否决：“不是，买了袋糖炒栗子，听老板说你也在这，想着你好久没吃过A城的栗子了，特地过来送温暖问你吃不吃栗子。”

　　林溪明：“。”

　　他们四个默契当李友之前的话没说过。

　　林溪明：“谢谢你，放桌上就行。”
　　赵佳佳走前还在挣扎：“你俩……”
　　林溪明：“我俩？”
　　赵佳佳闭嘴：“没，挺好的。”

　　她老觉得她刚冒出来那会，这俩气氛可微妙了。
　　所谓微妙，就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反正处处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小心翼翼拉上了隔断，赵佳佳还想不明白：“他俩怎么搞一起去了？”
　　李友大惊失色：“他俩啥时候搞一起了？”
　　面面相觑，赵佳佳说：“你说啥？”
　　李友：“不是，你刚刚说了啥？”
　　赵佳佳急忙为林溪明的清白解释：“我是说他俩怎么突然好到一起吃晚饭了。”
　　李友长吁一口气：“我还以为你看到了啥不该看的，和我透露他俩谈朋友了。”

　　赵佳佳一锤手：“我去，我咋没想到呢。”
　　李友：“别想了，你再想得出事。还想吃炒栗子不？我再买一袋去。”
　　赵佳佳：“不了，你就当是专门给他俩买的吧，咱们去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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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回抱着纸袋子松开安全带，下车。
　　李友带来的那一袋，吃饭的时候就吃得差不多了。下车前林溪明让他在车上等会，自己去外面，回来递给他一袋新鲜的暖呼呼的糖炒栗子。

　　“吃吧，这个挺甜的。”林溪明道。

　　他的车子里没有皮革的味道，原来清浅的香味缠绕上炒栗子的甜香，很暖。

　　路回指节扣着袋子边缘，问：“你不回去吗？”
　　林溪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耸肩：“没办法啊，临时有工作。”
　　“好吧，”路回说，“再见。”

　　栗子的温度温着路回的掌心，一直到他坐上椅子，打开直播间。

　　“谢谢xx的superchat，主播吃了晚饭吗？”路回念留言：“吃了，味道很好。”
　　“有没有推荐的零食？嗯……炒糖栗子吧。”

　　【笑死，主播笨蛋，那是糖炒栗子。】
　　【每日口胡1/1】

　　路回剥开栗子壳，看了眼弹幕：“叫糖炒栗子啊，我说错了，你们知道是这个东西就行。”
　　“挺甜的，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