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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告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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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扶月精神恢复了很多,吵着要出去吃顿好的。
“我刚才都看见了,有一整条小吃街呢。”李扶月倚跪坐在江也眠旁边,兴奋得像个小孩,“我想吃关东煮、棉花糖、烧烤!喔对了对了,还有奶茶!”
李扶月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以前也不会馋这些街边的小吃,但今天,他很想和江也眠出去走走。
“你病都没好全,要忌口。我在家给你熬排骨汤怎么样?”江也眠还把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说给李扶月听。
李扶月根本不买账,低头朝江也眠的锁骨啃了下去,又辗转吻到喉结,温暖的触感如同石子被投进池塘,在江也眠身体里荡漾。
江也眠一把握住李扶月脆弱的后脖颈,“别闹。”
李扶月抬头,精致的面庞浮现出做作的无辜,“怎么了?”
江也眠狠狠地亲上李扶月鲜嫩饱满的唇,直到对方喘不过气才堪堪放开。
“我还生着病呢。”李扶月埋怨似的说到,唇角却不自觉弯起,看江也眠的眼神仿佛能拉出丝。
江也眠败下阵来,最后答应带李扶月去小吃街玩。
夏日的晚风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吹得行人衣裙翻飞。
江也眠和李扶月并肩而行,两个大小伙子相貌堂堂、身姿挺拔,引人频频侧目。
“小眠啊,今天怎么回来了?”一堆老婆婆老爷爷坐在花台上聊天,远远地看见了江也眠,大声问,似乎跟江也眠很熟悉的样子。
李扶月以为江也眠会蒙混过关,毕竟两人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尴尬。
没想到江也眠非常坦荡,拉着李扶月的手介绍说:“这我朋友,我就带他到家里玩几天。”
“好!好!好!”一个穿长大褂的老爷爷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小姑娘真俊哪!小眠,你,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一个胖乎乎的大叔笑道:“胡大爷,您又糊涂了不是?这是个男娃,哪里是姑娘了!您哪,脑子就不好使,这下别眼睛也坏了!”
胡大爷对胖大叔吹鼻子瞪眼,转头又笑眯眯地对李扶月说:“乖娃,长得真俊啊!你放心,小眠是个好孩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要是他敢欺负你啊,你就找胡爷爷,爷爷帮你出气!啊。”
胖大叔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指指脑袋,示意胡大爷精神有点毛病,让李扶月不要在意。
江也眠凑到李扶月耳边,小声道:“胡爷爷就是这样,没个着调的。”
李扶月笑了一笑,突然生出一些坏心思。他问胡大爷:“胡爷爷呀,小眠之前有没有带人回来过呀?”
“有!怎么没有,哈哈哈哈哈,小眠的朋友可多啦!”胡大爷说起江也眠的朋友时,不知为何总是格外兴奋,“小宇,小鸣,还有……还有……哎!小眠,小宇怎么好久没来了?你俩闹别扭了啊,小眠,你听胡爷爷的,要跟人家道歉知道吗?友谊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你可不能……”
说着说着,胡大爷拉住了李扶月的手。正当李扶月要挣开时,他又把江也眠的手拉过来。两个年轻人的手,和一双老年人的手,紧握在一起。
胡大爷笑得像一朵风烛残年的菊花,“哎!我们小眠出息了,找到这么俊的孩子!小眠啊,要对人家好好的啊。乖乖,要是小眠欺负你啊,你找爷爷,爷爷给你出气!”
一边的老头老太太们听到胡大爷的话,再看江也眠发红的耳朵,都笑作一团,甚至还起哄,要江也眠请他们吃喜酒的。
江也眠也不恼,看着李扶月,说:“喜酒是一定要吃的。”
什么话!
李扶月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江也眠指定也有些什么毛病。
小吃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喧闹声、食物滋滋作响的声音汇成一片瀑布,直往人耳朵里钻。烧烤小吃的烟火气腾起又随风消散,而李扶月站在人间,安静得像个娃娃一般。
江也眠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想吃烧烤?”
明明是自己让江也眠和他一起来小吃街的,可到了这里,李扶月却没什么食欲。他摇摇头,喝了一口江也眠刚才买的奶茶。
“这些都太腻了。”江也眠说,“等你好全了,咱们再来一次。”
李扶月想了想,答应了。
人潮汹涌的小吃街,江也眠拉着李扶月在人群中穿梭,世界如此喧嚣,两个人却自成一方世界。
晚风温柔地吹过,昏黄的路灯照亮前行的路,路上是两个人长长的影子。
这天晚上,江也眠环着李扶月,两人就像大多数正常的爱侣一样拥眠。
江也眠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决定再晚几天去连江。
虽然李扶月没有提过那一晚的春风一度,甚至没有挑明两人的关系,但江也眠想清楚明白地告诉他,自己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所有的仪式感,江也眠都想给李扶月。
他会同意吗?
他似乎也不反感自己?
他想要一个明确的关系吗?
……
或许是想得太多,江也眠一整夜都睡得不安宁。哪些难以安定的忐忑情绪和隐秘的甜蜜情愫,在胸腔里乱成一团。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响的时候,江也眠下意识地往身边蹭去,却扑了个空。
卧室没人。
江也眠甚至没来及穿鞋,赤脚冲出了卧室。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厕所,没人。
阳台,没人。
江也眠又回到卧室,企图从平坦的被子里翻出一个大活人来。
也没有。
他去哪了?
江也眠将自己摔进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江也眠鲤鱼打挺一般爬起来,抓起床头柜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池洲宇”三个字,立马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了下去。
“我去!江也眠,你还是不是人啊!”电话刚接通,池洲宇就破口大骂,“你当我是冤种工具人呢!大半夜的发消息让我自己一个人待在连江采访!真他妈有你的啊!”
“老子为你的爱情出谋划策,你倒好,不仅让我吃狗粮,还要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个人待上小半个月!你就是念完了经大和尚,没良心!呜呜呜呜!”
池洲宇非人般的哀嚎,也没有牵动江也眠内心的半分波澜。
江也眠听完池洲宇的痛诉后,平静地说:“我马上就过来。”
这下池洲宇疑惑起来:“脑子被驴踢了?你凌晨才说要为爱抛弃兄弟,现在真爱已经不重要了?果然是善变的男人!”
“我现在买票,晚上才能到连江。”江也眠自顾自地说,“我的相机和电脑还在寝室呢,我得先回去收拾一下。还有换洗的衣服,我还没整理。拖鞋,我的拖鞋……”
江也眠颠三倒四地说着,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客厅。
这时,他突然发现餐桌上有一张崭新的黑卡,上面躺着一串冰冷的文字:
“谢谢照顾,再见”
江也眠感到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自己跳动的心脏,挤压、蹂躏、玩弄,痛苦从心房处蔓延到喉咙和眼睛。
他意识到,李扶月,真的走了……
那一刻,江也眠也形容不出自己到底是何感受,只是觉得好痛、好痛。
他在电话里问池洲宇:“为什么我的胸口,会这么痛啊?”
池洲宇给不了回答。
江也眠又说:“我,我还没正式告白呢。”
“他怎么能,不告而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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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哪,没人能拦我。”李扶月站在李家别墅门前,尽量平静地对面前一群黑衣保镖说。
领头的是从小看着李扶月长大的成江,他对李扶月的威胁无动于衷。
“大少爷,李总说了,最近不让您出门。”
“他有病吧!”李扶月一拳砸在成江身上,对方也没躲,生生受了。
李扶月还要再打,成江一把握住了他的拳头。
“用外公骗我回来!有意思吗?”李扶月大吼,愤怒地看着成江。李宙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早该清楚,偏偏还是这么容易上当受骗。
成江说:“李总的决定,我们也不能置喙。”
“呵,不就是给他小舅子没脸了吗?”李扶月阴阳怪气地说,“他小舅子这么多,也就周知鸿厉害,还能给他吹风。”
“说什么屁话!”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白T恤、牛仔裤,脸上架着一副墨镜,手里捧着厚重的保温杯。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家掌权人李宙。
“我外公呢?”李扶月看到李宙这副模样就来气。他总是高高在上、风轻云淡的样子,随便一句话就决定别人的命运,丝毫不会顾及对方的任何想法。
李宙慢悠悠地举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问:“昨天晚宴后,你去哪儿了?”
李扶月没回话,转身往回走。
“站住!”李宙喝道,“你去A市了,还找了个男妓开房!李扶月,你怎么不让我省心!”
“是,我是不让您省心,不像您,私生子满天飞。”李扶月对李宙嘲讽道。
“混账东西!”李宙将手里的保温杯扔了出去,李扶月动也没动。
杯子摔在李扶月脚边,茶水倒了出来,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清茶的香气。
成江紧张地看了看李扶月,确定他没受伤,才对李宙说:“李总,少爷还小,不懂分寸。您好好说话,别一着急就摔东西。这要是砸到少爷,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就是要砸死他!”李宙狠狠地说。
李扶月觉得无所谓:“你的孩子这么多,死一个两个的,也没关系。”
李宙气得发抖,好在成江死死拦住了他,他才没有一巴掌扇在李扶月的脸上。
李家别墅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两父子终于心平气和地坐在了一起。李宙大刀金马地坐在正中间,李扶月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成江坐在两人中间,时刻提防父子俩干架。
“你外公住进疗养院了,他身体不好,必须时刻有人照顾着。他又喜欢热闹,疗养院里还有些他的老伙伴,也不至于太寂寞。”李宙说,“自从你外婆去世,他的精神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医生怎么说?”李扶月问。
“能怎么说?”李宙叹了口气,“现在重要的是让你外公快快乐乐的,保持身心愉悦。”
李扶月低头,抠着自己的指甲。
他的手很漂亮,修长纤细、骨骼分明,十个指甲却都破破烂烂的,好似狗啃过一般。
“对了,我准备和周知云结婚。下周办婚礼。”李宙说,“这几天,你哪儿也不准去,好好在家呆着。”
李扶月“腾”地站起来,就要走人。
“你要是不想我干涉你的私生活,最好乖乖的。”李宙又开始慢悠悠地说话了。
李扶月想了想,最后妥协了。
——————
谢观砚得知李扶月被关在家里,兴致勃勃地把上次拍下来的画带了过来。
两人在房间里一边玩游戏,一边聊天。
谢观砚问李扶月:“为什么答应不平等条约。”
李扶月说:“他拿外公压我。而且我压根不在乎周知云和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毕竟李宙的德行,圈内人有目共睹,就算是结婚了又如何,李宙不会放弃外面的鲜花,也不会忘记成群的私生子。
“你不怕周知云娘俩抢你的财产?”谢观砚是笑着说的,却莫名有种冷意。
他的父亲谢幼徽在发妻去世后多年,才娶了第二个妻子,两人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
不过谢幼徽最宠爱的,一直都是谢观砚,从吃饭走路到管理公司,谢幼徽一直都是亲力亲为。直到他突然车祸去世。当时谢观砚人在美国,甚至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
谢家的公司也因为掌舵人骤离而陷入混乱之中。这个时候,谢观砚同父异母的兄弟不仅没出半分力,还联合外人企图侵吞谢氏……
李扶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仅是周家,我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
谢观砚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最后直接躺在地上。
笑着笑着,却都渐渐沉默。
“私生子和婚生子,到底还是不一样。”谢观砚闷闷地说,“当初,还有好几个老股东站谢观岘呢。”
李扶月踢了踢形象全无的谢观砚,笑骂:“快起来,脏了我的地毯。”
两人又玩了一阵,直到天黑了,谢观砚才走。
李扶月看着谢观砚的黑色宾利缓缓驶离,莫名想到他刚才问的“为什么要答应不平等条约”。
其实除了外公,李扶月也想过江也眠。
他想起走的那天,成江打来的电话吵醒了他。
那时天刚蒙蒙亮,江也眠似乎在做梦,睡得很不安宁。李扶月在他脸上揉了好几下,他都没有反应,只是眉头皱起。
李扶月轻手轻脚地洗漱好,又在餐桌上留下一张黑卡,这两天,江也眠伺候的不错。
“这是奖励。”李扶月自言自语,又撕了一张便利签,写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