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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谁知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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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烛九阴却扭捏作态,人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不要,人家就喜欢这副躯壳,就要待在里面,两位哥哥还能打死我不成?”
澜芶微眯了眯凤眸,有几分威胁的意味,“我不管你怎么的,但是别在我们俩面前用这张脸,听懂了吗?”
“......懂。”烛九阴噘着嘴,委屈、不甘愿的表情做得十分夸张,“但我如今还不能完全控制这幅尸身,她的灵魂一直都强撑着至今还未消散,我若是离开这幅躯壳,恐生异变,到时候这张脸可就留不得了。”
“死后灵魂未消散者,无非是有执念罢了,她想要什么,你给她便是。”徐光明说道。
“自然,给她便是。”烛九阴媚笑,“......她说,想要跟龙哥你单独待一会儿。”
徐光明诧异,“这真是银铃的执念?!”
身旁的澜芶瞪他一眼,心想都是你惹下的风流债,随即冷着脸甩了下衣袖立刻走远了。
烛九阴也很快离开了那副尸身,把银铃的灵魂牵引出来,带到徐光明面前。
山间微风吹动,树叶间摩擦发出朔朔的响声,俩人隔了一米远的距离,彼此看着对方。
银铃猛然笑了起来,但是水灵的大眼眸中明显泛起闪光的泪花,可现在是自己这辈子最后的机会了,她鼓起勇气仔细看了几眼徐光明的面颊,想要记在心底,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要能表达相思意,“徐大哥,真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你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徐光明首先想到的就是死去的那些人,如玉、师父、师兄、母亲、还有刘寡那群人,已经历过太多的生死离别,让他觉得麻木,可那些阴暗的情绪又何必告诉银铃呢,她本来就没有多长时间了,于是淡淡点了下头,“嗯。”
“那就好,”银铃也笑着点头,神情不知怎地就有些为难起来,紧咬了无血色的唇,“徐大哥,你和澜芶哥真是那种关系吗?”
徐光明能察觉到少女的心思,不想太过伤她的心,于是只好又淡淡点了下头,“嗯。”
“哦……”银铃失落地深深垂下眼眸,魂魄又透明了几分,“那祝你们百年好合吧......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吧,是真的不知道,你当时没骗我,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她用双手捂住脸颊,但泪水还是藏不住地从指缝里溜了出来,声音呜咽着断断续续哭泣。
徐光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因为根本就不知道对方话中所指的究竟是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哭够了,然后问了一句,“你还好吗,有什么心愿可以直接跟我提的。”
银铃摇了摇头,用手背擦拭掉自己眼角的泪,重新换上一副柔和的微笑,“现在已经没什么心愿了......你不懂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日后不会有什么心里负担——再见,徐大哥。”
“再见,银铃,祝你来世投胎个好人家。”徐光明同她道别,目送着对方的魂魄逐渐消失,只是在临变得彻底透明前的最后一刻,她却突然像是后悔了般,想要大喊什么,不过由于魂魄太轻,所以声音没有传出来,可仍旧能从口型依稀辨认出来是四个字,[姑、海、赖、梦]。
恍然间,徐光明好似被人打了一记闷拳,意识到自己曾经跟少女说过这句话,只是旅店老板只说这是哄人的话,可真正又代表了什么意思呢?他在原地迟钝了会儿。
烛九阴见银铃的灵魂彻底消失,便前来帮她念了几遍往生咒超度,而后把她的尸首宝贝地收藏进自己的储物手镯里,这才换回来属于自己的艳丽容貌,一个眉心天眼紫眸的魅惑少年。
“龙哥,这难道还不容易猜吗,无非就是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的意思呗,”烛九阴用胳膊肘轻撞了下他的小臂,放浪轻挑地调侃,“都过去的事儿了,你又何必在意,还是快去看看凤哥他吧,刚才你和银铃独处的时候,他简直都快被气炸了。”
“糟了!澜芶他别再误会了什么,他在哪?”
“好像气不过就下山去了吧?你们不是道侣吗,用契约力量找人呐,还是说你不敢?”
徐光明瞪了一眼自己这个正在捧腹嘲笑自己是个妻管严的兄弟,颇有几分无奈,转身就走。
“龙哥,你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地,跟天狗在外面经常闯祸,现如今倒可真算是有个人能来治治你啦,哈哈哈哈,妙哉,妙哉。那些年,凤哥时常因为你而烦恼,你可算是遭报应了。”
徐光明很想堵住他那张满是嘲讽的嘴,严肃起来,表明来意,“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情要办。”
谁知烛九阴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都已经知道了,我会帮你们的,那些年天狗总是吵我睡觉,活该也让他被封印个几万年。他自己鲁莽爱闯祸,最后总是让母亲收拾烂摊子,不高兴了还要怪罪在我们兄弟身上,凭什么他?就该去好好治一治他那臭毛病。”
“......”徐光明没想到烛九阴对天狗还颇有怨气,竟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随后又嘱咐了他,收拾好行礼后就快点搬来城市里,便急忙先下山去找澜芶百般求饶解释了。
见着哥哥瞬移远去的背影,烛九阴重新穿上银铃的尸身,面前半空中端放着一面水镜,他伸手抚摸着脸颊,自言自语道,“你说你啊,跟我斗了两年多魂魄都不消散,竟然就是为了那么一个不爱你的人?呵呵,世间情爱,当真如此可笑至极,我怕是一辈子都觉得你们愚蠢。”
有那么一件事,烛九阴没有告诉徐光明等人,其实银铃并不是那家傣族人亲生的女儿,她原本是被从山上捡回去的,她的真实身份是女娲后人,所以烛九阴才非常想要占据这具身体,会比旁人的契合百倍。
幽怨地叹了口气,烛九阴又骤然鄙夷地冷笑一声,不知是在哪次偷溜下山,又是从哪个夫子口中听来的教诲,他凭着记忆背念出来,“世间疾苦众多,每个人都要在苦难中修行。”
其实那些话都是烛九阴添油加醋骗徐光明的,澜芶提前离开是因为收到了好友白泽传来的消息,所以提前赶去见他,想尽快叙一叙旧。
等徐光明找到澜芶的时候,他和白泽正相谈甚欢,且还喝了不少对方带来的陈年好酒,平日里冷峭的面容已经带了几分薄红沉醉,让徐光明不由得心尖一跳,觉得自己这辈子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唯有凤凰。
不想出什么动静打扰二人叙旧,徐光明隐匿了气息静静等待一旁,他们的闲聊似有若无地传进自己耳中,但大多数聊得都是彼此的近况。可若是聊这些,按理说怎么也逃不过关于结为道侣的事情,然而澜芶却挥了挥手,让白泽不要提。
白泽的视线上移,正巧与徐光明下垂的目光对视了几秒,那眼神中似是有几分责备。但或许是徐光明自己的错觉呢,只是那么几秒,白泽就重新把视线落回去,在酒桌上支起下巴,月色的袖袍散开,“你当年不惜冒着生死亲自剖出自己的灵核,分了一半的本命真火去救的那个人,怎么如今就提不得了?”
听到这儿,徐光明的心中就仿佛被扔进了一枚炸弹,剧烈地沸腾起来。是凤凰!当年竟然是凤凰剖出灵核救了自己!可他却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凤凰不肯告诉自己?
当年他尚且年少,初生牛犊不怕虎,所以就闯入了一片禁地,受了很严重的伤,就连身为玄鸟的母亲都束手无策。
知晓万物的白泽言道,若是能找到神魂圣火,用那火焰烧灼赶出体内毒素,或许最后还能活命,否则便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原本这神魂圣火并不难寻,但凡是天生具有火焰掌控能力的异兽,其神魂之内必然会存在着灵核圣火。可问题难就难在,对方的神魂必须要足够强大、修为也得与真龙相差不多,这样提供的圣火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否则就会被真龙体内的水灵克制而熄灭。
然而当时身边几人都不是修炼火灵力,唯有凤凰是天生的炽烈火焰。只是当时他和凤凰都已经绝交了好几百年,关系恶劣到了极点,尤其是凤凰对他,每次见面都要怒狠狠地瞪上好几眼。所以后来白泽说找到了合适的神魂圣火,但是对方不打算透露身份,他就也没坚持问,只在心中感激那个救自己的好心人,无论如何也没想过救自己命的竟会是凤凰。
若是知道对方救了自己,俩个人之后怎么还会继续冷战几万年呢?直到世界分裂之前,都从未互相再说过话。
就是那么突然,当时不知是怎么了,本来关系还算要好的俩人,凤凰却在某一天突然把他推离了身边,断绝了任何一条他想要靠近的路。
眼下面前,澜芶仰头猛然间仰头喝尽一盏烈性苦酒,神情恍惚落寞,“他始终不知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