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救世》箭中金虔

3、第 3 章 天边泛

　　天边泛起鱼肚白，潮湿的晨风吹袭而来，一行五人已经等在了肃宁火车站外。
　　刘寡换了身军绿色冲锋衣，而黑大、黑小也穿着朴素的便装，他们不想那么显眼。
　　徐光明还不清楚这几人的来历，就已经被拉上了他们的贼船，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他靠在火车的座椅上凝眉思考着，但实在是一无所获，最终只能决定等做完这次的事拿到钱后，就带着妹妹躲起来。
　　略有些无奈地轻声叹了口气，但扪心说实话，他觉得那笔佣金开得非常诱人。既可以让妹妹的自闭症接受更好的治疗，还能送她去一所特殊学校，如果徐落能够和几个同龄人经常待在一起，肯定会比之前每日留在家中，只能翘首以盼地等着他下班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花生瓜子矿泉水，来让一让，各位，收收腿，让一让嘞。”
　　徐光明轻拍了下坐在自己里侧发呆的徐落，“柒柒，你饿不饿？去厕所吗？”
　　她眨了眨空洞的大眼睛，缓慢地重重点了下头，像是被按下开关的玩偶，“厕所。”
　　“我带你去。”徐光明拽着她的手，因为人多、声音嘈杂的时候她会格外害怕。
　　坐在后排的黑大拦住他，语气粗粝，“干什么去？别想着逃跑！”
　　“别这么大惊小怪，只是去厕所而已。”徐光明隐忍道，眼泛寒光，“既然是同伴，你总得对我有点最基本的信任吧？”
　　他带着妹妹去到车厢尽头的洗手间，看着她进去，而后自己也去了对面的男厕所。
　　然而徐光明低头刚拉开裤链，就察觉到身后猛然吹来一阵阴风，冷森森地。他迅速警惕地回头看，竟是那晚的怪异古装男。
　　此刻，古装黑衣男正双臂抱怀，倚靠在狭小的厕所门壁上，面瘫，但眼神却好似在饶有兴味地打量徐光明的身躯。
　　不知从哪来的大变活人，明明自己关好门了，他是从何时怎么进来的。徐光明被吓得微一怔，但随即面色就泛起了薄红，自己还没谈过恋爱呢，怎能就这么让旁人看了去。他慌忙把拉链再提上来，恼羞成怒地压低声音冲男子吼道，“有病啊你！”
　　冷艳男子不以为意，侧了侧脸，“历代圣树都会化身成女子，所以我很好奇，你是不是真的男子，或许只是在外人面前故意伪装成这幅模样？”
　　徐光明被这话气得怒目，瞪他，“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而且我早就说过自己不是什么圣树，你找错了，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我现在真已经够烦的了。”
　　那人轻挑细眉，似是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很烦，所以就只能对着我出气吗？那你可真是没用。你的灵力都去哪了，为什么不使用，你何须惧怕那个黑眼眶的。”
　　“......”被戳穿心思的徐光明用余光匆匆瞥了他一眼后，立刻垂眸，眉不悦地微皱着，想要收敛自己的情绪不使之外露。
　　“圣树，不要试图逃避你的责任。如果大巫有令，我会立刻带你回去。”
　　徐光明烦躁得很想要破口大骂，但他做不到，只能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恢复镇定的理智，谈起有利于自己处境的事，“你之前说奉命前来保护我，所以必须让我呆在你的视线之内，对吗？”
　　倒没有彻底相信对方，徐光明只是半信半疑地，想要给自己找条退路，至少别完全被刘寡那人拿捏住。他直觉刘寡很危险，说不定会干出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冷艳男子的神情顿了两秒，遂即点了头，不知道圣树突然提起这事是想作甚。
　　躲在这辆铁皮怪车的时候，他从人们杂七杂八的谈话里了解到很多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总而言之，这个世界的人们根本就不懂修炼之事，而是全部依靠科技。圣树化身后在这个世界过了七年多，说不定也被同化了？亦或者它的灵力出了问题……所有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现阶段他打算跟在圣树身边观察，并不插手圣树要去做的事情，只要留条命在便可。
　　不知怎地，徐光明突然生出股莫名的勇气和自信，“那你就来我们队伍里做保镖，既能随时监控我，还能保护我的安全，一举两得。你这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吧？”
　　冷艳男子凝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的语气让我很是讨厌，我并不是你能随便命令的奴隶，若是在族中，你我应该是要平起平坐的。但念在你失踪这么多年，完全没修习过任何礼仪教养，我可以暂时不计较。但下不为例。”
　　徐光明有些轻蔑地冷笑，古人就是麻烦，条条框框地又刻板，他可不在意这些。可是与此同时，他隐秘的内心里清楚地知晓自己，如果对眼前这个男子放肆、忤逆的话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也不用承担什么后果，压抑的诸多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个完美宣泄口。
　　徐光明微挑起眉，薄唇掀起个略带不羁的笑，他本就遗传了父母的长相，面容英俊潇洒，身姿挺拔，不过皮肤因各种工作而晒得略有些黑了，但更加彰显了他的阳刚气概。“好。我叫徐光明，你呢？”
　　“澜芶。”冷艳男人答道，双手交握，颔首微微欠身，突然冲他行了一礼。
　　徐光明的身躯微向后撤了撤，但身后就是车壁，他退无可退，“干嘛？”
　　“这在族中是俩人初次相识时向对方表示友好的礼节，”澜芶说完，眼神突然晦暗了几分，语调也冷淡疏离些，“但你以后应该是没机会用到了。”
　　徐光明斜视他一眼，不做深究，“......别把你那些有关大巫、圣树的事情告诉刘寡，尽快解决自己的身份，然后加入我们现在这个队伍。”
　　说完，突然发觉自己语气太过生硬，恐惹对方又不高兴，便又补了句稍关切的问候，“澜芶，你能做到吗？”
　　澜芶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乃是巫族的纯净血脉，功法、控蛊、暗器均可。”
　　什么巫族不巫族的，徐光明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全然想当没听见这句话。
　　于是俩人各怀鬼胎，暂时达成了某种有关利益的合作。

　　两日之后，一行五人来到江西的某座深山脚下的小镇，这里的山不是景区，且地处偏僻，夏季其内虫蚁杂多，有些还带毒性，所以鲜少外客前来游玩。
　　黑大、黑小和徐光明被安排去镇集市上准备东西，徐落被留在民宿的房间里待着，以免出什么意外。而刘寡要去车站接李老，听说那是个会掐指神算的老道士，非常厉害，还有自己的道观门派。
　　走在镇集市上，街道两旁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地摊，皆充满了少数民族特色。
　　徐光明这几年虽去过很多城市，却都是些北方的大城市，除了杂七杂八的美食外，很少有机会去关注其他事物。
　　他的眼睛流连在那些好看精致的小玩意们上，突然猛地就看到了对很漂亮的银手镯，想要买给徐落。再过几个月就是她的成年生日了，她若是收到应该会很开心吧，说不定就能笑一笑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空洞的神情。
　　徐光明弯腰，微笑着问摆摊的傣族少女，“这对银手镯该怎么卖？”
　　少女穿着特色民族服饰，水灵大眼睛和善地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她用夹带着蹩脚口音的普通话边说，边伸出双手比划数字，“五十。”
　　走在前方的黑大发现人没了，赶忙退回来，像座小山般就杵在他身侧，黑着张脸质问他，“喂，徐光明，你在干嘛？为什么不跟上我们俩，难道都到这儿了还想着逃跑嘛！”
　　徐光明掏着自己的钱包，眼睛盯着钞票数钱，可声音里透着隐忍的愠怒，“我在给我妹妹买件礼物，这也不可以吗？你们管的也太多了。”
　　黑大哼了一声，他道，“......老板吩咐我们今天上午必须找到能进深山的导游，所以你最好动作快点，别耽搁。”
　　徐光明不答话，脸色难堪，伸手接过那对被红布包起来的银镯子揣进了兜里。
　　这时，傣族少女突然起身，略紧张地理了理自己的裙摆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深山里，不过你们能给多少钱？我阿爸病重，需要很多钱给他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