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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徐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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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明用澜芶给的这笔钱买了那辆二手轿车,又准备了些日常物资,到最后还剩下些,足够他们在逃跑的路上花段时间了。
虽然之前始终都买不起车,也从未动过那个念头,但由于需要做代驾的活儿,所以他考过了驾照,车技不错,甚至还能玩漂移。
在房间里看守着徐落的人是黑小,这倒是省去不少麻烦,毕竟他比黑大好糊弄多了。
徐光明佯装在门口跟他对话,未免他大声喊来再惊动其他人,澜芶趁其不备将人打晕,又带着徐落悄悄逃到早就准备好的车上,随后他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因为害怕被跟踪,徐光明干脆连自己的碎屏手机都扔了,任何电子设备和信息都不会在逃跑的途中留下,并且只用现金支付。
他甚至连个逃跑路线都没有,只是沿着荒凉的公路,一直开下去,心中就像是想要消掉那股压抑,觉得离开那座深山越远越好。
暖橘色的落日余晖染红了一整片西方的天空,不知这是哪里,这条公路两旁是几座低矮的小山丘,也就十几米高,不过却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儿,芳香扑鼻。
徐落凝望着窗外注视,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也因这无边的美景而泛起了几分光彩。
“我们今晚就在这公路旁搭帐篷吧,好不好,柒柒?你喜欢这,对吗?”徐光明开着车,从内后视镜里瞥了眼徐落的神态,见她呆呆地点了点头,唇角不禁流露出浅浅的笑意。
减慢速度行驶,徐光明挑选了个平坦而不碍事的地方停车,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了搭帐篷要用的工具。
他单手拎着俩个沉重包裹,打开副驾驶门,对着座上那位双臂抱怀、巍然不动的冷艳男子歪了歪头示意,“下来,帮忙。”
“不要。”澜芶冷着张脸,讽道,“你那么厉害,就两顶帐篷全搭好吧。”
他们一共买了两顶帐篷,一顶是为徐落单独准备的单人帐篷,撑起来只有1.6米左右,而另外那顶是个双人帐篷,撑起来约两米多高。
澜芶因为身高不及徐光明,没办法好好整理那顶双人帐篷的顶面,被嘲笑过一次,从此以后就生气了,誓死也不肯再去帮他搭帐篷。后来徐光明便让他去搭专属于徐落的那顶小帐篷,澜芶更觉得是在耻笑自己,忿忿地好几天都没和他说话,晚上的时候,就自己在车内,盘腿坐着修习了整晚。
徐光明摇头轻笑,无奈地哄他道,“别生气了好不好?之前是我错了,但我已经跟你道歉很多遍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我那次吧?之后会给你买更合身的衣服,这个条件怎么样?”话落,他轻挑着眉,眼神故意地在澜芶的身上游移。
已经来这个世界好几个月了,但是澜芶还是穿不惯这里的衣服,他觉得没有自己的襦裙就像是没穿衣服似的,不愿随意出现在人前,甚至连在小饭店里吃个饭都别扭着不肯。到最后,徐光明只能随便买了件女人的长款黑色百褶裙给他穿,这才稍微觉得舒坦些。
但好在澜芶长得冷艳好看,又是及腰的长发,并不会让其他路人觉得怪异,反而是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频频招来些或羡慕或贪婪的目光。不过都会被他那冰冷的、带有杀气的眼神给瞪回去,没人敢不要命地上前来搭讪。
“哼。”澜芶斜眼,带着些怨气地瞥了他一眼,方才消气,从车上跳了下来。
俩人合力搭建帐篷,没过多久便完成了。
徐落抱着被子枕头钻进自己的小帐篷内,从侧面的透明塑料窗户里向外看去,对着布满残阳的天空和漫山遍野的鲜花,发呆。
安顿好了妹妹,徐光明才终于卸去一身的坚韧伪装,他拿出之前喝剩下的那半罐啤酒,坐在路边的石头墩上,仰头喝了一口。这酒并不烈,但他酒量不好,这点就足够他解愁了。
傍晚的微风轻拂过他脸庞,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带来六月份暖洋洋的温度。
“酒有什么好喝的?又苦又辣,更毁身体。”澜芶不屑道,随即在他身旁坐下,从地上顺手拔了根细长的草叶,横放入自己口中,吹起一段轻灵、回响的旋律。
徐光明又喝了口廉价啤酒,眉宇间显露出平日不可见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惆怅和忧思,他迷茫地望向不远处映照着金光的山巅,“......银铃是间接被我害死的,如果不是我担保她能做导游,或许她现在还守着那银饰小摊,在笑着对游客推销手镯呢。”察觉到自己的鼻头一酸,他遂咬了咬牙,不想再显露出任何软弱。
澜芶吹完那曲静心凝神的空灵小调,道,“当时,我们从那扇石门出来后,有缕淡蓝色的魂魄从她体内飞出,随即便钻进了你背包之中的续魂灯内。你觉得那会是谁的魂魄?”
“......”要不是他再提起,徐光明很少敢去思考有关银铃的事儿,他只觉得愧疚。可如今说起这件事,他自然会察觉到些许异常,“银铃的体质特殊,她第一次被黑蛇咬了后,中毒的症状很严重,身体都变凉了,但是却没死。休息了几个小时后,便又恢复如常。”
“她只是个普通人,家中没人懂修炼之事,而她的祖上也没有任何特殊血脉。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残存在她体内的那缕淡蓝色魂魄。想必是那魂魄藏在她体内的同时也会修复她的伤势,所以她受了伤才不会死。”澜芶说道,“但是后来在逃离地道的时候,她没有了那缕魂魄的保护,却又再次被毒蛇咬中,或许是真的活不下来了。”
“怎么会呢?”徐光明的脊背瞬间麻木地泛凉,神情凝重到了极点,“那我岂非不是间接害死了她,而是直接害死了她......如果当时我没把续魂灯带出来,她或许就还能活着?”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而已,真正开枪杀了她的人是刘寡。你无需太过自责,这份因果不该由你来背负,别乱钻牛角尖了。”澜芶宽慰他。
空中突然出现一阵动荡,裂开钢镚般的缝隙,一只幽蓝色的骷髅蝴蝶陡然出现,澜芶伸出左手接住它。
那蝴蝶随即煽动翅膀,显露出几行古巫文字,徐光明根本看不懂它们。
澜芶点头,伸手抹去那些字迹。借灵力从指间逼出几滴鲜血,用自己纯净的巫族之血在蝶翅上隔空书写下几行字迹,简短地汇报了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跟着圣树的所见所闻。
徐光明之前也见过这种骷髅蝴蝶几次,不过他知趣儿地没多问,虽然看不懂,但每次都还是因为尊重对方而自主回避。
他知晓澜芶比自己仅大了一岁,二十有五,从小便在族中的山野间长大,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后来通过严厉的选拔成了大巫的继承人,自此又开始了十余年的苦修时间,并且大巫们修炼的功法要求必须保持自身的纯净之血,不能与任何人相爱结合,否则就会遭受功法反噬,前功尽弃,变成没有灵力的废人。
次日晌午,因为高温的天气,汽车的轮胎炸气了,他们停在了公路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徐光明会修,但也得有修补轮胎的材料啊,他们之前用光了,还没来得及去买,一时间竟然被困在了半路上。
可是天又热得很,徐光明觉得他们该躲到附近的小山里去,否则待在太阳暴晒下的密闭轿车内,会中暑的。
几人便收拾了点东西,选了个看样子最能避暑的小山去了。这里的山虽然小,但却是连绵不绝,好似层叠起伏的波浪般,一层后面还是一层,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谁能知道在这无穷之地会藏着什么?
刚到山里还没走多远,徐光明便听到附近传来清脆的小铃铛声,难道有别人?他和澜芶相视一眼,都打起几分警惕来,小心朝着那声响之处去寻找。
竟是道矮胖的背影,穿着古怪的繁花碎布拼接短裙,短萝卜腿,长长的辫子盘在脑后,两手腕两脚腕都纷纷带着串满了铃铛的红细绳,会随着她的动作而不断发出响声。
“谁在偷看?”尖利的女声响起,像是铁器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她满目凶狠地回头,却意外看到了两位美貌的男子。少女的心思作祟,让她不由得脸色变得微微一红,“你们看我干嘛?”
徐光明当场被抓包,不由得露出些尬笑,对眼前这位妆感过重、却仍旧明显能透出满满两颊雀斑的女孩道,“......你铃铛的声音真好听。”
夸赞之词在哪都很有用,女孩放过他,随即瞥了眼面瘫的澜芶,傲慢地昂着头,“那你呢?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