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文字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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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位负责查问的警察似乎看出了什么，扭过头去向那群女生投去轻飘飘的一眼，而后又转回来点了点头。
“你好好想想，想起什么的时候随时找我。”
这位调职不久的警察先生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递了过去，他没说诸如“包庇凶手”、“藏匿证据”之类的来逼问他，只是让他好好想想。
一边的宫野明美也看出秋月弥一定在隐瞒什么，可他既然这样说了，那么估计私下再去问他他也是不说的。
秋月弥原本以为这件事只要他不说之后就不会再牵扯到自己，但是他们被警察拦住查问的画面被很多人看到了。等他再反应过来时流言已经传到了校外，而秋月弥也接到了来自兰陵酒的电话。
从电话里听兰陵酒的语气依旧透着一股独特的拽：“听说你喜欢上你们专业一个女生，为了帮女生报复老师就帮忙隐瞒了证据来诬陷人？”
“是这样吗？”
秋月弥没说话，举着手机抬头看光秃秃的树枝。他原本打算去图书馆写作业的，兰陵酒直截了当的问题让他顿在了原地。冬日凌冽的风吹得呼呼作响，冷气从细小的缝隙里钻进少年的衣服，带走行动间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
他抿了抿嘴唇，沿着小路绕过几棵树走到人少的地方才开口：“我没有喜欢方知许，我也没有帮忙隐瞒证据。”从来都没有证据他又要怎么帮忙隐瞒？
“好吧，我信你说的，”以秋月弥那样的性格确实不会对这种事情说谎。兰陵酒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隐瞒了你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事实，对不对？”
“多兰布伊，你最好别瞒着我。”
四周突然变得寂静，秋月弥几乎要听不清周围的风声。
秋月弥全身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了个一干二净，他撑着腿慢慢坐在路沿石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攥进手里。锋利的棱角抵在手心，留下深一道浅一道的痕迹。
“…是，是你说的那样。”
“你可真是能耐，怎么，你想让华夏官方知道后直接将你扣押？或者你更喜欢被遣返回国后吃味道更熟悉的牢饭？”
“告诉我，除了隐瞒你有没有做别的事，”
秋月弥摇了摇头，半响才反应过来兰陵酒是看不到自己的动作的，他将手中的小石头又放回了原处，手指拨弄了两下让小石头的角度与之前完全符合。
“没有。”
他真的没做什么，当然也做不了什么，毕竟那两个人不会让他一个外人插手。
是的，两个人，当晚除了他和方知许还有另一个人在。
……
黑夜似乎能容纳一切罪恶，两人终于在无人处停下了奔跑，昏黄的路灯下秋月弥看清了方知许背部杂乱无章的黑色签字笔划痕下的英文字母，秋月弥刚来不久就知道那是一些骂人的话的简写了。
那些难听的话大刺刺的出现在一个女孩子的后背，又被欲盖弥彰的遮掩住了。可是遮住有什么用，还是会被人看到。
秋月弥这么想着，拿出随手装在口袋里的湿纸巾整包都递了过去。方知许体力不好，拉着秋月弥跑了这么一段路后扶着路灯一边咳嗽一边大喘气，看到秋月弥伸过来的手后本能的向一侧躲了躲，方知许不发一言，没有对自己的动作做出掩饰或是解释，她迅速接过抽出一张又将它向秋月弥的方向扔了回来。
“一张就够了吗？”秋月弥稳稳接住那包湿纸巾，歪头去看阴影中她的脸。
“她用的话已经够了，剩下的给我吧。”似乎是很久没说话，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忽略的凝滞和沙哑，说完后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又慢悠悠地笑起来。
“同学，相遇即是缘。”
回答他的不是方知许，而是从阴影中走出的另一个女生，秋月弥见过她，在宫野明美身边。
秋月弥很快想起她是谁：“季新夷。”
“是我。”
她与白天秋月弥在体育课上见到的她完全是两个样子了。
寒冷的冬夜里她只穿了一件遍布褶皱的白色衬衫和一条看起来并不合身的牛仔裤，牛仔裤的腰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胯上，宽大的裤筒被风吹得鼓起来，而脚上没有穿鞋也没有穿袜子。
她看起来……似乎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秋月弥将湿纸巾抛了过去，偏了偏头移开了视线。一边的方知许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看向季新夷的眼神平静无波，好似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季新夷席地而坐，抽出几张湿纸巾仔仔细细将自己的脚底擦了一遍，而后又拿出几张崭新的裹住了自己的脚。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对着裹得像截肢一样的脚满意地点点头。
过了很久方知许才从急促的呼吸中缓过神来，她单手将湿纸巾环在了左手手腕上，用嘴抿着与右手配合将纸巾打了个结。
“季新夷，这次东西拿到了吗？”
“当然！今晚是一定会拿到的。如果再拿不到我怕我会疯掉。”
秋月弥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听着像绿川光和安室透不会让他听的那种事——啊现在应该是苏格兰和波本了。他总是记不住称呼他们的代号。
秋月弥向后退了一步，想要在她们说一些很机密的东西的时候离开，但却被方知许一把拉住。
“别走！我知道所有事都与你无关……但请你帮我。”
“为什么？”
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的加持下显得冷漠而深沉，秋月弥没有拂开方知许的手，而是一字一顿的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
“因为即使我们没有给出合理的理由你照样会帮我们。”季新夷拢着衬衫的领子一个跨步挡在了秋月弥面前，将他与方知许隔开。
风吹得她浑身发抖，但风里传来的她的声音却很稳：“你会答应的……为了家人的公道。”
秋月弥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就认定了他会答应，就像他不明白现阶段的自己为什么不敢拒绝任何人。
不过不拒绝也能接受，毕竟是有关“家人”的请求。“家人”二字的威力足够大，大到可以让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做任何事。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需要我做什么？”
看到秋月弥如她们料想般应了下来两个女孩子一同松了口气，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牺牲一些很小的利益她们就得到了现阶段所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助力。
季新夷把秋月弥所要做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一些微小的细节也讲得清清楚楚，怕他没记住又像老师提问那样把需要注意的事项回顾了一遍，等秋月弥对所有细节了如指掌时季新夷才点了头。
“这种事情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知道了。”这些事情比起琴酒发布的任务要简单的多，让他去做是不会出问题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次的命令是出于“请求”，是为了“家人的公道”，还是因为它是来自异国他乡的披着同学身份的人，少年绷直的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被风吹得发白的脸颊染上一点红，琥珀色的眼瞳在夜色中流转，通透明亮远超以往。
避开保安进入办公楼从监控死角找到指定的办公室撬锁拿到东西撤退一气呵成，秋月弥没多费心就拿到了季新夷和方知许怎么努力都拿不到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小根钉子和一个普通的U盘。
秋月弥将东西放到与她们所约定的位置就要离开。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只能看她们自己的了。
但有时候事情进展的越顺利，就越容易出现变故。一道黑影突然从花丛里窜出，惨叫着跌在距离少年五十米的地方。那团黑影不断翻滚、挣扎，凄厉刺耳的叫声几欲穿透少年的耳膜。秋月弥晃了晃脑袋，撩起马尾拉过兜帽盖在头上，把抽绳拽紧系了个简单的结。
声音依旧很大，但这样聊胜于无。
少年缓步放轻呼吸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团逐渐安静下来的黑影，借着微弱的月光认出那团东西是一只濒死的黑色小猫。似是感应到了人类的气息，小猫奋力扑腾了一下，身体挪动了一丝后又重重的摔回地上，它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声调又猛地拔高，秋月弥迅速抬手捂住耳朵后退稳住身形，片刻那叫声像被按下了开关，在一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秋月弥垂下捂着耳朵的手，盯着地上那团黑色的小猫有些怔愣。他除了季新夷要求的那些事其他的什么都没做，他也没有想留下来在暗中窥探她们的行动……他有在听话，所以这次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小猫这么痛苦的死在自己面前。
如果是想要用小猫痛苦的死法来刺激他，那么这真的，一击即中了。
秋月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明明脖子那里没有束缚但他还是觉得被紧紧勒住了，空气堵在喉管处，上不去也下不来。
秋月弥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他曾经近距离看到过琴酒处置组织的叛徒。不包括百事吉那次，他完整的看过很多很多次。可原本他是不需要跟在琴酒身边看这些的。
只有他做错了事……只有他做错了事琴酒才会用这种方式警告他。领完罚满身血污、不断颤栗抽搐的自己趴在地上，被强制性的抬起下巴看着另一个满身血污的人遭受比他严苛千倍百倍的刑罚，与他那些带有惩罚意味的鞭笞不同，施加在那些叛徒身上的只是折磨。
可秋月弥分明觉得那些折磨透过双眼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像现在，像小猫凄惨的死在自己面前的那几分钟。少年从兜帽里扯出一缕头发用力拉扯，眼前的幻象渐渐消失，他也逐渐清醒过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当完混沌的记忆里只有一团小黑影和一团大黑影。那团大黑影看到他愣了愣，迅速将手中的东西塞进了嘴里……
回忆被手机铃声打断，原来兰陵酒早已挂断了电话，而现在打来电话的是秋月弥最不想听到声音的人之一。
秋月弥动了动手腕，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秋月，或者，多兰布伊。”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文字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