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是开端的开端（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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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云一样飘在天上是什么样的感觉？会感到紧张不安吗？人不能变成云，也不会真的知道云的想法，或许它们很高兴能够浮在这么高的地方，享受来自地面的渺小生物的仰望。
即使一些人类飞到天上比它们更高的地方，那也只是看得见摸不着，它们永远自由。
秋月弥将毛毯盖在腿上躺好，继续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外面飘来飘去的云。
少年那一头高高扎起的黑色长发随着少年的动作顺着肩膀搭在前胸，
“休息一下吧，弥，回到日本就要忙碌起来了哦。”
“好。”少年点头应声，没有了其他动作。
五年前他被身边名为贝尔摩德的组织成员从日本带到了美国，度过了一段堪称平和的时光。而现在，他要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了。
虽然但是秋月弥并没有多少七岁以前的记忆，仅剩的那些也都像被巨石砸过的冰面那样七零八碎，更别提还有一层厚厚的纱盖在了上面……这实在没法让他对“故乡”产生强烈的归属感。
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云，并不像要休息的样子。
“弥。”
身侧的容貌艳丽的金发女人抬手勾住了少年脑后绑着马尾的发绳，微微用力拉了下来。如瀑的发丝散开披在肩膀上，唯有长时间被束缚的地方有些鼓，她伸手理了理，柔软的发丝从指缝滑走，变回了服帖的模样。
秋月弥任她动作，为了方便干脆侧过了身子。散开头发睡觉会舒服一些，是这样没错。
“午安，弥。”声音轻柔温和却不容拒绝。
秋月弥立刻妥协，拉着毯子盖过肩膀，闷闷的说道：“午安，老师。”
贝尔摩德微微一笑，本该落在少年肩膀一侧的手覆在了头顶，很轻地拍了拍，似是安抚。
少年沉沉睡去，贝尔摩德却难以入眠。她打开手机，两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邮件呈现在眼前。
[两天内带A016前往C814号——Rum]
[A016今后交由我接手咯——Baileys]
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合上手机，捻动手指，她有些想抽烟。
他们是来自深渊的乌鸦，他们以满身黑羽隐藏于黑夜，他们所到之处尽是不详……她好不容易从漆黑的鸦群中寻到了一只跌跌撞撞尚未长成的小白鸟，自然是不愿意还回去的，更何况他们一起度过了五年。
可是没办法，贝尔摩德还是贝尔摩德，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不是那个荧幕里优雅知性永远光明的国际巨星巨星莎朗·温亚德…啊她现在已经是克里斯·温亚德了。
“我以后如果在圈子里出名了，我一定要把小弥写进书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小弥，喜欢小弥。”
是谁？
“等我攒够钱我就带你们去爬那个山，看太阳从云里出来。”
又是谁？
“真是的，像小弥这样听话的孩子很容易被人骗到小诊所嘎腰子卖钱的！”
“你这是什么话！有我在小弥怎么可能被骗走！”
“嗯嗯你说的对，就是万一两个人被一起骗走那可就惨喽。”
……
“小弥，如果不知道怎么做的话，听身边熟悉的人的话就好了。”
秋月弥看完那些记忆不能说是毫无印象，只能说是像在看另一个人的半生。记忆里他们所到过的地方做过的事都不是一个七岁前生长在组织基地的孩子能够去经历的，可是潜意识里浮现出依赖和留恋又让他相信他们说的“小弥”就是自己。
“他们”，记忆片段中的兄姐，他薛定谔的亲人。
……太过矛盾了，就像是两套相反的程序安装到了同一个机器人身上。这种割裂感让秋月弥感到不适，少年的手紧紧地揪住了毛毯，下意识挪动身体寻找依靠，最终将头抵在了窗户上。
贝尔摩德回过神来，身侧的少年睡得不太安稳，背对着她蜷缩在座椅和窗户夹角处狭小的空间里。她慢慢靠过去轻拍少年的脊背让他放松下来。
隔着衣料少年的脊骨还是清晰的让人心惊，贝尔摩德对此颇为无奈。
明明有好好吃饭却一直没有多少肉，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苛待他了呢。
察觉手下的身体放松后又轻轻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闭上眼睛放慢了呼吸进入浅眠状态。
两小时后，东京C814号研究所。
秋月弥紧跟着前面的金发身影走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一道门前。红光扫过两人的面部，门侧的绿灯闪了闪，电子合成的女声响起，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身份验证，A级成员，贝尔摩德，请进。”
“身份验证，D级成员，A016，请进。”
贝尔摩德行走的背影顿住，将手摁在了门一侧的指纹识别处。
“D级成员A016名称改为秋月弥。”
“好的，D级成员，秋月弥，请进。”
秋月弥沉默地跟上了对方，侧头对上绿色的眼睛。那里，有自己不明白的情绪。
沉默在二人中弥漫，在通过三道门后终于到达了C814号研究所的内部。
一间实验室内，各种珍贵的仪器杂乱又不失章法的摆满了整个空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三三两两的进行着实验和记录，唯有一人坐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敲打着盛满不知名绿色液体的巨大玻璃器皿，听到脚步声慢悠悠地转身挥手。
“呦，来了啊。”
这人抓了抓蓬松的掺杂着几缕白发的黑色卷发，从桌子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贝尔摩德身前。
“美女姐姐，我好想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要不要让我来给你检查一下！”
“我也十分想念你呢，贝里斯。”贝尔摩德说着手上毫不留情地把凑到眼前的脑袋推到了一边，“不过这次的主角可不是我哦，是朗姆让我带回来的小家伙。”
“哦！是小十六！”贝里斯立刻站直，推了推将掉未掉的眼镜，银灰色的眸子透过镜片打量着秋月弥。这样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
像蛇一样的眼神。
得益于贝尔摩德的教导，他并没有像这位拥有代号的研究员想的那样吓得拽着长辈的袖子哭着要回家，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失礼的行为。
少年在落后于贝尔摩德两步的位置向男人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你好啊小十六，”拥有银灰色眸子的蛇吐出了他的信子，“我是贝里斯，今后负责对你的研究，啊不，测量？”
“这不重要，总之，我会代替美女姐姐成为你的监护人。”
在贝尔摩德的默许下，贝里斯将秋月弥带到了另一间实验室，进行所谓的“测量”。
…………
“那么，要跟你的前监护人说再见咯。”贝里斯拿着新出炉的身体数据倚靠在门上偏头看向秋月弥。
秋月弥此刻状态不太好，本就白皙的人像是完全褪去了血色，像一张单薄的纸。
那一定是A4纸。
贝里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逗笑，嘴角牵出一点弧度，又落了下去，懒洋洋地看着秋月弥挣扎着从实验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实验室门口。
贝尔摩德静静地看着少年强压下身体痉挛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她缓缓开口，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弥。”
贝尔摩德还是伸手把紧贴在少年额头的刘海拨开，让额头暴露在空气里。
“老师…还会再见吗？”
“会的。”贝尔摩德拍拍少年的肩膀，“我现在要走了。”她没多说什么，该教的她都教过了，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要靠秋月弥自己了。
金色的发丝扫过少年抬起的手，毫不留恋的飘走。她侧着身体向他挥了挥手：
“要听话哦，弥。”我们会再见的。
组织内部监护关系一旦结束，那五年时间内双方将不能见面，不能联系，分配任务的人甚至连名字都不会让另一方看到，只是为了剪断两人之间的情感羁绊，让组织内部成员不会相互包庇。
再见了，弥，希望你不会长成我完全陌生的模样。
秋月弥一直注视着那道背影，直到被另一道门遮挡视线，他才转身望向了自己的新监护人。
“小十六你终于想起我啦？”
贝里斯吹了个口哨蹦蹦跳跳到秋月弥面前，挡住实验室内两个正在打扫的研究员时不时探究的目光。
他用卷起的报告单挑起少年的下巴，低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
“既然你归了我，那么，好好听话，努力活着，A016。”
秋月弥觉得，银灰色眼睛里的自己似乎是与挑起自己下巴的纸一样的东西。
“表情很有趣哦，小十六。”
贝里斯垂下了手，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转身径自走回了实验室。
“实验，实验，实验好多啊，今天不能继续和小十六一起玩了好沮丧哦。”
刚刚，是陪自己玩吗？秋月弥歪了歪头，表示自己不是很懂贝里斯这种大人。
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个很神奇的说法，在某段记忆里他那薛定谔的兄姐一直在讨论这个话题，出于好奇，他很想知道答案。
“贝里斯。”
“嗯？”
尽管贝里斯在摆弄仪器，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他还是不自觉地有些紧张，似乎前方是深渊，一旦问出来就回不了头了。
“你会嘎我腰子吗？”
一瞬间，整个实验室寂静无声。
“什么？”
“你会嘎我腰子吗？”
这个C814从外面看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工厂，里面也只有不到十个人，很像他们提到的那种小诊所。
秋月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就直直的盯着贝里斯。贝里斯，贝里斯猛的摁下了仪器开关，仪器发出滋滋的响声，他这才抬头，发出极其悲切的颤抖的声音，
“怎，怎么会！是谁暴露了我的计划？是谁？”
贝里斯崩溃地抱住离他最近的研究员，一个可怜的光头，不断摇晃。
“是不是你？你暴露了我的计划？说，是不是你？”
贝里斯放过可怜的光头唰的一下窜到秋月弥面前，双手捧起秋月弥的脸，满眼怜惜地看着他，
“放心，不疼，一切交给我。”
……看来那种说法是对的，看现在贝里斯不就是要嘎自己的腰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是开端的开端（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