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左岸w

1、大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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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刘小贝坐在家里大门口的芙蓉树底下，吃着雪糕看着院子外面的一颗开着小白花的树，问老爸这棵树是啥树啊。
　　回楸树，
　　这树是干啥的，开的小白花还挺好看的呢，以前的人都用它来做箱子啥的。
　　我怎么觉得没长啊，我小时候它好像长这样。
　　别说你小时候它长这样，我小时候它就长这样。
　　之前去苏州旅游的时候导游讲了一个小故事，说江南的大户人家，家中若有女儿出生，便在庭院之中栽种香樟树一棵，待女儿出嫁之后，便将香樟树砍掉，制成两个大箱子，并放入丝绸，取作“两厢厮守”之意。刘小贝说等我出嫁的时候你也用咱家的楸树给我做两个箱子，咱们也是大户人家了。
　　老爸……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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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小贝盯着院子里的两颗石榴树问老爸，你为啥要在院子里种两棵石榴树呢？长得石榴又小还特别酸，门口外面有多少地方种啊，然后突然灵机一动，说你是不是怕结了石榴被别人摘走了所以你才种在院子里，老爸尴尬的说对啊，谁能想到这石榴结的果子又小又酸，当时以为是大的甜石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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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家跟老爸一起吃饭，然后他说在我来之前他烧水的时候把菜板弄掉了，我吃饭的碗在上面也掉下来了，不过幸亏没摔碎，
　　后来我盛饭之后放锅盖上面，说话的功夫就掉下来摔碎了，老爸就说好几天了就感觉这个碗要砸了，下午的时候还没砸，我说那是因为下午我没来，我一来这不就让我砸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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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煮了大骨汤喝了两天够够了，然后我去了之后他说还有三大块我愿意啃就啃，不愿意啃就喂狗，我……
　　有点父爱，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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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的时候，一次周末回家，刘小贝跟着老爸去地里干活（主要是老爸刨地，刘小贝玩），然后就看到了地里翻出来的蚯蚓，初中生物课本上刚学了学名叫蚯蚓，突然就记不得方言里的蚯蚓叫啥了，然后刘小贝就问老爸，蚯蚓的土话叫啥？老爸回：蛆蚬xian。过了一会儿，刘小贝又忘了蚯蚓的土话叫啥，又问了一遍……
　　一上午就这样重复问了四五遍，终于老爸不耐烦了，怪不得上学不识数，你看看你一中午问了我多少遍了？
　　刘小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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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从小就不受宠，姊妹兄弟五人，老爸是最小的，都说当父母的大多偏爱最小的那个孩子，更何况是小儿子呢，但是就连上初中的刘小贝都能感觉出来，奶奶并不太喜欢老爸。
　　大伯一直单身，奶奶就跟大伯一起生活，老爸虽然成家了，但家里的地和山场都没有分家，就都放一起，每年基本都是大伯的羊和老爸养的牛羊放一起，虽然大伯也经常放，大部分时间都是老爸在放，地也是老爸在种，山上的栗子，也是老爸去打，然后刘小贝跟着去捡，回来搓出来，买了钱跟大伯分开，一家一半。
　　后来，慢慢长大了，刘小贝就知道了一点原因，刘小贝的爷爷是27号没的，而她老爸是29号出生的，同一个月，多么可笑又可悲的命运，可能这也是不受宠的一个原因吧，另一方面，刘小贝又觉得老爸可怜，他长这么大，这辈子都没见过自己的爸爸，他只能在一些老照片里看看自己的爸爸长什么样，他这永远都没办法感受到别人一出生就能拥有的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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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因为生长环境的缘故，刘小贝的爸爸心思非常的细腻，从小跟着妈妈姐姐们出去干活，去山里砍柴然后背到集上卖，到后来放在小推车里面，推到集上卖，卖完的钱，有时候会给小姑姑买件衬衫，或者别的什么。
　　没爹的孩子，总会受到别的小孩子欺负，可能这就是天性，没有很强的同理心，也不会共情，怎么表现出自己强于他人，就只能靠欺负别人来彰显自己莫名的优越感和存在。不能说谁对谁错，只是在一群还没有形成正确的三观的孩子面前，无法判断。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刘小贝的二姑姑非常凶，从小她照顾弟弟妹妹，也就是刘小贝的爸爸和小姑姑，一手抱着弟弟，一手牵着妹妹，别的叔叔大爷家的孩子来欺负她的时候，害怕被欺负，又无法还手，就只能抱着弟弟妹妹躲在屋子里，锁上门，然后就听到外面的所谓的哥哥姐姐们的吵闹和辱骂声，还有石头砸门的声音……石头从窗户里扔进来砸到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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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小贝有一个小姑姑，平时说话啰哩啰嗦，勤勤恳恳，小姑姑有两次婚姻，第一次婚姻无疾而终后，第二次嫁了个木匠，长得高挑纤瘦，脑袋特别小，像只老鼠一样的脸，但讲贼眉鼠脸有点过，不过面由心生，所以这个小姑父人品确实也很差。
　　表弟长到八岁，从来没有买过新衣服，小姑父挣了钱就给他妈，后来小姑婆婆就跟小姑说，除非她死了，或者是表弟能挣钱了，不然小姑绝不可能有钱……小姑父挣的钱绝不可能给小姑。
　　一年放寒假，刘小贝老爸在外打工，小姑姑觉得小孩子家家的，回家一个人也没有，有点孤单可怜，所以就让刘小贝在她家住了些日子，当时小姑父买了一些苹果，小姑姑就拿了两个给刘小贝吃，第二天，就发现装苹果的袋子被系上了……
　　然后小姑姑就气不过，反正自己挣钱，手里也有钱，就带着刘小贝去买了半袋子，当时刘小贝去医院拔了智齿和虎牙，整个的腮都是肿的，也没吃，结果第二天就发现这半袋子苹果少了很多，而她小姑父也回老家看他老娘了……
　　小姑姑骂了好些天，过了一两年，小贝爸爸去小姑家的时候，这个小姑父说出了一句毁三观的话，说刘小贝住他家，手机充电、考暖啥的，花了他好多的电费，这钱得给他，气的刘小贝老爸当时就拿出来钱摔给他，被小姑姑夺过去，最终就是没有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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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大伯去小姑姑家看望这个妹妹，表弟那时候上小学，大伯看着小姑姑大早上就得起来给表弟做饭，点火烧水煮饭，特别辛苦，就自己跑去超市买了一个电锅，又觉得不能让刘小贝觉得厚此薄彼，又去拿了一个。
　　小姑父看到这个电锅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以为大伯问他要钱买这个锅，在大伯再三表示这个锅是他买给孩子的时候，不问他要钱，小姑父换了另一个话术，用电锅做饭不得多花电费啊……
　　无语的大伯实在是想不到反驳的话了，无奈道，我给你买个电锅，我还得给你交上电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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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年，刘小贝的这个小姑父骑电动车逆行闯红灯被车撞了，地上全是血，腿被压的骨头碎了，都说压成沫沫了，在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住了十一天，转到普通病房住了两个月（其实是五十多天），本来就是他全责，交警小哥哥说，除非人死了，不然人家小轿车没有责任，小姑姑愁的要了命，天天以泪洗面，求爷爷告奶奶，人家车主觉得这个小老太太可怜，反正车有保险，就用车保险给小姑父交了住院费……
　　老爸经常给小姑姑打电话，小姑姑就说环卫工都在外地帮忙，回不来，后来老爸忍不住来了，刘小贝接到老爸以后给小姑姑打电话，问她在哪呢，小姑姑才说的实话，他们打了个车去了市医院，在门口买的水果，去到之后给放下了几百块钱，小姑父双手抱着老爸的手说，差点咱们就见不着了啊。
　　可怜小姑姑一个人伺候小姑父，刘小贝老爸就在市医院待了八天帮忙照顾，顺便白天没事的时候出去转转能不能找个活干挣点钱，结果刘小贝的这个小姑父就说不好听的话，说要不是他舅要来找工作，肯定不在这帮忙伺候……
　　后来刘小贝跟表弟说，要不是心疼你妈，就你爸那个为人，谁会去看他，五十多天你们家那些大爷叔叔的都没来照顾他，就你叔来看过一次，还说我爸的不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出院后的小姑父，觉得不用小姑姑伺候了，瞬间就变了嘴脸，天天不工作就在家骂小姑姑，小姑说你这五十多天我给你伺候的，你说这些话还叫个人吗？回：就是让你伺候，把你累死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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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年，小姑生表弟，剖腹产，总共花了两三千，当时确实不少钱吧，住院的时候想喝杯水都没人给倒，小姑父和他妈天天在医院跟小姑吵架，医生来劝架，说最好不要跟她吵架，这种时候，吵架的话女方生气很容易咳嗽啥的，一旦这样很容易把刀口裂开了。
　　小姑父和他妈就说，裂开就裂开呗，裂开再缝上……
　　很多次，刘小贝都问小姑姑，这样的日子，你是怎么过下来的，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呢，怎么不离婚，终于有一次，小姑姑说，当初确实是要离婚的，那个时候她已经怀了表弟了，月份也不小了，就有一个婶子劝她，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再离一次，在那个年代很难过生活，就劝她忍忍吧。
　　没想到一忍就忍了这么多年，生活不像电影电视剧，里面镜头一转，就是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现实生活中的每一天每一秒，都要生生的熬着，就这样熬着熬着，一辈子就过去大半了，脸上就满是皱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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