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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内务府 追缉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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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姑点着头说:“遗旨!嗯……这个比喻很贴切,我喜欢。”云姑瞪了灵姑一眼,质问道:“大姐,你是诚心气我是吧?”
灵姑换了种语气说:“云姑,我这几日反复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傅先生真的很适合你。不但人长得英俊,而且看样子也斯斯文文的。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不然凭你这闷葫芦的性子,整天冷着脸,就跟别人欠你钱似的。谁能看得上你?”
云姑没搭话,起身又去盛了一碗粥过来,坐下开始静静地低头吃着。灵姑有些生气,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提高了话音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呀?”
云姑放下手中的粥碗,望着灵姑说:“大姐,我算是看出来了。师父这才刚走不到两年,你就开始嫌弃我了。嫌我是你的拖油瓶,想把我赶紧打发出去对不对?”
“拖油瓶。这个比喻也很贴切。我喜欢。”灵姑拿筷子指着她说,“算是让你猜着了。我就是想把你早些打发出去,刚好一个人可以过几天清净日子。”
云姑快速喝光了碗里剩下的粥,放下碗说:“大姐,劳烦你洗碗了。我出去走走。”不等灵姑说话,人已经起身出了铺子门,快速向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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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影似的夜幕悄无声息地罩将下来,家家户户都开了电灯,橘黄色的光芒铺洒开来,给市集平添了一丝柔和、温馨的氛围。
云姑握着手,静静地走着,瞥到有些铺子里的家人围在一处吃晚饭,有些夫妻俩在谈着一日的买卖,孩童们在嬉笑玩耍,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祥和。
驻足望了眼孩童们脸上天真欢乐的笑容,她不禁想起了灵姑刚才的话,说自己整日冷着个脸,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是的,自己确实不怎么爱笑,实在是因为笑不出来。
手刃了岳银刀之后,云姑一直没有闲着,一有空就四处查访,继续寻找下一个复仇目标,可是毫无结果。
难不成除了岳银刀之外,其他的白虎营官兵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绝对不可能!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沁香茶馆门口。云姑瞄了眼茶馆的招牌,想起了前几日与傅南在里面见面的场景。或许自己当时有些太冷漠了,听灵姑刚才说的话,估计是伤到了对方的心。
可是,他并不是自己的小哥哥!云姑至今难以忘怀,儿时的小哥哥对自己很好,而且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若非是他,自己恐怕在十八年前大屠杀的夜里就已经随着爹娘一起去了。
长大成人后,云姑也曾试着打听过他的下落,可是人海茫茫,渺无踪迹。
她心里很矛盾,既想知道他的下落,又不敢与他再次见面。毕竟,他出身显贵的官宦人家,现在恐怕已经娶了谁家的大家闺秀,正在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而自己呢?不过是穆氏家族的未亡人,当年大屠杀之夜的一条漏网之鱼。
现在自己一个人像游魂一样苟活在世上,又有什么理由去打扰对方的美好生活呢?
漫步走到街头,刚巧看到迎面走来两个女孩,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中原人。云姑不禁多看了亮眼,刚要走开,忽听其中的一个女孩唤道:“喂!跟你打听一下,同和旅馆怎么走?”另一位女孩说道:“雅卓娜,不可失礼!”
那叫“雅卓娜”的女孩退到了一旁,低首而立。那女孩上前微微一笑,说道:“抱歉,我的丫鬟太没礼貌了。我们刚刚才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一时走迷路了。”云姑拿手指着左前方说:“看到那根电线杆子了吧?从那条巷子走进去,一直走到头,左拐到南二街上。再走上十几分钟就到同和旅馆了。”
“谢谢。”那女孩说完这两个字,忽然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云姑,好像她脸上长出了一朵极美的花儿似的。云姑一怔,那女孩问道:“我叫桑央美朵,可以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吗?”云姑说:“我叫云姑。你们赶紧回旅馆吧。最近这儿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凶手还没抓到,所以不是很太平。”
雅卓娜一听到“凶杀案”几个字,有些害怕地说:“大小姐,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桑央美朵冲云姑摆了摆手,然后朝着左前方走去了。
云姑喘了口气,回想着她方才看自己的眼神。一刹那间,觉得她的两只眼睛像是充满了巨大的吸力,要将自己吸进去似的。她再朝着二人刚才走的方向望去,只见已经没了人影,只剩下鬼魅一般的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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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后,明香跟金玲玲请了半天假,要回自己家里看看。金玲玲很爽快地同意了,还让她晚上早些回来一起吃晚饭。
出了金家大门,明香刚走了没多久,就碰到张二虎身旁的马仔锦毛鼠。锦毛鼠嬉皮笑脸地说:“明香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呀?”明香白了他一眼:“去哪里你管不着!”锦毛鼠上前一把拽住她一只胳膊,威胁道:“走走走!我家大队长有话问你。”
明香无法挣脱,被他拽着来到市集上的一家饭馆里。进了三楼的一间雅间,见张二虎正一个人坐在桌子旁大快朵颐。桌子上摆了几个菜和一壶酒,旁边放着一把带皮套子的盒子枪。张二虎抬眼看到明香,笑着说:“明香姑娘来了。本大队长正有话想问你呢。”手一挥,锦毛鼠退了出去,带上了雅间的房门。
张二虎说:“吃饭了吗?要不要再叫俩菜,陪我喝一杯?”明香赶忙摆手:“谢谢张少爷,我吃过了。”张二虎端起酒杯“吱扭”一口将酒喝干了,问道:“明香,听说你很早就被卖去金家当丫鬟了是吧?”
明香看到盒子枪有些害怕,颤颤巍巍地答道:“大概也就五六岁的时候。因为族长大人只有大小姐一个女儿,怕她孤单,所以就买了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孩陪她玩。不想大小姐特别喜欢我,所以就把我留下了。那时候我家里很穷,根本养不起我。所以我就留在了金家,跟着大小姐一起长大的。”
张二虎夹了片卤猪耳放进嘴里,说道:“这么说你跟你家大小姐的关系很好喽?”明香说:“算是吧。我们小时候经常都是一桌吃,一床睡的。从小到大大小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我留着。好几次我闯了祸,都是大小姐哭着闹着替我求情。”
张二虎道:“你还真有福气。明香,我今天把你找来,主要是叮嘱你要闭紧你的嘴巴。那天晚上我让你点醒酒香的事对谁都不要说。”
金玲玲和傅南醉酒同床事件发生后,明香首先就想到了她点燃的那根醒酒香,八成就是它作的怪。否则两个大活人就算喝得大醉,也不可能做下这么荒唐的事。事情出了之后,明香的心里一直提心吊胆的,而且无比内疚。
大小姐待自己这样好,跟亲姐妹似的,而自己呢?却在帮着他人暗中谋害她,毁了她的清白。有几次都话到嘴边了,她还是生生咽了下去,实在是没有勇气当着金玲玲的面承认。
直到后来听金玲玲说了与傅南订下婚约的事,而且对方一脸幸福洋溢的表情。明香的心里才略感安慰。
既然大小姐喜欢,那算是坏心办了好事。当时为了救哥哥的命,也是迫不得已。而且仅此一次,以后再也不做了——明香后来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见明香坐在那里发愣,张二虎从套子里掏出盒子抢在手里把玩着,然后意有所指地说道:“明香,不要忘了!你那个烂赌鬼哥哥欠我两千现大洋的借据还在我手上呢。你的嘴巴如果不严实,我随时可以用这把枪打碎你哥哥的脑门。听懂了吗?”最后几个字,他忽然加重了语气,吓得明香“啊”地一声尖叫,双手捂着脑袋,像个鹌鹑似的。
张二虎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凑到她身旁说道:“还有,你整天待在你家大小姐身旁。我要你时刻监视你家大小姐与那个姓傅的。比如他们俩见面了,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你看到听到后,回头都要报给我。知道了吗?”
明香犹豫着没说话,张二虎阴险地说:“明香,你家大小姐对你这么好,我要是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她,你想她会怎么样?她肯定会恨死了你。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否则没你和明万九的好果子吃。”
明香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只得万般无奈地点了点头。张二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现大洋塞到她手里,说:“这就对了嘛!本大队长赏你的,待会儿买些糕饼果子,带回去给你老娘吃。”明香说了句“多谢张少爷”,心事重重地起身往外走去。
待明香走后,锦毛鼠从门外闪了进来,说道:“大少爷,你就不怕这小丫头说漏了嘴?金铃铃好对付,可他老子就不容易对付了,在马兰峪也算个人物。”张二虎倒出一根牙签剔着牙,哼哼了几声:“我自有法子收拾她。那个老赌棍最近怎么样了?”
锦毛鼠嘿嘿笑了两声:“自从上次被我们修理过一次后,老实多了。现在每天在家里伺候他生病的老娘,空闲了就打短工,赚几个铜子。倒是有一段时间没进赌坊了。”
“一个老赌棍真能戒赌?上次你们摆的龙门阵不错,一下子就把他套住了。改天你过去看看,让他再来赌坊里耍几把。只要我们拿住了明万九,就等于拿住了那个小丫头的要害。谅她也不敢不听我们的!”
锦毛鼠赶忙竖起了大拇哥,趁机拍马屁道:“大队长高见!小的万分佩服!”雅间里顿时传来了张二虎志得意满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