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臣妻》庙湾老尼

3、第三章 赴宴 这是王双儿

　　这是王双儿第一次到姜柔的院子来，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周围一圈。

　　房中的家具大都是红酸枝木打造，偶有几件楠木，做工也并不精致，一看就是赶做出来的，哪怕她是寄居在侯府，这样的家具也看不上眼。

　　屋内也没有值钱的摆件，姜柔的衣服也不过按照府内份例做的几件，样式也非常老套，难怪姑姑特意让她来一趟。

　　王双儿心理轻视，面上却不显，耐心说道：“嫂子，姑姑嘱咐我来送两套衣裳和首饰，都是最近京城的新式样，你试一试看，如果不合身，就再去修改一下，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的。”

　　说话间，便用眼神示意身后捧着首饰盒和衣物的丫头上前。

　　这当然不可能是单独为姜柔准备的，姜柔自然也识趣，示意金宝上前收下。

　　姜柔半是羞愧半是感动地说道：“麻烦母亲费心了。”

　　王双儿微微一笑道：“我还要去给姑姑回话，就不多留了。”说完，便带着几个丫头离开了。

　　“铜宝，替我送送表姑娘。”姜柔吩咐后，就回过头来看送来的衣物。

　　一套是银蓝织金莲纹褙子，月白色曳地裙。另一套则是粉黄祥云褙子，米白玉兰长裙。一套赴宴时穿，另一套备用，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替换。

　　打开首饰盒子，则是一对红宝石耳坠，赤金步摇，缠丝发簪，蝴蝶压发，还有一对白玉手镯。

　　这一套足够让姜柔出去不丢人了，就是不知道太夫人后面会不会收回去，应该没有那么小气吧。

　　姜柔让金宝将这些东西登记造册，免得丢失。晚上请安时，姜柔特意感谢了一番太夫人。太夫人则又是叮嘱了姜柔一遍，生怕她丢了侯府的脸面。

　　翌日一早，姜柔打扮妥当去给太夫人告辞。

　　太夫人打量姜柔一眼，看她穿了自己送去的一套衣服，很是满意，本就不俗的容貌如此打扮下来，更是娇艳动人，光彩夺目。

　　太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姜柔是定远侯府的媳妇，若是出门在外太寒酸，丢的是侯府的脸面。

　　“你回去准备准备，就直接去东昌侯府吧，你是晚辈，不要晚了。”太夫人摆了摆手，就让姜柔下去了。

　　马车早已在侯府门前侯好。

　　姜柔此次只带了金宝一个大丫鬟，外面有跟车的婆子，还有侯府的若干护卫。

　　走到马车旁，早有人放下车凳，姜柔扶着金宝上了马车后，金宝也紧跟着上了马车。

　　京城的道路非常平稳，姜柔第一次坐马车也没有感到太多不适。

　　大约两三刻钟，马车就停了下来，东昌侯府到了。还没有下马车，姜柔就隐隐约约听到了鼓乐之声。

　　东昌侯为了表达自己的爱妻之心，将这场寿宴办的热热闹闹，特意请来了自己出门的妹妹，锦香侯夫人傅氏来招待女宾。

　　此时，锦乡侯夫人正在接待兴宁伯夫人。

　　“这便是令媛吧，出落成大姑娘了，长得可真俏。”锦乡侯夫人拉着一位长相柔美，身穿湖蓝留仙裙的少女夸赞道。

　　王媛听到这么直白的夸赞，不禁羞红了脸颊。

　　“夫人谬赞了，媛媛哪值当您这么夸赞。”兴宁伯夫人谦虚道。

　　两人正在寒暄，只听见外面高声通传道：“定远侯夫人到！”。

　　两位夫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好奇与惊讶，这位定远侯夫人可是鲜少露面，私下里对她的传言可是不少。

　　傅氏来不及多想便同兴宁伯夫人告辞，前去迎接姜柔。

　　兴宁伯夫人虽然对姜柔非常好奇，可还是带着女儿移步前往后院，反正一会也能看到，不急在这一时。

　　此时，姜柔还不知道自己并不是默默无闻，在京中许多不知情人眼中，她还是一直飞上枝头的凤凰，京城中有许多小娘子对她是羡慕而又嫉妒。

　　锦乡侯夫人见到姜柔眼前一亮，立即对姜柔不断夸赞，真真算得上八面玲珑。

　　这样的做派，无论是否真心，都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姜柔对她的印象就很不错。

　　之后，姜柔便随着小丫头前往侯府后园。

　　后园湖中心有一个亭子，四面都罩上了琉璃。内里还烧着金丝炭，又暖和又雅致，是个待客的好地方。

　　姜柔一进亭子，就感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金宝急忙上前为她解下身上的披风。

　　此时，亭中已经有好些人了。

　　一位中年美妇端居上坐。美妇头上戴着整套珍珠头面，斜簪了一根牡丹折枝步摇，耳朵上一对银丝垂珠耳环，穿着紫色马面裙，内着米色中衣，绛红丝绸褙子，看起来温柔极了，这便是东昌侯夫人了。

　　在她身侧紧紧坐着一位妙龄少女，长相与东昌侯夫人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刻薄，这想必是东昌侯夫人与前夫所生的女儿了。

　　姜柔一进来，便吸引了在座各位夫人小姐们的注意，有人艳羡，有人不屑。但在座的都是人精，不会直白表露自己的情绪，故而姜柔也不放在心上。

　　于是径直上前给东昌侯夫人拜寿，说了吉祥话。东昌侯夫人笑着对姜柔点了点头，招手示意姜柔上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对身边众人道：“真是个美人胚子。”

　　兴宁伯夫人凑趣，笑着说道：“可惜啊，夫人你在怎么眼馋也没有用，这已经是别人家媳妇啦，您哪，抢不来的。”

　　众人听得此言，都笑了起来。

　　只有坐在东昌侯夫人身边的妙龄少女白梦儿，打量着姜柔，心中十分不屑。母亲从未对自己如此和蔼，偏偏对这个外人青睐有加，她自然非常不喜。

　　姜柔入座之后，立刻有人捧上热饮。因着自己并不认识这些人，所以就没有上前搭话，只低头默默饮茶，听着众人谈笑。

　　就在众人说话期间，外面打帘的丫头突然通报，说是卫国公世子夫人陈氏与华莲县主到了。

　　原本充当空气的姜柔不由一怔，反射性地看向门口处。

　　只见两名女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二十出头，容貌冷艳，颇有威严，应该是卫国公世子夫人陈氏，另一名豆蔻年华的少女，必然是华莲县主了。

　　华莲县主长相娇俏，长公主一子两女，华莲是最小的那个，极其受宠爱。

　　但对于姜柔来说，这位古灵精怪的县主可不是什么善茬。这具身体见到华莲就条件反射性得缩了缩，姜柔慢慢放松了身体，坦然看向她们。

　　华莲高居上位，注意到姜柔的存在，不由阴沉下脸，冷哼一声。

　　声音虽然小，但是在这亭中，众人都注意到了。

　　想着姜柔现在的身份，大家心中都有数，看向姜柔的目光自然又带了点别的意味。

　　好在，东昌侯夫人唤大家一起前往院中入席就坐，这才避免了华莲县主发难。

　　皇宫，御书房内，景德帝正在批阅奏章，突然停下笔问道：“今儿是不是乳娘生辰？”

　　大太监李远连忙上前回道：“回陛下，今儿正是东昌侯夫人得生辰。前几日礼部就将寿礼送了过去，况且今儿个东昌侯府还在为夫人贺寿呢，不少人家都去了。”

　　显德帝低头继续批奏折，过了好一会才道：“你下去以朕的名义给乳娘送一份礼。”

　　“奴才遵命。”李远恭敬应答，起身准备离开。

　　“慢着，今日有哪些人家去了东昌侯府。”景德帝抬头追问道。

　　李远虽摸不清景德帝的心思，故一脸堆笑道：“兴宁伯，长兴伯，还有英国公，卫国公府都去了。”

　　“卫国公府？”显德帝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李远会意，忙补充道：“华莲县主与卫国公世子夫人一同前往的。”

　　“难怪，卫国公府与东昌侯府并无交集，今天会去，想必是华莲的意思，这个小丫头想必是冲着宋哲去的。”景德帝说道。

　　景德帝皱了皱眉头，像是想起什么似得，迟疑道：“朕记得定远侯夫人已经过世了，去的是何人？”

　　这过世的姜氏，还是他的表姐呢。

　　“回陛下，定远侯已经续娶了，这位小姜氏，也是出自卫国公府，只不过是旁支出身，家境潦倒。”

　　景德帝是何人，自然品出其中曲折，这小姜氏不过是国公府手中的一个傀儡罢了，与其让定远侯续娶一位名门贵女，不如让自己的棋子占着这个位置，毕竟自己外孙还年幼，这也算人之常情。

　　对于这小姜氏，景德帝倒是没有同情，能够坐在皇位上的人，又有几个心慈手软呢。

　　这点事，很快就被景德帝忘在了脑后。

　　从亭子中出来后，大家都入席就坐，托定远侯的福，姜柔坐在了前排。

　　前排搭了戏台，大家各自推让，最后是卫国公世子夫人点了一出祝寿戏，其他人也跟着点了几出。

　　姜柔谦虚地推辞了点戏，主要是她对这些也不懂。闲来无事，姜柔便开始观察周围众人。

　　这样一来，也不觉得无聊了。

　　姜柔在这里自得其乐，有人却气坏了。

　　华莲县主越看姜柔越不舒服，却又不愿亲自同姜柔过不去，但是华莲县主身边的一些小跟班们自然领会华莲的意思了。

　　饭后，大家去了后花园。

　　花园中有一潭活水，湖里种满了不同品种的莲花，夏日里，各色莲花争相开放，是极靓丽的风景。

　　可惜，现今时节不对。但即便如此，湖中还有奇石叠房，玲珑多姿，水石交相辉映，令人有一种身在江南之感。

　　年轻的姑娘们提议要泛舟湖上，一众夫人自是不放心，这时候王媛便提议道：“那就让姜姐姐留下来陪我们，姜姐姐年龄大不了我们几岁，又能让母亲你们放心，岂不是两全。”

　　东昌侯夫人没有越俎代庖替姜柔答应，却也没有拒绝，反而笑呵呵地说道：“我自然是没有意见，不过这也得问你们姜姐姐是不是愿意啊。”说着便看向姜柔。

　　姜柔心中多了几丝防备。

　　她们留下自己或者说留下原身，绝非出于善意，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位相当讨厌原身的华莲县主。

　　随着东昌侯夫人得话落，众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姜柔身上。

　　姜柔落落大方地对众人说道：“我若推辞，岂不是扫了诸位妹妹的兴，既然妹妹们都信得过我，我自然不会推辞。”

　　“那就劳烦定远侯夫人多照看她们一二。”兴宁伯夫人客气道。其他几位夫人同样都拜托了姜柔。

　　唯有卫国公世子夫人心中隐隐不安，她太知道自家小姑子的个性了，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示意华莲县主不要太过分，倒不是担心姜柔，而是怕在东昌侯夫人的寿宴上，闹出事不好看。

　　华莲县主却将眼神示意仍在一边，她早就不满姜柔了，如何肯善罢甘休。

　　等东昌侯夫人一行人离开，华莲县主便有意孤立姜柔。

　　华莲领着姑娘们在前面说说笑笑，把姜柔一个人孤零零落在后面。

　　姜柔没有将这样的小把戏放在心上，自顾自地欣赏风景。

　　湖面波光粼粼，清澈见底，不时有锦鲤跳出水面，又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泛起点点涟漪。

　　华莲用余光注意到姜柔这番模样，更将生气了。她眼睛转了转，对身边的一众姑娘们道：“我们在湖中泛舟如何？”

　　大家自然应和华莲县主。

　　湖种风景虽好，可自来是危险之地，若是她们出了事，自己也没办法交代。

　　姜柔蹙了蹙眉说道：“现下天气还冷，且湖中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若等到夏日荷花盛开，再来泛舟。”

　　华莲顿时冷了脸，竟斥责姜柔道：“你到底去不去，诸位夫人拜托你看顾我们，你倒好这不许那不让，要你看顾就是这样看顾地。”

　　其他姑娘到底是不敢同华莲一样，只是央求姜柔共同泛舟。

　　姜柔无法，只得和他们共同泛舟，一个小舟只能坐三个人，丫鬟们便只能在岸边等着，好巧不巧姜柔还和华莲同泛一舟。

　　岸边的金宝捏紧了手，生怕有什么事情，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落入金宝的耳中。

　　有人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