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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现状 姜柔注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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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注视着铜镜,镜中的女子端得上是一个举世美人。柳叶细眉,凝水双眸,鼻若悬胆,素齿朱唇,再配上一身冰肌玉骨,清丽无双。
可惜,自古红颜薄命,美人早早便香消玉殒,白白被姜柔捡了便宜。
就在姜柔心中叹惋时,房内的垂帘被掀开,一名身着浅蓝色比甲,银白色裙子的丫鬟进来了,丫鬟见到姜柔坐在铜镜前,不由感到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含笑走来,伺候姜柔洗漱。
从零星的记忆中得知,这是原身的大丫鬟金宝。金宝沉稳谨慎,还管着她的私房,十分得原主信任。
除了金宝之外,还有银宝、铜宝两个一等丫鬟,主要是负责沐浴梳妆,香料衣物,针凿女工等,还有二等丫头、三等丫头若干。
金宝让小丫鬟打了清水来,亲自服饰姜柔。就在这时,其他两个大丫鬟也到了。
“金宝姐姐手脚可真勤快,我不过是晚来了一会,就连我的活计也抢了,怪不得夫人最信任你。”说话的是大丫鬟银宝,穿着桃粉色比甲,长相明艳,话语尖刻。
金宝皱了皱眉,平静地道:“是你自己起晚了,我还没有怪你失职之过,你倒是好了,先怪起我来了。还有夫人面前,不准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银宝轻视地瞥了一眼姜柔,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金宝见此摇了摇头,也不跟她一般见识,拿起一支红宝石金凤簪给姜柔簪上,又拿起湖蓝堆纱宫花,别在鬓角。她端详了苏婉一阵,就让铜宝拿先前熏好的衣服,亲自服侍姜柔穿妥当。
此时装扮好的姜柔,越发妩媚动人。
“夫人长得可真好看,就算找遍全京都,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铜宝看着姜柔,一脸羡慕地说道。
“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在侯府她不过是个空架子。”银宝吹了吹自己的红指甲,有些嫉妒又有些不屑地说道。
“住口,你竟敢出言不逊侮辱夫人。”金宝出声冷斥,眼里还带有警告和愤怒。
“我怎么侮辱她了,我说的是实话,怎么着,你还把她当正经主子了?她的底细你比谁都清楚,别忘了大长公主的吩咐,这才是我们的正经主子。”
哪怕是金宝心性沉稳,也被银宝气个不行,铜宝更是目瞪口呆。
金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殿下何时让你对夫人不敬过。”
银宝被噎住,随即冷哼道:“我就是对她不敬,谁又能把我怎么样?”
啪————
银宝的话音刚落,响亮的耳光就落到她的脸上,一片通红。
姜柔收回了自己有些发麻的手,冷冷说道:“如果你不服气,尽管回长公主府找你的主子告状,但是现在立刻给我到外面的院子里去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否则我立刻发卖你,卖了你,我倒要看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银宝一言不发,咬着牙狠狠盯着姜柔。
“还不快滚”见银宝没有动作,姜柔又斥了一声。
银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到底不敢和姜柔硬碰,最终恨恨地到院子里跪着了。
其他几个丫鬟噤若寒蝉,在一旁不敢出声。
姜柔淡淡地扫了几人一眼,说道:“只要你们平时尽了本分,我不会对你们如何,但相反,你们若是学银宝这番作态,我也不会留情面,哪怕是在长公主面前,我也是如此,你们可曾明白了。”
“是,奴婢记下了。”几人齐齐蹲身说道。
这时,一个小丫鬟前来传话,道:“回禀夫人,小世子来给您请安了。”
“让他进来吧。”姜柔起身从卧室来到东次间,她也想见见原身这个便宜儿子。
她如今是定远侯的继室,嫁过来还不到一年,按理说跟侯爷可谓是新婚燕尔,但定远侯新婚没多久便远赴边关,至今未归。
姜柔被外面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思绪,接着,东次间的软帘被掀起,一名粉雕玉琢的男孩走了进来。
男孩三岁左右,穿着鹅黄色袍子,胸前挂着白玉大项圈,明眸皓齿,这正是定远侯的独子,霍念。
霍念一边向姜柔行礼,一边奶声奶气道:“给母亲请安。”
姜柔语气温和道:“快起来,坐!”
姜柔简单地寻问了霍念一些日常事宜,霍念还没有开口,他身旁的奶妈千童便抢答道一切都好。
请完安,霍念似乎欲言又止,小手攥了又攥,最终鼓起勇气说道:“儿子刚刚来请安时,看到了外祖母送来的丫鬟银宝跪在院子里,不知道银宝犯了什么错,母亲要如此罚她。”
姜柔听此淡淡一笑,道:“我知道小世子是一片好心,只是,我既然惩罚银宝,必然是有我的原因,你啊现在年纪还小,心思醇厚,只道宽以待人,却不知有的时候奴大欺主。”
话落,姜柔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霍念身边的奶娘千童。
霍念歪歪小脑袋,瞅了瞅千童,应是,便起身同姜柔告辞。
霍念一行到院子里时,就见到银宝跪在院子里一脸希冀地看着千童。
千童对银宝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随即跟着霍念离开。
银宝见此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咬牙切齿地说道:“姜柔,你别得意,咋们走着瞧。”
屋内的姜柔屏退身边众人,斜倚在炕上,陷入沉思。
她这具身体名叫姜柔,是定远侯的继室。
姜柔出身卫国公府旁支,但她父亲只是一个落魄子弟,还早早便过世了,靠着母亲将他们姐弟二人拉扯长大,弟弟姜宇,天资聪颖,在读书上大有前途。
只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找苦命人,姜柔的母亲突然得了重病,即使散尽了本就不富裕的家财,母亲的病也没有好转。
走投无入,姜柔便向远房伯父卫国公姜慜求助。
本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万万没有想到卫国公不但请来了名医,还让弟弟姜宇送进了国子监。
天上当然不会掉馅饼,这一切的代价就是让姜柔嫁入定远侯府,成为定远侯的继室。
而定远侯的原配则是卫国公与长宁长公主的嫡长女—姜菀。
姜菀在生完霍念后身体每况愈下,最终撒手人寰,留下了嗷嗷待哺的幼子。
听闻定远侯的太夫人在为定远侯相看继室,长公主唯恐自己的宝贝外孙受到后宅磋磨,便打上了继室的主意。
刚巧,姜柔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原身对这个天大的好事,惊喜而又惶恐。虽说是当继室,但定远侯的继室,这样的好姻缘是原身攀不上的。
毕竟定远侯可不是靠光靠祖上荣光的勋贵,他还是封疆大吏,镇守北疆,是天子重臣。
哪怕是继室也有许多名门贵女等着,哪会轮到原身呢!
直到出嫁前,大长公主才让原身认清了现实。
大长公主强逼原身喝下绝育汤,告诫姜柔嫁入侯府的目的就是照看霍念,占住定远侯嫡妻这个位置。
就这样,原主嫁入了侯府。
被长公主灌药的事,在侯府不是什么秘密。太夫人自然对姜柔十分不满,太夫人明白长公主对外孙的一片苦心,但也不能断侯府子嗣啊。
可太夫人是万不敢怪罪长公主的,最终迁怒了姜柔,至今都没有交予姜柔管家权。而定远侯对于这件事则不置可否,娶姜柔只是不愿断了同卫国公府的姻亲。
原主身边的一切都是国公府准备的,她就是一个任长公主摆弄的傀儡,万般由不得她自己,唯一的慰藉就是母亲和弟弟。
姜柔不知道原主是如何离开的,或许正是因为原主的生无可恋,才让病入膏肓的自己重新拥有一次生命。
无论如何既然拥有了这幅身体,姜柔会代替原主好好活下去,代替她照顾母亲和弟弟,了却心愿。
这么想着,姜柔就迷迷蒙蒙地睡了过去,在睡梦中,好像见到了原主,原主朝姜柔笑了一笑,便离开了。
金宝轻轻地走了过来,见姜柔睡着了,便给她盖了一条轻薄的毯子。以姜柔现在的处境,哪怕生病了也无人细心照看。
金宝盖好毯子,就退到了门外,搬了个凳子,在院中打花样。
银宝此时还跪在外面,见到金宝,不由冷哼道:“吃里扒外的东西,等以后见到了长公主殿下,我看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金宝充耳不闻,低头做着自己的活计,但其实内心也不平静。
登文阁,是侯府中最精致的一处院落,是小世子霍念的住处。长公主派来的掌事嬷嬷柳妈妈听闻了今天的事情一脸阴沉。
怒道:“她算哪门子母亲,竟然在世子面前摆起了嫡母的架子。”
霍念压根对今天的事情没有概念,但是柳妈妈却放在了心上。苏婉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银宝还在外面跪在。
金宝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凑上前来替银宝说情。
姜柔心中微微一叹,想要彻底收服银宝也不容易,她对原身心软,对自己的同伴也一样心软。
姜柔到底是给了金宝这个面子,缓缓道:“你去让银宝起来吧,今日就是一个小小教训,再有下次,便将她送回长公主府。”
金宝连忙代银宝谢过姜柔,便带着银宝回了后厢房。
姜柔虽有心惩戒银宝,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长公主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原主的母亲与弟弟都拿捏在长公主的手中,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