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季》柒池苏

2、第二章 铃声

　　03

　　几人进了教室，朝着黑板报临窗户的角落走去，放下东西之后，各自往自己座位上去了。
　　“等会儿上老余的课，又得听教了。”听到其中一个同学说。
　　苏离早把手上的扫把传给了身边的一个男同学，跑去楼下拿书包了，记得好像前天发的语文试卷还没写完。
　　“宋大先生，第二节课谁的？”苏离一边问一边拍着包，拉开拉链，从书包里找出语文大练，翻找试卷。
　　“别叫我先生，说了很多次了，还有，动作轻点，写一个字就被你碰一下。”宋宇说完，一脸嫌弃得看着苏离，说：“老师来了不就知道了，问这干嘛，闲的。”说着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苏离说：“去哪儿，先...先别去，宋同学，温馨提示，厕所停水了，味道很浓重的，你那身子还是不要去了吧，大实话，真停水了。”
　　“别骗人了，这点智商还是骗骗自己吧，你什么时候飞去厕所的？”
　　“不信别信。”说完苏离从书包里摸出有点异样的...书，心里纳着闷，什么书这么厚。
　　等拿出来，苏离旁边的那位就讽刺过来，嘴里开始放炮：“哎呦喂，我说你天天这么忙睡觉，原来是熬夜进修了啊。”
　　说着，宋宇顺手从苏离手里拿走了那本《汽车维修指南》，正准备翻开来看。老余，高三8班亲爱的班主任走了过来。同样，拿走宋宇手上的苏离的书，应该是苏爸的书。
　　没等宋同学开口，苏离急中生智，抢先了一步，说：“老师，这是宋宇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他这几天都在帮你研究呐。”
　　苏离嘚瑟地侧着身朝宋宇脸上看去，带着大写的奸笑，搞错了吧，疑惑他又在笑什么。
　　宋宇继续写着他大清早的作文，老班还在研究着他的礼物。苏离忘了，书上写了名字的。苏爸总喜欢在哪都留上他的大名——小明。
　　然后苏离给宋宇使着求助的眼色，他不懂装懂。心想你给我记住了。她本来不用坑宋宇的，只是前天的作业还在赶，不转移老班的注意力，等下又得被作业压死。
　　天公作美，老班啥也没问，就不用让宋先生多嘴了，苏离心里乐呵呵的。
　　“谢谢啊，自行车谈不上维修。唉，这个汽车嘛，等我买了，再送我这书也不迟，这时候费什么钱呐，买本作文书自己看看更好。”老班意味深长地对着苏离说。说完还背着手，往后走去，总不忘唠叨一句“好好学习”。
　　余长笑年纪不算老，怎么举止看起来就那么不一样呢？真是老者风范，值得学习。
　　后桌上不知谁传来一句：“你说，老班名是咋来的，每天看起来挺沉重的，余长笑...，不常笑倒是真的。”苏离听到这句话，想着看来老余已经出教室，走远了。
　　第一节语文课，万年的催眠课。可是余长笑不让睡，“让”这个字说的太礼貌了，是不准睡，不准。话说会来，哪个老师会准你课堂上睡。
　　某天就有老师说，大学随便睡，想怎么睡想什么时候睡，随你，重点是你得考上大学吧，所以好好学习，拼了命也要考上大学。说实话这鸡血有时候打得挺有用。
　　为了学生，老余承担了所有第一节课·。
　　听别的班老师都在埋怨第一节课时间紧，匆匆赶来，学生又不听，都趴桌子上补觉，真不想上。老余却慷慨地把他的语文课安排在了最难熬的时间段，因此每天第一节是语文课，又是语文，还是语。
　　后来也就明白了，其他任课老师为啥没事老喜欢夸8班了，成绩不坏恐怕只是原因之一。
　　总之，苏离必须要撑到第二节课了。加油，坚持就是胜利，黑板顶上贴着，还有一句：知识改变命运。她发呆的时候，看着它们就会想，知识为什么要改变命运？我们现在的命运怎么了吗？
　　那还不如“知识就是金钱”来得实在，“时间就是金钱”不也是，怎么什么都是钱。然而，大部分同学目前上课的状态就是：听不下去，挺不住，不能睡。
　　苏离左看看，右看看，周围人都在奋笔疾书，她知道这些人也困，不过他们总是表现得好，在各个方面。真是无奈啊，恨自己不成自己。
　　当然后面部分乡亲们还是能给苏离很大安慰的，她偶尔趁老班的视线不在风险区域内，会一如既往地和他们招手示意。
　　自然除了老班没发现，他们也很少发现，他们很忙的，忙自己的各种事，就是没空忙学习。可这四十五分钟不做点事，简直就是煎熬。
　　苏离心想着，做点其它科目的作业？嗯......不想做。她自己到因为产生这个想法在自我嘲笑一番。
　　说实话，在一些管理上，老余还是很开明的。比如说：他允许达到他一定要求的同学，可以在语文课堂上做任何有关学习的事，包括看写作类课外书。
　　这个要求嘛，真挺难，不过苏离达到了，为数不多的人，当中的一个。其实除了数,理,化，其它科目苏离都还是可以的。
　　“怪了，选什么理科呀。”“哼，文科看着还行，不是说不懂得才要学嘛。”苏离当时就是这样忽悠她爸的，现在想哭也没用了，她只能感慨自己，“苏离，你真牛”。精神是值得学习，做法需三思啊同学，前途啊。
　　回到课堂上，老余洋洋洒洒地挥舞着臂膀，不愧是语文老师，字那叫一个飘逸。
　　苏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瞧上了窗外。窗外的一切都让她感到自由。它们，他们，那些，都是自由自在的，自己好像坐这十几年了，就苦巴巴地只能看着，窗户中的铁栏杆，庄严得冷酷。
　　“窗前笑弄风作揖，把师言化新戏词。英数语，物化生，皆拦我闹春风。”苏离顺手把这几段无聊中衍生出来的唱词涂写在了摆在最上面的紫色稿纸上。又继续发着愣呢，于是乎......
　　“宋宇同学，”老班从讲台上传来一声惊呼：“我是哪个字写得让你发笑了?”
　　苏离自然地随着“宋宇”这两个字地叫出，立马端正好坐姿，和周围的视线一起聚集在她的这位同桌身上。
　　苏离这么盯着，突然发现宋宇的一边脸好白啊，不长痘的嘛，涂什么了吗？看着宋宇的侧脸，苏离的手不知不觉地搭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感觉好粗糙，就白了他一眼。
　　转而视线又落在了老班的脸上，当前依旧严肃，看久了，还带些沧桑感，苏离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觉得不怎么粗糙了。她得意之中，向着老班投去了一点点笑容，不过马上就收回来了，差点就被盯上。然后偷偷又看向自己那倒霉的同桌，宋大先生。
　　“老师，快下课了，同学们都等着......”，宋宇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上:“等着您下面写什么呢，我们好做笔记。”说完还朝苏离看了一眼。但苏离可没觉得他是在炫耀自己的应变能力，认为他只不过在缓解尴尬而已。
　　苏离假装等老师的粉笔写下去，留下这节课的一点回忆，不时之中感觉老班欣慰地看了看自己，又无奈地瞧了瞧宋宇。
　　“哼，我才是赢家好不好。”苏离在心里说到。
　　果然，老班的那座小火山还是没喷发，只见他优雅地转过身，写了...
　　同学们都盯着黑板上最后出现的两个字，写在纸上，默默念着：“忍耐”。
　　苏离一脸懵地照着这两字的模样，不知所措地把它们搬到了还未打开的试卷边上。真是忍耐啊，下课铃声终于开响了。

　　04

　　铃声一开，苏离也就直接趴在桌子上，不忘昨晚的梦，扔下黏在手里的笔，一个人走去厕所，背后隐约听到有人叫。
　　梦算是昨天还是今天的？总之是这样的：爸，记得明早留三儿包子给我，梅菜扣肉，酸菜粉丝的，三鲜的，算了吃点蔬菜比较好，三鲜换萝卜丝，说完好像听见咽口声了。
　　旁边就出现宋宇的身影，他嘲笑着苏离，还说要在班上说出来。梦就是这么奇怪，有什么好说的呢，都不知道要说啥。
　　苏离反驳说：“别被我抓到你什么事就行，看我不把你尬死。”之后在梦里，宋宇第二天从早到晚跟了苏离一整天。苏离呢，使出浑身解数，即兴表演了无比恐惧之感，也裸露出过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演技实在是杠杠滴。
　　苏离又叫：“老家伙，什么都不吃，还跟着我。”由此，苏离可能是小时候看多了《西游记》。
　　苏离也不知道自己梦的是个什么鬼，就是好奇自己怎么梦见了妖怪宋宇。
　　苏离梦中教室里的场景：
　　“宋先生，您好，我这个人，你仔细看看哈，到底有多大魅力啊?”苏离看着他，同桌，他那不知怎么描述的眼神和表情，似乎让苏离有了说下去的勇气，“唉，别这样，我很苦恼的，就是......你直说......”
　　当宋宇学着老余上课的手势，正声情并茂地展示自己的无奈时，一只乌鸦漫游而过，留下ya，ya，ya。
　　宋宇说：“你知道就是有点...很......”
　　苏离追问：“很什么？”
　　“我去上个大厕。”宋先生说完就跑了。
　　“什么意思嘛，妖怪跟了我那么久，关键时刻上厕所。”
　　既然走了，苏离就只能在心里骂道，又去。想了想，喊道：“没带纸上什么大的呀，能不能讲点卫生，你旁边坐的可是我，女孩呐。...该不是要吐吧？”
　　回到现实中来，刚隐约谁叫来着。
　　苏离还没进厕所，闻着一股味，捂着鼻子去了二楼，然后又捂着去了一楼。等了会儿，洗完脸就回教室了。看来别的班老师又拖课了，厕所平时下课时间人都是要挤到厕所隔壁班走廊上去的。
　　“厕所通了？”宋宇趴在桌子上，瞅着苏离打在脸上的水说着。
　　“没有”，苏离很不想说地说出了。
　　说完苏离坐凳子上，朝窗口方向趴着，闭着眼享受短暂的几分钟。
　　“那你的脸是被人溅什么了吗？”没等他说完。
　　“四楼”，苏离马上回答，这时候不想听他废话。
　　“三楼没水，四楼有水？一楼吧。”听他说完，苏离只是好想用书扇他一耳光，优秀的人真是哪都不放过表现聪明的机会，不公平。
　　放学路上，宋宇一只手拿着一张摊开的紫色纸，单手骑着自行车，朝路边正走着的苏离，念着她似曾相识的词句。
　　苏离疑惑地看着他要干嘛，又一时想不出是第一节语文课上自己胡乱写的字。宋宇念完就笑了起来，说：“你上课脑子老装着什么呀，不好好...”
　　就这样，苏离只能惊恐地看着他就要朝着前面的树撞去。有惊无险，幸好旁边走路的一个男生顺势拉住自行车后座，不过宋宇摔的姿势到挺悲壮的。
　　苏离立马跑过去，看他没事，顺手从他手里夺走那张紫色稿纸，看了看上面的字，回头看着他，觉得他是真无聊。
　　“你刚刚说不好好干嘛，是不好好看路吧你，这哪一句好笑了？”苏离看着纸条问，心想这不就是闲的嘛，我无聊写的，那么在意干嘛，摔疼就长记性了，叫你不好好看路。
　　“没有，就是觉得你比较好笑。”宋宇缓了口气说。
　　苏离没兴趣再搭理他，看着脚下枯黄的落叶，顿了顿，好像知道了他为什么上课的时候笑了。
　　宋宇渐行渐远的身影，在苏离眼前晃荡。
　　苏离突然很想大声对他说，意境，意境，懂不懂？春天永在我心中。明天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不然他老产生错觉，总觉得我是另一种生物，老笑我。
　　这时，身后一只手正搭在苏离肩上。苏离刚要回头，朱姐的脸就揍近来，两人相视一笑。
　　苏离问：“姐，明年还来这吧？”
　　朱姝珠放下一只刚抬起的脚，面上没有多少笑意，又无奈地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苏离估摸着她早上是吃韭菜饺子，还配了大蒜。
　　“呀，梨子啊，你的青春一定要烂在这成堆的书里吗？姐，可是要飞的。”说完带着憧憬未来的眼神，朝天空望去，都是漂浮着的云。

　　苏离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谁懂？于是“嗯”了一声，说：“蔚蓝的天，好美，都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