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可恨可怜可悲 ...
-
祁琬独带着春容前往柳昭仪的寝宫,想要探一探她的口实,命人将此事告知谢渊,剩下的事要由她亲自去做。
刚入宫门,祁琬便看到柳昭仪坐在炕桌旁似有魂不守舍之意,连她走路的声音都不曾听到。
“柳昭仪近来可好啊?”
祁琬骤然发声,吓的柳昭仪一把跌坐到了地上,神情慌张。
“柳昭仪这是怎么了,竟如此的莽撞。”祁琬明知故问。
“皇后娘娘,您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得空来我宫里了?”柳昭仪平复好心情后说道。
“我听闻柳昭仪摔了腿,特来看望一下,以尽我做皇后的职责。”
“不劳烦皇后娘娘了,我不打紧,还请娘娘请回吧,娘娘凤体重要。”说话间柳昭仪眼神还在四处乱瞟。
“柳昭仪怎么好端端摔了腿?莫不是前日天黑路滑的愿意?”
祁琬此话一出,柳昭仪刚平静下来的神色霎然大骇,又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如往常一般闲适,但在祁琬眼里看来破绽百出。
“娘娘在说什么,本宫从不晚上外出,怕不是娘娘看错了人吧,那御花园本就人多事杂,看走眼是常有的事。”
“哦?你怎知我说的是哪里,我还没说发生在御花园呢?”祁琬头一歪,像是正在准备看好戏,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怎么说。
此时,谢渊走了进来,直接忽视了柳昭仪,不紧不慢的说出“娘娘,抓到一个行为可疑的侍卫,严刑拷打后承认了与柳昭仪有私情,不过伤势太重,死了。”
正是听到谢渊用无关紧要的语气说出的那句“死了”,柳昭仪犹如晴天霹雳,猛然瞪大了双眼,她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句话,面如死灰。
柳昭仪慢慢的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她哑然的笑了,好像卸去了所有的伪装,也不似先前一般嚣张跋扈。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任凭娘娘发落。”她的眼睛呆滞无神,又隐含着极大的悲伤。
“你是皇上的女人,享有荣华富贵,为何还要这么做?”祁琬为她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值,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认罪了。
“皇上的女人?荣华富贵?哼!”柳昭仪很是不屑的哼声。
“你以为这是我自愿的?天下有多少女人的人生是能如愿以偿的?我与他自小青梅竹马,可怜他只是一介布衣,无权无势,也无法在一起,于是他为我进宫当了侍卫,说即使只能守在我身边也足够了。”
柳昭仪说起那个人的时候满脸幸福,好像还是待字闺阁,想念心上人的少女。
话锋一转,柳昭仪又恢复了凌厉“大家都自诩皇上的女人,可皇上来后宫的次数可怜的用手指都能数的过来,就连我都只在那些宴会典礼上才能有幸瞧见皇上,平日里皇上也从未召幸过我,又怎么算得上皇上的女人?可这样的孤独却要跟随我一辈子。”
“即便如此,名义上你也是皇上的女人,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不光是你我。”祁琬深知后宫女人的悲难,但也无可奈何。
“那又怎样,皇上爱的女人不也是只有一个,何必呢?所谓的徒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却要日日忍耐自己的丈夫心中挂念其他的女人而冷落你,你不痛苦吗?”
柳昭仪的一记灵魂拷问堵得祁琬哑口无言,她不会为皇上痛苦,因为皇上本就是姐姐的,倘若真的痛苦,也会是另有他人。
“柳昭仪,既然你已经认罪,那么便押至天牢,等候发落吧。”谢渊适时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事情结束后,两人从柳昭仪的寝宫里出来,祁琬一路沉默,好像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感到开心。
“娘娘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吗?”
谢渊永远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那样的冷漠。
“公公可听过‘当为秋霜,无为槛羊’这句话。”
还没等谢渊回答,祁琬又自顾自的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向秋霜一样那样无拘无束,不要像围栏里的羊一样受制于人,任人摆布。我觉得这句话用在宫里很合适。”
“娘娘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公公可有心上人?”
谢渊被祁琬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征住了,眼神闪烁了片刻。
“奴才是个太监,怎会有人喜欢。”又是一样的漫不经心。
“相爱之人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的缺陷而弃之鄙夷,至少于我而言是这样,宫里的人谁又是心甘情愿的呢?”
祁琬的回答无比认真,像是说给他人听的,但更像是说给自己的。今日柳昭仪的举动,以及所爱之人却不能相守的悲剧,也让她想起了曾在记忆里的人,如此模糊又清晰。
谢渊心知她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人,本不应在乎,可是却觉得莫名的不自在,不舒服。
“公公怎么了,你是不是也想到了什么?”祁琬看谢渊不说话,也心不在焉的。
“没有,我向来不喜欢谈论这些儿女之情。”
“也好,无牵无挂是最好的。“
祁琬微微一笑,明媚又淡然,但不是为了他。
谢渊眸底染上了一层阴霾,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这异样的情绪从何而来。他向来不相信任何美好之情,即使看到柳昭仪悲伤到肝肠寸断的模样也不曾有一丝撼动,那种美好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久到记忆模糊。
“进了宫即是已经与外面隔绝了。”
“我知道,我觉得你并没有那么人们眼里的那么可怕。”
听到这句话,谢渊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此话怎讲,娘娘不怕我?”谢渊微微抬起下颌,冷眸微眯,直直的盯着祁琬,本就长得修长挺拔,看上去颇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虽然人人都忌惮你,但我不怕你,人生来如白纸,也许你从前不是这样。”
四目相对,祁琬没有躲闪,坦诚永远是最好的态度。
“娘娘,我们以后有的是打交道的机会,我很期待。”谢渊勾唇一笑,语气里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说完这句话,谢渊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