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宦江山将渡卿》九理绘

3、往事再叙

　　“你可知道皇上是什么时候扩充了后宫？”祁琬问道。
　　“回娘娘，奴婢来宫里的时候就有了嫔妃。”
　　“你多大了？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奴婢今年十八，进宫那年刚满十二。”
　　今年是瑞和四十年，春容来宫里已经六年，那么她应该是在瑞和三十四年进宫的，自己的姐姐于瑞和三十一年去世，过了三年才充了后宫，可怜皇上的一片真心，作为天子能做得如此地步也是难得可贵。
　　春容想了想又说道：“奴婢曾听宫里资历老的嬷嬷们说过，原来宫里只有一个皇后娘娘，皇上不愿意纳妃，可惜那个皇后娘娘去得早，朝中有很多大臣上奏让皇上纳妃，以延绵子嗣，所以皇上才纳了妃子。”
　　“皇上还真是深情，还未曾见过哪个天子这样。”祁琬一时也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皇上与姐姐之间的真挚感情。似如鲠在喉，无法言语。
　　“娘娘，你千万不用难过，即使后宫众多妃子，皇上也不曾多宠幸哪一个呢？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春容安慰她。
　　“那是怎么说？”
　　“皇上好像比较中意兰贵妃，所以在您来之前她的位份最高。”
　　“兰贵妃又是谁？”
　　“兰贵妃的父亲是当今的礼部侍郎高炩，兰贵妃原名高如棠。”
　　“那其他妃子呢？”
　　“其他妃子皇上平时都不大见，也就兰贵妃受宠一些，皇上也是因为贵妃蕙质兰心才赐封号兰的。”
　　“这么说兰贵妃还是个不错的人了。”祁琬心里想既然能让皇上宠幸的那一定有特别的地方。
　　“兰贵妃娘娘很温和善良，从不打骂惩处下人，常常愿意陪着皇上，为皇上分忧，皇上政务繁忙的时候她都会亲自做一些吃的命人送到勤政殿去。”春容如是说。
　　“那既然如此，我这个皇后倒显得不如她细致了。”祁琬心想兰贵人也是个不错的天子养母人选，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那样的女人应该能够更好的在未来辅佐新帝。
　　“娘娘，您千万不要多想，皇上让您当皇后一定是更中意您的，在我看来娘娘您也适合。”春容看她盯着某处发呆以为她不高兴。
　　“你知道什么是中意吗？再说了你才认识我多久了怎么知道我合不合适？”祁琬觉得有些好笑，便打趣她道。
　　“…娘娘您…年轻也…很漂亮，奴婢见到您第一眼便觉得您亲近，所以更喜欢您。”春容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
　　“扑哧…”祁琬忍不住笑出声“属你能说会道了，以后不要用‘您’称呼我了，显得我年纪很大一样，用‘你’就好了。”
　　“是，娘娘。”
　　“皇上驾到！”外面响起一道脆亮的声音。
　　祁琬紧忙从贵妃榻上下来，行跪拜礼。
　　“臣妾恭迎皇上圣驾。”
　　“起身吧。”
　　祁琬瞧着他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皇上看她怔怔地发呆，想来她是不懂宫中规矩了。
　　“怎么，朕来了，也不知道做什么了。？
　　“臣妾惶恐，望皇上切勿怪罪，日后定当好好学习宫中事务，以管教后宫。”祁琬有些紧张，今时不同往日。不知道出于什么情绪，她竟一直不敢看这个曾经视为姐夫的天子。
　　“朕何时说要怪罪你啊？”皇上打趣道。
　　“皇后娘娘，皇上并没有怪罪您的意思，娘娘无需紧张。”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祁琬抬起头，是谢渊，虽然气质不俗，但性情冷淡，反而比身前的皇上多了几分阴郁。
　　“好了，朕来看看你，虽然政务繁忙，但是不能冷落你。”皇上反而更洒脱，倒显得祁琬胆怯扭捏了。
　　“是臣妾太不懂规矩了，也不灵通，让皇上难为了。”祁琬还是悻悻地说。
　　“无妨，早前些年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拘谨，怎么如今长大了倒胆小了。”
　　“那是成长皇上，况且臣妾现在是后宫主位自然要稳重。”可不能在皇上面前丢人，面子很重要！！！
　　“还是你会巧言巧语，就算你不稳重，朕一样不会怪你，这个皇后除了你别无人选。对了，今天江南织造局新进供了一批锦缎，朕都赏给你。”皇上言语间似乎心情不错。
　　站在一旁的谢渊闻言，眼睑微微一动，似乎有所想，但很快便恢复了神色。
　　“谢皇上厚爱，臣妾感激不尽。”祁琬谢恩。
　　“好了，你们旁人先退下吧。”皇上遣散下人。
　　待屋内只剩皇帝与祁琬两人时，皇帝倒不像刚才一样开朗，样子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阿琬，你不必对朕拘谨，在朕这里视你一如从前。”皇上坐在炕桌上，也不似以往一般意气风发。
　　“皇上…你这些年还好吗？”祁琬不免有些担心。
　　“阿黎走后朕确实大不如前，不知怎么的身体总是觉得疲惫。”皇上叹了口气。
　　皇上本名为嘉历，正值壮年，但状态却格外的差，许是因为祁黎的过世给他带来的打击不小。
　　“皇上应该向前看了，如果姐姐知道皇上现在的样子肯定会难过的。”
　　“是啊，这些日子太难了，不过还是要以备后患，多伦，珍晞早已嫁人，沅裕年纪尚小，还是要有一个母后来照顾他。”
　　皇上口中所说的多伦公主和珍晞公主，是祁黎的两个女儿，两个公主的年纪都比祁琬大，小时候还曾见过她们，只是时光匆匆，如今公主长大成人，择得佳偶。
　　“皇上放心吧，姐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定会将沅裕视为己出。”祁琬不带一丝犹豫，信誓旦旦的保证。
　　“所以啊，你才是让我最放心的人，不仅因为你是阿黎的妹妹，眉眼间也与阿黎有些相似，真是久违的熟悉感。”皇上好像在看着她又好像透过她看向了另一个人。
　　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一些过往，皇帝心情舒畅，起身打算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谢渊。”
　　谢渊闻声推门而入。
　　“皇上，奴才在。”
　　“皇后对宫中事务尚不熟悉，今后由你帮助皇后，也免得一些人惹得皇后麻烦。”
　　“是。”当真是冷淡。
　　“谢渊是朕身边最看重的内臣，虽然年纪尚轻但做事稳重，身在高位又不骄矜，日后他在你身边，你便无需烦扰了。”
　　“谢皇上看重，臣妾定会不让皇上失望。”祁琬赶忙起身谢过。
　　皇上走后，屋内只剩祁琬与谢渊两人。
　　“谢公公一直伺候在皇上跟前吗？”祁琬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她倒要看看这个太监有没有情绪。
　　“是，娘娘。”真是一点不拖泥带水。
　　“哦~那么谢公公不累吗？”
　　“伺候主子不怕累。”
　　“那就是说你觉得累咯，但是不能说。”
　　“…不敢。”
　　“本宫没觉得公公你多胆小啊。”
　　原本面无表情的谢渊此时双眉微蹙，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看着谢渊的脸上有了表情，祁琬竟觉得有些心情愉悦，不管什么样的人，都别想在她跟前面不改色。
　　“娘娘，倘若不觉得累，奴才愿意陪娘娘到天亮。”谢渊此刻抬起头不似之前那样窘迫，反而带着一丝挑逗的口气。
　　祁琬刚才还得意的神气顿时烟消云散，这太监变脸怎么这么快，不仅不怕她，还反过来戏弄她。
　　“娘娘怎么不说话了，夜深了，娘娘应该就寝了，明日各宫嫔妃要来坤宁宫给娘娘请安，娘娘还是早些休息为好。”谢渊仍旧带着那种冷淡但戏虐傲慢的语气说话，甚至敢直视她。
　　“那请公公退下吧，本宫即刻就寝。”祁琬此时只想让他出去。
　　待谢渊走后，祁琬便开始想着日后怎么才能在这宫闱里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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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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