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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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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入社试验的议论陷入白热化。
太宰提出建议,国木田便加以否决;国木田提出建议,与谢野便有意见;与谢野提出建议,谷崎便说:“那样有点…”
为了正确选出身心健全的侦探社新人,大家团结一致热中议论——事情并非如此,单纯是所有人的个性都太奇特,根本提不出“恰如其分”的点子。
“新人需要有志气。”与谢野娇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就这么办——每个人都看一下,左手有小指吧?”
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小指。
“从左手这根小指开始,像这样,依序把手指扭断…直到右手小指为止,十根都被扭断还能忍耐,就算合格。”
“太残忍了!”谷崎发出惨叫。
“不然…八根。”
“那是毫无意义到令人吃惊的让步!”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用我的能力可以完全治愈。”与谢野赌气地说着,“既然说几根都不行,那么就用挫刀一点一点地削下小子下半身的重要部位,试试看到哪里他才会哭出来。”
男性们因为想象中的疼痛,按住自己的双腿‖间跳了起来:“请脱离施虐的方式!”
“那么,和我比赛喝日本酒,赢了我就算合格。”
谷崎大叫:“那是强迫饮酒!”』
现场的男性不由自主地并拢了双腿…
好可怕!到底谁才是黑夜势力啊喂!
敦依旧维持着冷峻的表情,但只要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已经死掉了…
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镜花则默默掏出了手机,看向武侦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杀意。
“与、与谢野医生…再怎么说也太过了吧…”谷崎有些颤抖地道。
“有什么关系吗?”与谢野有些不满地道,“反正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让他恢复原状。”
“倒是拿出点男子气概来啊。”
“啊哈哈…”
『“欸,从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的国木田君。”太宰说,“压轴差不多该登场了不是吗?身为前辈,若要给予如同彗星般闪耀的意见,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间喔?”
“对熟悉你这招‘上屋抽梯’的我来说,刚才那句话激发的不是干劲,而是鸡皮疙瘩。”国木田瞪着太宰说,“算了,那么这么做如何?打倒太宰就算合格。”
“原来如此。”谷崎佩服地捶了一下手掌。
“……还有吗?”太宰眯眼看着国木田。
“让他认输,反省至今的恶行就算合格。”
“原来如此。”谷崎频频点头。
“还有吗?”
“把太宰…像这样,夹在木板之类的东西之间,上下使劲施加压力,一边用高温蒸汽蒸,一边再用几根细细的针去刺,偶尔一边通电,一边在耳边重复说‘是你的错!是你的错!’接着再这样,这样…!”国木田浑然忘我地用惊人动作比手画脚,重击、扭拧、摇晃空中某个看不见的东西,眼中满是血丝。
以谷崎为首,与会者均略感畏缩。
“呃…真是抱歉。”太宰小声说话,不过国木田没有听见。
谷崎说:“你根本没反省吧,太宰先生。”
太宰没事般回答:“嗯。”』
“你倒是给我反省一下啊!”国木田大吼道。
“哈哈…”谷崎干笑道,“这么暴躁的国木田先生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太宰先生…您平时究竟都做了什么…
“关系真好。”织田淡然道。
“哪里好了?!”国木田一边反驳一边不忘在记事本上写下:一定要让太宰学会反省!
“……真是辛苦了…”中也压低帽子说道。
“……不,彼此彼此…”
两个同样作为太宰的搭档而惨遭迫害的人默默达成了革命友谊…
『正好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上响起敲门声。
“打扰了。”传来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各位开会辛苦了。这是客户送来的慰劳品,稍微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如何?”
“直美!”谷崎惊讶地抬起头,“我还以为你先回去了。”
“我想和哥哥一起回去,所以在等你。”直美温柔地微笑道。
随后,她动作熟练地在会议室桌上,放置与人数相符的绿茶和肉包。
经过谷崎身边时,直美将脸贴近到足以让谷崎感受她呼吸的距离,轻声细语:“哥哥,你今天还是一样迷人。”
她用指尖轻轻抚过哥哥的脖子。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视若无睹。
“哎呀,哥哥,这个地方有线头…我帮你拿掉。”直美用指甲轻轻刮过谷崎的锁骨。
谷崎脸红,尴尬地眨着眼睛。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将视线往哪里摆。
“你们真的有血缘关系吗?兄妹俩像那样生活在一起不要紧吗?”——侦探社里没有人有勇气追问。
侦探社的所有人都确信“他们有问题”,可是万一大胆提问换来他们干脆的肯定,到时候该如何反应才好?
“欸,哥哥,说好的东西我放在书包里带来了。今晚要用到它…”
“咦?啊、啊啊,嗯,谢谢你。”
就像这样,没有人有勇气介入别具深意低语的直美,及惊慌失措回答的谷崎之间,问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肉包好好吃!”只有坐在最后一个座位的贤治,津津有味地吃着肉包——唯有贤治注重的是食欲,而不是性‖欲。』
敦默默捂住了镜花的眼睛。
现场除了贤治以外的人的脸上几乎都烧了起来,特务科与港‖黑看向武侦的眼神也越发古怪。
你们这样真的没事吗…
另一边,直美不甘示弱地学着同位体在谷崎的身上动手动脚。
“舒服吗,哥哥?”说着,她向谷崎的耳朵吹了口气。
“直、直美…别…”谷崎微微颤抖地,似乎十分难受,但也没有推开直美。
至于武侦其他人——十分熟练地选择了无视…
『“欸,直美,你顺便提个点子如何?”太宰笑嘻嘻地说。“大家正在针对新人的入社试验分别提出意见。”
“哇,那太棒了。”直美将托盘夹在腋下,露出醉人的微笑,“可是我这样的人想得好主意吗?”
“因为是建议,任何点子都欢迎。”太宰说,“挑直美拿手领域的话题就行了。”
“笨…”国木田仅以表情制止太宰。
“我想想…”直美歪着头思索片刻后,红着脸提出三项建议。
很遗憾,那是有点不方便在这里写出来的内容。』
敦的脸上红得快要冒烟了…
其他人看向武侦的眼神也化作了惊悚。
直美依旧保持着清纯女高中生的模样,仿佛屏幕中说出这种惊人发言的人不是她一般。
“哥哥,这三种方法…”直美凑近谷崎,耳语道,“我们回去后试·试·吧~”
“啊?嗯…嗯…”谷崎红着脸应了下来。
众人表示,人麻了…
『所有人一边吃着肉包,一边暂时陷入沉思。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
他们本人也已隐约察觉到,自己是不适合会议或讨论的性格,需要加以折衷。
会议室的白板上写着下列的黑色文字——“解决委托来判定是否合格”、“解决社内的麻烦事”、“丰臣秀吉”、“扭断八根”、“强迫饮酒”、“夹扁太宰”、“把OOXX掉”、“肉包好好吃”。
谷崎略显憔悴。
虽然是早已知道的事——不过聚集这群大意不得的侦探社成员并整合出一个意见,原来是如此困难至极吗?要落实折衷出一个意见原来是如此缥缈,难以实现的工作吗?在沙堆里堆城堡还更具建设性。
谷崎偷觑国木田,国木田也偷觑谷崎。
两人早已预测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在这场会议之前,国木田和谷崎之所以在咖啡厅里磋商,其实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会议对策会议。
他们预测到会议会像这样,演变成一筹莫展的地步。
出于某个理由,他们隐瞒太宰那场磋商的事。
按照当时磋商的结果,国木田开口:“太宰,差不多该锁定建议了吧?这还是三项议题当中的第一项,不赶快做决议,天都要亮了。我不会要你从这当中选择,但至少决定基本方针如何?”
“咦咦?像这样和大家一起做着没有结果的议论,明明就很快乐啊。我们进行到早上吧。”
“喂,不管你快乐还是高兴,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国木田紧皱眉头说,“这里也有未成年在场,不要拖拖拉拉的。接着只剩挑一个试验的点子,和分配工作而已吧?”
“可是成员还没到齐啊。”太宰搔头,“乱步先生还没来。全员没到齐,就无法决定试验内容耶。都已经这么晚了,他在哪里做什么呢?是被困难的案子给拖住了吗?”
“哎呀!”直美抚着脸颊说,“乱步先生的话,他在办公室喔。”
“咦?”
“刚才经过时我有看见他。他正专注地玩零食附赠的糖果模型。”
不知为何,太宰夸奖地说:“乱步先生果然是个不为所动的人。”
“我去请他过来。”直美小跑步离开会议室。
目送直美的背影离开后,太宰说:“这下可以安心了。”
“只要乱步先生出手,任何事都可以迅速摆平。”
“的确如此,不过这是需要烦劳乱步先生出手的事吗?”国木田不悦地说,“那个人的头脑应该只用来解决事件才对,与其浪费时间借用他的智慧来解决这点小事,不如让他处理几件尚待解决的悬案。”
伴随着喀哒喀哒的脚步声,乱步本人从会议室门口现身。
“唷,各位!你们似乎还在为无益的会议浪费头脑是吗?”乱步笑说,“完全不行嘛,真拿你们没办法,侦探社少了我真的就完全不行了!”
“我们正在等你呢,乱步先生。”太宰笑脸回应,“是之前提过的入社试验会议。你也给个建议如何?”
“我讨厌为了平凡麻烦的事动脑筋。”乱步说,“不只如此,我对新人是否有能力,一点兴趣都没有。世上只有两种人。因为我解决事件而高兴流泪的人,还有因为我解决事件而为难流泪的人!”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太宰点头。
“当然了,没有我的特殊能力无法看透的真相。这点不止是杀人事件,就连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一样。反正我明天要出差,无法参加试验。北陆地区终于发生了我期待已久的联系杀人事件。就当作我不参加试验的赠礼,要我用‘超推理’来预测这场会议结果也行喔。”乱步说着,从怀中取出黑框眼镜。
“乱步先生,这么做好吗?”国木田略感不安地问道——乱步为事件以外的事使用特殊能力,这情况从未发生过。
“当然…”接着乱步隔了一次呼吸后,愉快地说,“你们以为我会用吗?”
众人均点头说:“说的也是。”』
“真是的,一个晚上结果就讨论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国木田没好气地道,“最后居然还要麻烦乱步先生…”
“但是,大家都很开心啊。”贤治笑着说道,“太宰先生也说很快乐,真是太好了。”
中也轻啧一声:“还真是个得意忘形的侦探小鬼,话说太宰那家伙对你是不是崇拜过头了?”
乱步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有些无精打采地道:“也没什么不好吧?如果太宰真的能够学会依赖我的话。”
『“大家分明在绞尽没有的智慧,却由我一下就解决也太可怜了。而且你们——瞒着我吃肉包!这点不能原谅!”乱步指着放在桌上的空盘宣言。
“咦,可是乱步先生不是在办公室吃了跟山一样高的零食…”谷崎困惑地说道。
“听好了,我的确是比较喜欢零食跟馒头。另外也喜欢汉堡跟蛋包饭那种简单明了的食物!可是啊,现在是半夜。再也没有比半夜里突然闻到肉包的香味,却吃不到肉包这点更令人生气的事了!”
“我去问问直美还有没有剩的。”谷崎急忙起身。
谷崎小跑步经过乱步身边,打开会议室的门。
经过时,乱步以面无表情的奇怪眼神凝视谷崎,然后将视线转向室内,看着叠放在桌子角落的旧报纸。
“谷崎。”乱步叫住正想走出去的谷崎。
“是?”谷崎回头。
乱步没有立刻开口,他轻轻摇晃头部后,才终于说:“唔…你加油吧。”』
“乱步…”福泽有些头疼地道。
“啊知道了啦…”乱步不服气地应道,随即思考起了如何藏起零食。
“话说回来…乱步先生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谷崎问道。
“那边的你还有国木田,出于某个理由,瞒着太宰进行了磋商吧?跟那个有关啦。”
“那个…难不成那边的我还有国木田先生准备对付太宰先生?”
“嘛…看下去吧。”乱步含糊地道,“总之,别太失落了。”
“哈哈…果然是不可能骗过太宰先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