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拜之下红尘凉》手姚奶茶

8、亮一剑寒霜

　　段慈自然的将莫止挡在身后，看向发出声音的灌木丛：“这次不是飞禽。气息像是灵族。”
　　段慈对着灌木丛的方向，稍微提高了些嗓音，开口说道：“抱歉，无心打扰。”
　　话音刚落，灌木丛便动了一下。对方显然是听到了，却并没有出来见面的打算。
　　段慈垂下眼眸，微微思索片刻，再次开口说：“吾乃玄天段慈，旁边是莫止殿下。”
　　四周依然安静，过了不知多久，灌木丛后终于再次传来响动。
　　一身深灰色长袍率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是一双明亮的眼睛。一个少年正小心翼翼地缩在灌木之后，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二人身上，盯了好久这才终于出声：“你就是段慈阁主？”
　　“正是。”段慈回道。
　　少年听到肯定的答复，顿时便开心起来：“我叫长石。一直在这里修炼。阁主这是要去哪里？我可以带路的。”
　　“多谢，不必。”段慈冷冷道。
　　长石摆摆手，说道：“阁主一直便是传说中的存在，我一直很仰慕您，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能真的见到您。”
　　长石说完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空气安静了片刻，段慈发问：“是有什么问题吗？”长石忙说：“没有没有！就是……”长石犹豫片刻，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不知道阁主能不能帮帮我……我知道阁主您法力高强，比我们仙境中的尧湟仙君都要厉害很多。可他，似是生了重病，一直长睡不醒。我实在是道行太差，救不醒它。长石斗胆请求阁主出手相助......”
　　莫止看着眼前越说越着急的少年，悄悄拉了拉段慈的袖子：“那个，我们可以帮帮他吗？他看起来有点可怜。”
　　段慈冷着一张脸，说：“殿下若是想，可以。”
　　莫止顿时一喜，对长石温声说道：“我们可以帮你，但也不一定就能唤醒他。不过试一试总可以的，不如你现在带路吧。”
　　长石说道：“路程有点远，我修行尚浅，不会御剑飞行。这样吧，我们去前面的客栈寻辆马车，这样便能快些。”莫止闻言，点了点头，要知道，她也不会御剑飞行啊......不过这话她可不会说出来。
　　于是，莫止二人就跟着长石来到客栈。
　　客栈门前，段慈对莫止道：“殿下，您先进去歇息吧。出于谨慎，我去探查一下四周。”
　　“嗯，那你小心。”于是，莫止便独自进入客栈，找了个角落坐下。
　　“ 哐——”桌椅闷撞声骤然响起，盘盏叮当滚落一地，一个粗犷男生随即炸开：“你整啥！有能耐了？！”
　　莫止怕被连锁反应伤及无辜，急忙伸手护住桌面茶壶。一个清朗明亮又带些许调侃的声音随即响起：“不是能耐，是特别能耐！”被声音蛊惑，莫止抬头望去——入眼一抹跳脱之色，晃的她瞬间有点恍惚。
　　“你、你把东西还俺！”
　　“本姑娘拿到手的东西，至今还没人能成功用上‘还’字。怎么，你想试试？”
　　那大汉凶神恶煞，挥拳扑打。少女身形一闪，轻松躲过。手掌在大汉肩膀轻拍，大汉骤然脱力，软软坐在地面。
　　“好心劝你一句，欺软怕硬的事儿做多了，早晚要摔跟头的。”少女发现莫止在看她，忽然朝莫止弯弯嘴角：“本姑娘行侠仗义的时候呢，最不喜欢这样被人盯着傻瞧。”
　　“啊？”莫止这才发现，四周食客都低头不语、闷头吃喝，仿若无事发生。只有坐直身体的莫止，显得十分突兀。......这是什么情况？
　　“看都看了，总不能白看吧。这个，就送我吧。”一只纸人骤然出现在莫止眼前，抱住她头上的发簪用力一拽，便带着发簪腾空而起，嘻嘻哈哈扎进少女掌心。带莫止反应过来，少女已从窗口一跃而出。
　　“什么？等、等等......”莫止一咬牙，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
　　一出客栈，她便被一声巨响震撼。
　　一柄与人同高的冰色灵剑，插在一名黑衣人身前，剑鞘没入地面，冰雪剑锋，距那人鼻尖不足三寸。段慈伸手一挡，面无波澜，声线平稳：“站住。”
　　“你说站住就站住，你是我的谁啊？”黑衣人痞里痞气地说到。
　　“在下与阁下并无关系，但你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里。”段慈说。
　　“啧，你们沉华楼的，都这么一板一眼的么？忒无趣。你这样下去，怕是要修成一坨不识情趣的冰块儿，是找不到姑娘愿意跟你喽。”
　　“说清楚，你为何在此出现？”
　　“哎呦，怎么就要说清楚了？我这么清清白白，还要怎么说清楚？”那黑衣人戏谑调侃，忽然侧目向后扫来，与莫止视线相汇。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一张脸，普通到在人群中绝不会记住他的存在。他对莫止眨了眨眼，一股外力猛然将她拽起。莫止手脚僵直、宛如提线木偶般向他冲去。即将撞上他的胸膛，又有一股力将她转变了方向，莫止便扎扎实实地朝段慈那边倒了过去。段慈一把将她接住，稳在臂弯之中。
　　鼻端被一种透着冰雪气息的木香充盈，恍惚间，耳畔也传来那位黑衣人越发远去的笑音：“看贫道多好心，怕你孤独终老，为你牵线一段佳缘，千万别太感谢我。”
　　“抱歉，累及殿下，实为段慈之责。”段慈放开莫止，退后一步，抱拳道。
　　“不，没、没事。他是何人？你不用去追他吗？”莫止问。
　　“不必，只是一泼皮无赖。殿下无需在意。”
　　这时长石牵着马车从街角赶来，段慈收起那一人高的长剑。待马车彻底出现在莫止视线中，莫止就瞧见了，马车后方那浩浩荡荡的人群。长石到了跟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们一听段慈阁主愿意亲自出手，便吵着都要跟去瞧瞧。我实在拦不住……”
　　“想跟便跟着。不过死活，不归我管。”段慈冷冷道。大家连忙称是，于是众人跟着马车向着远处深山出发。
　　三个时辰后，一行人纷纷来到了山顶上的一处洞口。众人纷纷进入洞内，莫止二人便慢步跟在众人身后。
　　突然，一团黑影袭面而至，莫止下意识抬手去挡，却有一道身影比她的动作更快。袖袍翻飞，一只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莫止视线之中，指尖一点——啪！黑影应声而碎，一颗巨大的山石落向地面裂成多块。
　　不等莫止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山洞中传出的惨叫令她心头一震。莫止只看见人们争先吼后惊慌失措地从山洞中奔逃而出。就瞧见，有个儒雅模样的青年，脚下失衡慢了几步，便被后面涌出的人群扯翻在地，踩过他的衣袍和身体奔涌向前。呼号哭喊声中，一头巨大怪兽从后方冲出。几个跑的慢的，被它一爪撂倒，撕咬抓挠、鲜血四溅，几声惨叫响过，地上的人便没了生气。
　　莫止怔住，一瞬间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那巨大怪兽，一步步朝她逼近。不等莫止进一步行动，一道剑影穿透怪物头顶，巨大身体轰然倒塌，摔在地面，激荡尘土飞扬。段慈从天而降，拔剑回鞘一气呵成，干脆利落英勇非凡。
　　长石侥幸逃过巨兽攻击，他劫后余生，如今还在后怕，双腿失控颤抖，语无伦次：“段慈阁主、莫止仙君，你们别走！求求你们千万留下，帮帮我们啊！！！”
　　“你放心，我们定会尽力。”莫止说道。
　　长石双眼放光，若不是段慈像块冰似的站在一旁，他简直要扑在莫止身上拥抱，再许个终身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们要进入洞内调查一下，你们都散了吧。”段慈冷声道。
　　长石正要点头，又忐忑难安，他担忧的视线朝莫止望来。莫止了然，微微对他笑了笑，便跟着段慈进入山洞。
　　一进洞内，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莫止强压下瞬间涌上喉咙的胃酸，逼迫自己直视地面残缺的尸体。虽然她清楚她必须尽快习惯这一切，但完全适应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先查探一下这几具尸体，麻烦殿下先去查探一下那位仙人的情况。”
　　“好！”知道段慈看出了她的不适，才让她先去查探那人情况。莫止在心底感谢他的体贴，接着便走到洞内深处沉睡的仙人跟前。
　　片刻后，段慈来到了莫止身侧：“那些尸体，背后抓痕深可见骨，致命伤口在脖颈处，是死于刚才那巨兽没错。但那些伤口，都存在着丝丝黑气，似是魔气但不能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