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拜之下红尘凉》手姚奶茶

11、时光清浅处

　　一只胖胖的小白蛇从沙土里艰难地伸出了脑袋，看见段慈，它一下子就热泪盈眶大声哭嚎：“死木头！你终于来了！快点救救我吧！我保证再也不乱跑了！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闭嘴！”段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灵泉水，将泉水放在地上，后退了几步说道：“洗干净再回去，我要是看见一粒沙子——”
　　“你就把我做成红烧蛇羹！”
　　满意的哼了一声，段慈迈开大步就走。
　　“喂！木头！别走啊！刚才那个姑娘是谁啊！我本来都晕过去了，结果听到她的声音，竟然清醒了过来。总觉得她的声音好熟悉啊，好像以前也听过她的声音......”
　　段慈脚步一顿，猛然回过头：“你说什么？”
　　“阿嚏、阿嚏、阿嚏！”莫止在回圣殿的路上，一连打了三个喷嚏，难不成是谁在背后讨论她吗？
　　钧天界，钧天宫，窗边有两个身穿华服的人正对着棋盘博弈。
　　东极仙帝：“洲儿，你今日为何来得如此之晚？”
　　九洲回到：“回父帝，今日在藏书阁遇到了莫止仙君。不巧，阁底的东西实在不安分，闹出了点动静，为了不吓到莫止仙君，着实花了儿臣的一些时间呢。”
　　东极仙帝听后，夹着棋子的手指一顿，问道：“又不安分了？最近它怎么这么活跃？哦，对了，逃跑的那人抓到了吗？”
　　九洲恭敬回道：“未曾。不过九翎与龙吟军正全力寻找，父帝不必忧心。”
　　“如果找到了，就不必留着了。”东极仙帝放下手中的棋子，脸上换上和蔼的笑，看向九洲，语重心长地说：“九洲啊，你一定与那莫止多多亲近些，定要让她成为你的助力。那沉华楼势力财力都十分可怖，根本无法估量。不过，沉华楼阁主段慈根本就是块木头，油盐不进，说不通讲不听的。如今新的圣女出现，沉华楼还可以为她服务的，只要她亲自提……就算得不到沉华楼，单是一位圣女，觉醒后的力量也非比寻常啊。”东极仙帝看向窗外，目光幽深。
　　莫止回到圣殿，刚好是日落时分。
　　窗外，斜阳懒懒地照射而下，整座圣殿内都被染上了漂亮的粉紫色，似是变成了晚霞的一部分。霞光将莫止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偌大的院子中只有她一个人。她抬头看着刚被店家送来的一个高大的架子，只剩右上角最后一块区域没有上色了。她踮起脚尖，伸直手臂，可手里的毛刷怎么都够不到那里。莫止小声嘀咕道：“就差一点儿了，还是找把椅子来吧。”
　　“嘎吱——”大门被推开来。一个高挑的白色身影说道：“需要在下帮忙吗？”
　　冲入眼帘的，是一双清冷的眼眸。莫止开心地说道：“段慈！你回来了！”
　　段慈的目光落在莫止手中的毛刷上，随即将自己的袖口挽上去了一截。他微微颔首，朝莫止摊开手掌，用眼神示意莫止将毛刷交给他。
　　莫止刚想谢绝他的好意，就听段慈说道：“殿下，还是让我来吧。”段慈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莫止只好将手中的毛刷交给段慈：“那就谢谢你啦。那边还需要刷一下。”段慈应了一声，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抬起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蓝色的毛刷在架子上拂过，覆盖上新的色彩。一点点地，整个架子都变成了蓝色的。
　　霞光从高墙外钻进来，照亮段慈认真的脸庞，将他长长的影子映在一旁。不知为何，莫止突然想起了刚才蹲在黄沙堆前的那道身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段慈回头看向她，问道：“殿下是在笑什么？”段慈不知不觉已经完成上色。他抬手就看到手腕处沾着的几抹蓝色，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殿下是不是看到我衣服上沾着颜色，故意不打算告诉我？”那个总是沉稳冷冽、看起来有距离感的段慈，此刻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丝无奈。
　　莫止调皮地说道：“这个可是洗不掉的哦，我特意买的呢。”
　　段慈放下手中的毛刷，说：“没关系，在下会将这件衣服好好保存起来的。殿下，抱歉。”
　　莫止一时间没能理解段慈的意思，直到对上他带着歉意的眼睛，才忽然明白过来——他应该是说自己回来太晚的事情吧。莫止摇了摇头：“没关系。不过，我差一点就要亲自去找你了，就是不知道沉华楼在哪......我还特意去了一趟藏书阁呢。”
　　段慈微微挑眉，说道：“殿下刚刚去藏书阁是为了查沉华楼在哪的？”莫止点点头。段慈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道：“那殿下可查到了？”莫止深深叹了口气，沮丧地说道：“不要说查了，我连一本书都没看呢。还被晃得浑天暗地的......”莫止絮絮叨叨地将在藏书阁中发生的事给段慈讲了一遍。段慈越听眉头皱得越深，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目光探究地望向藏书阁方向。
　　“我这次回沉华楼，听楼内报，近日来，仙界夜晚常有人被突然袭击。殿下这几日出门还是小心些好。”段慈略带担忧地对莫止说。
　　莫止心想：“袭击？那晚被跟踪，莫不是......”
　　段慈见莫止并未说什么，便问道：“殿下最近可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就是我定的架子还要再过几日才能全部做好送来。我明日还打算去买些箱子玉瓶什么的。”莫止说道。
　　“也好，那我便过几日再来吧。”
　　转天，吃过早膳，莫止便走出圣殿，正想要去街上采买一些箱子、玉瓶之类的小物件。余光看见，在一个街角处，有一个坐在墙边的暗红身影——好像是九翎！
　　九翎脸色难看，嘴唇已经有点发青了。他不断咳嗽着，他的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咳出自己的五脏六腑，听得莫止心惊胆战。因为他低着头的关系，莫止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透过那鸦羽般漆黑的长发，隐隐窥见他唇角的一丝猩红。九翎的呼吸逐渐变得细弱游丝，若不是胸膛还在缓慢起伏，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具尸体。
　　莫止想也没想，直接跑到他身边。九翎感觉到有人出现在他身旁，一把抽出长剑。剑光乍现的瞬间，他强撑着聚起涣散的瞳孔，冷冷地看了莫止一眼。莫止本能地打了个寒战。纵然落魄，依然遮掩不了九翎身上似是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仪。
　　九翎怔怔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莫止，再次抬起头时，如冰封般毫无波澜的脸上有了一丝波动。
　　突然，街角冲出了几个人，九翎猛然持剑起身。莫止被他毫无预兆地起身，惊得失去平衡几乎摔倒，一只手却及时抓住了她。
　　九翎望着那几个人，说道：“躲到后面去，不许妨碍我。”一阵虚影，九翎已将她护在身后。
　　“别、别杀我....啊......”与令人胆寒的惨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搂着莫止的九翎的心跳声。莫止听着那沉稳、有力，连跳动节奏都没有一丝改变的心跳声，心中充满了不安，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眼前是几缕黑色的长发。察觉到莫止睁开了眼睛，九翎略微垂首，那缕头发便随着他的动作滑进了莫止的衣襟，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他说话时胸口有轻微的震动，紧贴着耳膜传递过来，引起一阵丝丝缕缕的痒意：“别怕。”
　　莫止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然而，她才刚刚退后一步，九翎就支撑不住软倒下来。莫止连忙焦急地上前查探，九翎额头上满是冷汗，他伸手扯下了脖子上的龙形项链，无力地将项链交给莫止说道：“拿着这项链，去废殿左拐尽头的龙吟军找苍陆将军，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