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叁木林

4、3.群架

　　这样的展开倒是陈可意没有想到的。

　　此时的李梓然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亮了个相,“还有你小子的女人呢？”高大的男生问一旁的吴俊阳。

　　吴俊阳也是陈可意他们的小学同班同学，说起这人，陈可意对他只有两个字评价——钱多。

　　吴俊阳指了指李婷婷，李婷婷扭捏地走上前去，陈可意也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谈起了恋爱。高大个对着李婷婷和李梓然说，“一会儿，你们俩就站我旁边，没人动你们。”

　　在陈可意的想象中，这次的打斗可能会像电视节目中，双方代表先喊个话，表一下决心，放一下狠话。有些人会带上一些武器，比如棒球棍，铁棍这类的，一看就能唬人的硬件。然后随着一声令下，两边队伍冲击成一团，开始厮杀。

　　但是现实和想象完全不同，也不知是怎么开始的，可能是陈可意刚刚被吴俊阳和李婷婷的恋爱关系震惊走神错过了什么，她瞬间置身于一片暴力海洋。

　　有个女生上前拽着另一个女生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还有人紧握着对方的双手面部狰狞，或许在用指甲紧扣着对方的肉，看谁先吃不住痛先松手。双方卖力的程度仿佛两人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

　　在场的男生们自顾自的搏斗，没有参与到女生当中，他们的每一次挥拳不是为了己方战斗的胜利，也不知是为了其他什么。

　　至于李梓然，李婷婷他们，仿佛是受邀而来的看客，周边似乎有一层屏障，没有人能跨入其中。他们就在这一片喧闹中，感受着所谓的“暴力美学”。

　　陈可意看着周围骚乱的人群，她有些迷茫。她呆呆地站在那，没有一个人攻击她，她也不知道在这周边一堆陷入狂乱的人当中，她该去攻击谁。

　　原本想着来见识见识所谓群架的她，等真的看见又和她心里预期不符时，她的心头突然涌现一种感觉，这真是无聊透顶，所谓的群架更像是一场闹剧。

　　她之前怎么会觉得这有趣？看了眼手表，快8点了，动漫世界的时间快到了，回家看成龙小玉不比这更有意思。

　　可是已经陷入其中的她，这时不去做些什么好像也不对，如果不去加入周围人的疯狂，那或许会变成她的疯狂。

　　谁知道一会儿结束，大家是否会互相炫耀自己打了几个人，如果别人问了句她刚才打了谁，她要是说不出个好歹是否会被认作背叛呢。

　　就像他们小学时有一个教了他们班一个月的老师要转去其他学校了，班里的几个同学突然就哭了。一个传两个，最后班上大半的同学都在那落泪在那依依不舍，结果有一个同学问大家在哭什么时却被责问无情。

　　可事实就是他们在难过什么呢？之前交了两三年的老师走了也没见大家有什么难过的。大家只是被周围的情绪感染，过了一年这老师叫什么名字你都不一定能说上来，只是当下的环境不从众你就是异己。

　　陈可意可不想来这么一遭还要遭受不必要的指责。

　　看着不远处的吴云，她此时正在和另一个女生撕扯，陈可意想着吴云确实背叛了友情，踢她一脚不过分，于是走向前去假模假式地踹了两脚，说是什么□□伤害倒是没有，就留下两大脚印。

　　不说其他人到底在其中卖了几分力气，事件的两个主角是真的打出了真火。

　　“我C你MD,你这个婊子。”

　　“你TM才是婊子，你妈知道你和人睡过了吗？”

　　两人嘴里不断飙出一些携带生殖器官问候祖宗的脏话，陈可意不知道赵倩听后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她的动作很明确，她想扒了欧阳依依的衣服。

　　在赵倩和欧阳依依已经在地上翻滚时，她朝周边几个女生使了个眼神喊了声“快点”，那几个女生就慢慢朝着赵倩欧阳依依两人的方向靠拢。

　　虽然赵倩比欧阳依依个头小，但是力气却大得多，那几个女生靠拢过来后，瞬间压制住欧阳依依的反抗，赵倩逐渐占据了优势，欧阳依依的衣服被扯烂了。

　　当时女生们流行穿着小背心，外面套一件领口宽松的短袖，可以露出背心的小带子。这衣服某种程度上十分脆弱，毕竟衣服是穿的，而不是被扒的。

　　干完这件事的赵倩并没有罢休，而是又甩了欧阳依依一巴掌，骂道：“臭婊子，有本事，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啊！”

　　当周围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只能听见欧阳依依的哭声了。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她的破烂衣服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周边的人还处于有些呆滞的状态。

　　此时，昏暗的环境中突然有一道亮光闪过，陈可意意识到是闪光灯，有人在偷拍照，她朝那个方向看去，看不清拍照人的脸。而吴云这才忙走上前去捡起已经破碎的衣服盖在欧阳依依的身上。

　　“你们谁带外套了，几个女生过来挡一下。”在旁边欧阳依依阵营的女生围上前去挡住了周围男生的目光，还有人低声安慰着什么。
　　不知道当时城里是不是也会有人穿着运动背心在大街上跑步，但当时的农村，尤其是正值发育的初中生对这些格外敏感。

　　此时正值盛夏，穿着一件短袖都嫌热，怎么会有人带外套。无奈之下，只能让离家近的同学跑一趟，回家拿件衣服用一下。

　　吴云又看向刚才亮光的方向，怒道：“刚才谁拍照了！”

　　没有人应答，她紧接着又问：“你们看见谁拍照了？”还是没有人应答。

　　拍照的人不会去承认自己犯过的错，而看见的人不想惹火上身。若是没有人强力出头搜身，这件事不会有解法，而吴云也没有能力做这件事。

　　就这样，这场年级性群架，没有头破血流，也没有想象中呼啸而来的警笛声，就这样结束了。

　　或许那时也有很多这种性质的群架在无声无息中结束。

　　陈可意的回忆中断了，又回到了李梓然的讲述中。

　　F君问道：“你说的故事结束了？”

　　李梓然沉默了片刻回道：“嗯，我说的就是赵倩扒了欧阳依依衣服的事情，这件事以后，我也没有再和赵倩往来，应该有很多人都不怎么和赵倩玩了，扒女孩子衣服这种事挺恶心的。”

　　F君却呵呵笑了两声：“那欧阳依依后来怎么样了？”

　　李梓然想了想，回答：“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我和她不熟也没有过多关注。”

　　突然，一声巨响，有什么重物被狠狠地敲击在地上。陈可意和李梓然心里都吓得一抖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F君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不是一个诚实的孩子，我了解你，我了解你初中发生的一切，你刚才说谎了。继续说说看，你的故事结束了吗？”

　　李梓然颤抖地开始抽泣，“我···我的故事···没···没有结束。”

　　F君平静地说道：“那继续说吧。”

　　是的，那晚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在大家以为今晚就要散场时，又有了新的变故。

　　“等一下，刚才这个人扯了我头发。”李梓然指着一个女生说道。

　　那女生被拎了出来，高大男生朝着李梓然说道：“那你打她一巴掌就扯平了吧。”口气很平淡，又转头朝围拢着的初中生们说：“没人有意见吧。”

　　周围很安静，而李梓然甩在那女生脸上的巴掌很是响亮。

　　陈可意看到那女生哭了，但是却没有人上前去安慰她。刚才没有人阻止，当然也不会有人安慰。

　　此时李婷婷回到了陈可意几人身边，朝着几人小声抱怨道，“吴俊阳他哥哥说话怎么这样。”听到李婷婷的抱怨，陈可意眉头一动，想着在场的人也不是没有意见，只是大多敢怒不敢言，而李婷婷的身份让她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但没等她附和一句，李婷婷又继续说道，“说什么女人之类的,感觉好大人啊。”原来两人想得都不是一件事，陈可意在那一刻明白了，她已经和她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回到家中，陈可意看了眼手表，还不到9点，还赶得上看一个银河剧场再睡觉。

　　关于这次群架后面也没有在学校内发酵，陈可意也没有听到父母问起这回事，它很好的被掩藏在黑暗中。

　　或许有参与者将这事告知了父母，父母责骂了一顿，训斥以后不用再和这些坏学生混在一起，就没有下文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正常来说，家长不会去宣扬他们的孩子参与到这些他们认为不正面的事情。

　　不过大多数的学生应该不会将这件事告知家长，作为共同“犯罪”的一员，将自己的罪行公布于众，不是找罪受吗？

　　李梓然的讲述还在断断续续地进行中。

　　“其实我和那女生没什么仇，就是她扯了我头发，可是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让我当众甩巴掌，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说出了这个事实，是那群人不好，我本来只是好奇地去看看这件事，但是···但是我···”说到后面，李梓然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李梓然听见有人用根金属棒敲了敲地面，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F君制止了李梓然混乱的发言，问道：“停，我不是来听你推卸责任的，你只要讲故事就够了，至于其他的，等我问你了你再说。听明白了吗？”

　　李梓然赶忙回答道：“明白了，明白了。”

　　“好的，现在说说你甩巴掌时的感受，那一刻你在想什么？”F君紧接着抛出一个问题。

　　李梓然沉默了片刻，抖着哆嗦说道：“我···我记···记不清了。”

　　F君可没那么容易让她过关，金属棒在地面拖拉着：“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金属棒与地面的摩擦声在这空荡的屋内叫嚣，似乎李梓然敢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下一秒和金属棒亲密接触的就会变成她的脑袋。

　　李梓然哽咽着，吸了口鼻涕：“我真的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

　　“你都能想起你甩了她一巴掌，说明这件事你印象深刻呀，那个感觉你真的记不清了？”又是“咚，咚，咚”的几声在李梓然耳边响起，每敲击一下，李梓然的心就缩紧一分，到后面无法忍耐般发出尖叫声。

　　“你叫什么？安静！回答问题。就一般扇人巴掌之后无非感到很爽或者错愕后悔，你说说你是哪一种？”F君冷漠地说道。

　　李梓然用力喘息着，久久不能平静，“那种感觉我说不清，打之前我可能觉得很爽，但是那一巴掌甩出去后，我就觉得手有点痛，心跳也有些快，当时的感受应该是这样的吧，哦，打完之后我就后悔了，我真的就后悔了。”

　　F君没有对此发表什么评论，而是对陈可意说道：“你刚才说需要一点提示，那你就说说你这位同学令你印象深刻的坏事吧。”

　　陈可意刚才一直没有出声，蒙着眼的李梓然有些懵地问道：“什么？”

　　陈可意对李梓然说道，“他在和我说话。”

　　“你是谁？”一听到陈可意的声音李梓然有些惊恐的问道，刚才一直处于惊恐的她到现在才发现这地方不止她一个人。

　　“额······”

　　“别废话了，开始吧。”F君不耐烦的打断了两人的“谈旧”。

　　陈可意没有听从，她从李梓然和F君刚才的问话发现了一个疑点，F君是怎么知道她可以从这个故事中判断出另一个人是李梓然的，她想要试探一下他的身份便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知道她是李梓然？”

　　F君并没有解释的想法，恶声恶气，“不该你问的别问，我耐心有限，快点说！”

　　陈可意为保小命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疑问，“那我说说她和李帅还有另一个女生的故事吧，刚才李梓然已经说到李帅是她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