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叁木林

23、22.开始

　　陈可意在脑中回忆着他们的计划，在他们的计划中，让李梓然遭受如今的一切就够了，陈可意在外只是为了防止宋志文的视频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片浪花。

　　事情的进展如此顺利，陈可意是预想过的，但她的计划却比和宋志文讨论地走得更远些。

　　按照陈可意原先的设想，她是准备在这次见面时引导李梓然继续崩坏，就像他当初引导宋志文答应合作，在宋志文自首后，给宋父宋母打电话，引导他们去李家把事情闹大，让李父李母脱不开身。

　　她这次来是准备继续打击李梓然的生存欲望，又作为唯一一个愿意帮助她的存在，带着她到更黑暗的深渊。

　　她可是带着一提啤酒和一电脑E盘恐怖片上门的人。

　　陈可意等待着李梓然的回答，“你想死吗？”

　　李梓然沉默着，陈可意再问，“你想死吗？”

　　李梓然握紧拳头，许久未修剪的指甲刺入掌心，痛感让她觉得她还活着。

　　陈可意没有再问，她从购物袋中拿出一听啤酒摇了摇问，“喝酒吗？”

　　李梓然接过啤酒，两人进入李梓然的房间。李梓然的暗色窗帘是拉上的，只能从边缝出透出一丝光亮，房间很闷，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陈可意没有多说什么，将购物袋中的啤酒都直接倒在李梓然的床铺上，又从背包中拿出电脑，“啤酒配恐怖片，发泄好物。”

　　看完一部恐怖片后，陈可意问李梓然，“你想死吗？”

　　李梓然已经有些醉了，嚷着，“谁不敢死，不就一瞬间的事吗？”

　　就这样，陈可意接连几天都来找李梓然，带着啤酒和恐怖片。每天在喝酒前，喝酒后都会问上一句，“你想死吗？”

　　等到李梓然已经熟悉恐怖片里死亡的画面，能够无惧面对死亡的镜头，陈可意问了下一个问题。就这样，在陈可意一步步的引导下，两人再次见面一星期后，网上的攻击已经逐渐平息后，李梓然在她的社交平台公布了一条消息。

　　今晚19点，我将对以往和我最近遭受的事情做出回应[直播预约链接]

　　这消息一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虽然关注的人少了，但一传播，又顶上了热搜。

　　底下一群人嘲弄。

　　“这不会是看自己红了，就准备出道当网红吧。大姐，我们关注你是看你遭天谴，不是看你赚钱的。”

　　“这人是疯了吗？热度都过去，还要重新草起来，看来很享受过去几天被关注的日子。”

　　“有没有人来管管，这样的人账号还不封禁等什么。”

　　“或许，有没有可能人家真的是无辜的呢。我们不妨看看当事人怎么说。”

　　直播刚开场，就有几百万人同时在线观看，若是开一个链接直接卖货，都能小赚一笔。

　　李梓然在今晚特意画了一个恶女的妆容，全包眼线，烟熏妆，大红唇，恣意张扬。
　　她看着手机屏幕中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这笑容看在围观直播的群众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底下一条条弹幕飞快划过，“美女，多少钱一夜？”

　　李梓然从一旁拿出一张纸，笑着说，“我为今晚还特地写了一份稿子。”

　　这份稿子其实是李梓然和陈可意一起写的，在陈可意的主导下。

　　“我承认，宋志文视频里关于我初中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但那些在聊天记录包里说的那些在高中，大专发生的事情，我对其中大部分予以否认。”

　　在陈可意的计划里，李梓然会因为网上无穷尽的负面言论，现实中不间断的骚扰，加上她这几天潜移默化的影响，不堪重负下自杀。

　　当然，简单的自杀不是陈可意想要的，陈可意想让李梓然做一次突如其来的自杀直播。她要在李梓然的心里种下报复的种子，报复的对象就是所有在网上抨击过她的人，让那群嚷着说李梓然是杀人犯的人，也成为杀人的刽子手。

　　李梓然继续对着稿子说着，“你这种垃圾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和你在一层的人都嫌晦气，这条评论发布时间为9月24日15点03分，发布人为我说什么都对。”

　　“卧槽，这个李梓然不会是想要把评论念一遍，让我们帮忙谴责这些人吧。”

　　“我就是我说什么都对，难道我说的不对？”

　　“楼上威武，您说的太对了。”

　　李梓然没有去看评论刷屏的内容，还是看着手中的稿子念着一个个被她记录下来的评论和网名，有些评论太过黄暴，李梓然害怕直播间被禁都没有直接说出来，“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评论，之后我的社交平台上会公布相关的截图。”有些人在下面评论“有些话确实太歹毒了，用这样的话说女孩子我不觉得是正确的行为，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素质。”

　　“有些人真的是圣母，做什么事就应该有什么样的待遇，难道你和李梓然是亲戚。”

　　李梓然对着屏幕露出了她人生中最后一个微笑，直视着手机镜头，说了最后一句话，“记住，刚才那些人的名字，是他们杀了我。”然后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地刺入了左胸心脏处，鲜血喷溅而出，直播间黑了。

　　这一刻，在所有直播围观者的心里烙下深刻的痕迹，李梓然的死是校园欺凌者的下场，同时也是对网络暴力的痛击。

　　在以往，有多少被霸凌者是默默地死了，霸凌者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生活。

　　陈可意让李梓然在直播中念出那些让她难受，难以入眠的评论，念出那些评论者的网名，ip地址，就是想让这些人也去感受这一切的一切，让这场暴力继续扩大，用李梓然的鲜血给这场暴力事件画上绚丽的问号。

　　随即，李梓然的社交平台上公布了她定时发送的遗书以及那一条条令人生理不适的评论，没有打码，所有的信息都对外公开。只是在每一张的截图上都有触目惊心的红叉。

　　李梓然直播自杀的画面也被广泛传播着，尤其是她最后的那句话，这令一些在曾今评论过恶毒言语的人惶恐，有些人害怕也会遭到网暴，赶紧删除了曾今的评论，有些甚至清空了社交平台的信息，还有干脆注销账号的，就怕慢了一步，这场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陈可意心里很清楚，李梓然的死能在一时引起轰动，但久而久之，一切还是会平息。在群体中，个体的责任感道德感会升到一个极高的高度，也会降到极低。法不责众，一群人聚在一起总能干出一些在单体时压根不敢想的事情。

　　李梓然自杀后，周易起联系了陈可意，对其询问了这几天李梓然的心理状态以及两人在一起干的事情。陈可意没有隐瞒，如实告知了两人每天都是喝酒看恐怖片，就是为了帮助李梓然排解心中的烦闷，却不知道她何时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在李梓然自杀后，之前在谴责她的营销号纷纷改口斥责网络暴力，说网络其实就是一个大校园，每一个在网上围攻他人的人就和校园中欺凌学生的施暴者一样，只是仗着网络匿名而肆意妄为。
　　在大众谴责网络暴力时，陈可意登录了李梓然的社交平台，公布了宋常常的日记内容，尤其是其中对于家庭的描写，这篇博文只写了8个字，“我不是唯一的凶手。”

　　这篇博文发出的时候，陈可意已经在西藏了，她约了几个人一起自驾出游。在路过一片大草原时，陈可意提议几人下车看看风景顺便喝杯咖啡。其他几人铺毯子，拍照，陈可意从包里拿了四瓶即食咖啡，并顺手帮其他人开了盖。

　　几人优哉游哉地看着风景，其中几人感慨，“要是能现场煮杯咖啡就好了。”

　　陈可意笑道，“这倒是我思虑不周了，下次有机会一起出来我一定带咖啡豆。”

　　一小时后，陈可意一个人乘车继续前行，到了最近的派出所报了案。

　　当你没有想要逃避责任隐瞒身份地去杀一个人，其实是很简单的。

　　这原本是陈可意接下去的计划，只是这几天看着网上的言论，看着邻居大妈的反应，看着李梓然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她改变主意了，她准备让李梓然继续活下去。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是个大晴天，湛蓝的天空，金色的光线铺满大地。
　　陈可意转头对李梓然笑道，“要不要出门透透气，我带了鸭舌帽，可以很好的伪装。”

　　那天，两人也没去游乐园这种热闹场所，只是跟着河流漫无目的地走着，也没交谈些什么。几天后，陈可意从警方那得知了李梓然自杀的消息，周易起特意约了陈可意去警局，聊了两人见面的事。

　　李梓然还是死了。

　　国庆，陈可意回家顺便去看了下温玄，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自顾自地说话。

　　“他们以为那篇文章是我对过去告别，不，那是我的宣战帖。”

　　“预防未成年人违法犯罪靠道德教育，预防成年人违法犯罪靠法律，你觉得有道理吗？”

　　“那几个人到底怎么死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