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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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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陈····陈可意。” 陈可意用力紧攥着手中的杯子,似乎能从这热气中获取一丝的勇气。
“别紧张,先喝口水。我们已经通知你家人了,他们一会儿就到。”周易起安抚地笑了笑,随即又严肃地说,“两天前你家人报警说你失踪了,那天你去哪里了?”
陈可意看着面前问话的警官,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芥川慈郎”四个字,杏仁般的眼睛,但是眼皮却微微耷拉着,眼角向下给人一种没睡醒的感觉,和人民警察的形象有些不搭。
“准确来说我应该是13号那天出事的,一星期前我看见之前关注的一个毅行组织说13号那天要去北峰夜爬,我最近辞职在家也没怎么运动,想着去参加一下动一动也不错。”说到这,陈可意苦笑了一下,“结果现实和想象差距太大,没爬两步就喘得不行,就半歇半走的远远缀在队伍后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大部队脱离了。”
说着陈可意喝了口水,顿了顿,似乎回想起什么不好的场景声音有些紧绷地继续说道,“当时累得脑子发懵,一开始都没发现周边已经没人了。等察觉时我还是比较冷静的,也没想到后面会在山里迷路或者其他什么事情。现在山上的信号都挺好的,我就想用手机查下位置,谁知道刚拿出来,我就听见了后面有脚步声传来,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不待周易起提问,随即陈可意又有些跳脱地问了一句,“我家人是怎么发现我失踪的?他们也不在这,我们也没有每天通信的习惯,微信半天没回也是常有的事,听你刚才说他们第二天就报警了。”
周易起听着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虽然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还是做了回答,
“你母亲那天傍晚发现你那天的微信步数是0,微信没有回复,电话没人接,以为你生病昏迷了,让你弟弟去你住处找你。结果去了敲门也没有回应,找人撬了锁发现你不在家,电话也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就报警了。”
陈可意听完笑了笑,低喃了句,“哦,原来是这样。”声音有些小,更像是回答自己。
“咳咳,你来报警说你被绑架了,知道是谁做的吗?”
“不知道,当时除了感觉背后有个脚步声在接近没有感到什么异常的,醒来之后眼睛也被蒙住了,没见到过人,听声音是个男的。”说完这段话陈可意喝了口水,稍微皱了皱眉毛,对周易起说“警官,能再加点热水吗?”
“小马,帮他再倒一杯。”旁边另一位年纪更小点的警察立马站起来出去接了杯水回来,“小心烫。”
“嗯,谢谢!”陈可意又把自己的手贴上去了,似乎这杯水是这是这个房间里最能给他安全感的东西。
陈可意缓了缓接着说道,“不过我猜这人可能和我之前写的一篇文章有关,他绑了我之后就让我说说我初中的故事,我和我初中同学都10年没见过面了,最近有关系的事情我能想到的就是我写了一篇关于校园欺凌的文章,这篇文章当时上了热搜,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这个找上了我。”
周易起立马就抓到了关键之处,“校园欺凌?那篇文章叫什么?“
“你是否是校园欺凌的一份子。“
“小马,去查一下,内容打印给我。”
“好的。”这个代号小马的警察又蹬蹬蹬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拿着一叠纸回来。
“头儿,你看!”
周易起飞快的扫视着。
【刚看完《教学楼的影子》,心中有些愤怒,刚准备在键盘上敲下——为什么有些人会像王然一样以别人的痛苦为快乐,为什么有些人做着坏事却在笑,这些人本性就坏吧。我已经准备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去谴责剧里的坏孩子,但是不知为何,年少时的一些画面涌入我的脑海,当我回顾我的年少时光,突然发现我曾经也是坏孩子。
这时我对刚才的文字有些犹豫了,我怕我这么说时,会有人反问我?你小时候没有做过坏事吗?虽然事实可能是我这段话压根没有看见,不会有赞不会有评论,但是我没有办法像评论区有些人堂堂正正地说“我小时候从来不欺负别人,以欺负别人为乐的人是人品有问题吧。”
我遭受过欺凌,我也欺凌过别人,我旁观过,我也参与过。
小学我们刚开展电脑课,资源有限只能两人共用一台电脑,和我一起的是我们班的一男同学,而在一学期的课里我没有接触过鼠标键盘,我当时觉得被欺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不能告诉老师,不能告诉家长,而现在的我可能会怒而暴打那个男生的狗头。
嗯,我无法与10岁的我共情。
还有段时间我很喜欢用圆珠笔点前桌的衣服。是的,就是那种我现在自己看了都要掐自己脖子的恶劣行为,现在的我只能记得这件事,却无法回忆起做事时的心情,是否有快感?
嗯,我也不理解13岁的我。
或许13岁的我也已经不能理解10岁的我了。
我的前桌从来没有和我抱怨过,也没有让我停止这样的行为,我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说是不是和我之前电脑课遭遇那些时想得一样。
直到有一天,学校组织上街大扫除送环保袋活动,我遇见他妈妈。
我老家是农村,我们那的房子都是一排排的,一家人一栋,不是城里这种大平层,那条大街应该算是我们村唯一的商业街,兼具买菜买衣等多项功能,村民们白天都喜欢聚集在大街上闲聊。
我当时将环保袋递给他妈妈,她拉住我说“XX,以后不要用圆珠笔点BB的衣服喽”,没有责备,语气甚至够得上温柔,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好的,对不起“,脸却一下子憋得通红。
脸上的热度将我的灵魂灼烧着,那烙印即使过去十多年现在去触摸依旧能感受到烧红的灼热感。
现在想想,我当时是羞耻的,这羞耻的感觉让我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回想起当时的画面。
但是现在的我却无法理解当时的我为什么选择这样做,大学的我看着自己初高中写的说说都会忍不住骂一句脑残,现在的我看着大学时的朋友圈也会撇撇嘴说句幼稚。
小时候的我们,总是开着各种我们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却不知道被开玩笑的人是笑,是哭,是悲,是痛。
有人冒充别人的暗恋对象写下情书,用着歌词写下谎言。
伤感若太多心丢给我保护;疲倦的烟火我会替你都赶走
灿烂的言语只能点缀感情;如果我沉默因为我真的爱你
牵你手 跟着我走风再大又怎样;你有了我再也不会迷路方向[1,流星雨歌词]
有人嘲笑着别人的容貌别人的身材,也有人在背后讨论老师的是是非非。
长大的我们,似乎也喜欢开玩笑,只是我们的心经历多了,懂得怎么面对了,当然也有无法面对的。
我想校园欺凌不仅仅是那些摆在明面上,更多的是掩藏在平和下的暗刀子。而这些行为施暴者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是什么,或许你认为好玩有趣的起昵称对一些人的人生也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最近青少年犯罪的新闻层出不穷,我们在指责施暴者,我们在说量刑,但是却已经遗忘曾经在那个时期在那个氛围里我们做过的事,可能在我们的意识里这只是一件小事。
作为一个经历过那段岁月的成年人,我想对和曾今的我们一样年少的你说,当你遭受痛苦时,找一个你信任的,有能力帮你解决问题的人诉说,现在对这些行为的制止不仅在保护你也在保护他,或许作为他人的救世主能给你带来更多的勇气。】
周易起看着手中的,那一个个黑色字体好像在诉说着面前这个女孩的过去,“阅读量很高,里面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您可以认为都是真的,只是写东西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夸张,您可以理解为艺术的加工处理。”陈可意朝周易起眨了眨眼,似乎要和对方达成对艺术认知的统一。
“咳咳 ,那你看看这些内容哪些和你被绑架有关系。”
“我不知道,这些事过去很久了,而且这种事我想全国大大小小的小学初中都曾经上演过,或者正在上演中。”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是和这篇文章有关系。”
“嗯~,我可以说是直觉吗?女人的直觉。”随着交谈的深入,陈可意越来越放松,她已经不再紧握着水杯,人也是双肩放松地靠在椅子上。
周易起没有对陈可意的状态发表什么评论,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办案没有直觉只有证据,咱们接下去说说你被绑架的这三天待的那地方,你有什么印象?”
“那地方很安静,像是没人住的样子。没有车声没有说话声,只有水滴声,滴答滴答的听得人心烦,到了晚上楼顶能听到木板的吱呀声,老鼠的吱吱声和跑动的声音,那个鬼地方······”说完陈可意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似乎单单是回想那个画面对于她来说就很恶心恐怖。
周易起安抚道,“好的,别紧张,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从头回想一下,你醒来后发生的事情。”
陈可意吸了口气,眯着眼回忆,“嗯,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虽然我被蒙着眼但还是能感到一些光透进来,加上鸟叫声,我认为应该是早晨,我听见有个人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