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叁木林

11、10.生日礼物

　　运动会结束后，在上课听讲下课打闹中，时光飞快来到了12月，第二次月考也伴随着到来。在这次月考中，宋常常在的班级是和初一一个班，也就没有再遇见温玄。

　　在这段时间，李梓然原以为按照她的猜测宋常常会找上来让她帮忙介绍介绍温玄认识，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月宋常常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让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她多想了。

　　李梓然心想可不能就这样算了，一次体育课老师让自由行动后，她和宋常常几人坐在草坪上看着远处在打篮球的男生，不经意地开口，“男生为什么这么喜欢打篮球，李帅周末还会约上他以前的同学，就温玄他们那一伙人，跑到老校区的篮球场那里打。”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宋常常的反应。

　　李梓然看到宋常常厚厚刘海下的眼睛不自觉地往她这边瞄却不开口，李梓然越发肯定她没有想错。但宋常常不主动说，李梓然也没法借地发挥。她眼睛一骨碌一转，有个有意思的好主意就冒了出来。

　　一天，陈可意正好要帮老师去复印室拿试卷，刚走到楼梯间，就看见李帅和李梓然两人背对着楼道口说着什么。还没下楼梯，陈可意便听见李梓然问李帅，“温玄他有女朋友吗？”这一听，陈可意便顿住脚步，准备听一听八卦再说。

　　李帅一听就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李梓然，“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帮别人问问。”

　　“谁？”

　　“宋常常，她喜欢温玄。”陈可意了然，难怪宋常常篮球赛的时候老是往初三那边看，原来真的是在看温玄。

　　李帅一听宋常常的名字，再一联想宋常常的长相，挑眉说道，“温玄没女朋友也不会喜欢她，他们年级长得漂亮的喜欢他的人又不少，干嘛想不开。”

　　两人说到这里发现了站在楼梯口的陈可意，陈可意装作刚到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走下楼，两人等到陈可意走远了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梓然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但她真的超级喜欢温玄，你能帮我把一封信交给她，说是温玄给她的吗。”

　　“你想干什么？”

　　“就是帮忙给一下。”

　　“你直接放她抽屉里不就好了吗？”李帅给了一个建议。

　　李梓然皱着眉头说，“那她回信了怎么办，如果她把信直接给温玄不就穿帮了。”

　　“不是，她喜欢温玄，你用温玄的名义给她写信，害兄弟的事我可不干。”

　　“我就是冒充温玄鼓励鼓励她，又没拿这个名义干什么，你就一句话，我重要还是温玄重要吧。”说完李梓然叉着腰瞪着李帅。

　　“行吧。”迫于李梓然的威胁李帅答应了。

　　第二天，放学后，随着老师一句“好的，下课。放学路上小心一点。”，同学们都飞快收拾着书包赶着回家吃饭。

　　宋常常正准备起身时，李帅走过来敲了敲宋常常的桌子，扬起下巴说，“喂，有人托我给你一封信。”说时递给她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宋常常收。

　　宋常常有些茫然地问，“啊，是谁？”

　　李帅臭着脸一副不想搭理你的样子，“你看了就知道。”

　　宋常常虽然经常和李梓然待在一起，但和李帅却不熟。她上下翻看信封，信封口用双面胶封住了，她在脑海中过了一圈也没有想到会给她写信还通过李帅传递的人，总不可能是李梓然写的吧。想了一圈没什么思路就将这封信夹到书中，准备到家后再看。

　　到家后，吃完饭的宋常常将自己的卧室门反锁，打开书包将那封信拿了出来，对着灯光举着看了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信封里就只有薄薄一层信纸。

　　在打开之前，她想这封信会不会是李帅的哪个兄弟写的，但又觉得不可能。即使是自卑的宋常常，也做过有个男生默默爱恋她的幻想。

　　用刻刀将信封裁开，里面确实只有一张单薄的信纸。宋常常将其展开，没有急着去看信的内容，而是先看了右下角的落笔，落笔居然写着温玄，这是宋常常在刚才一系列猜测中想也不敢想的人。

　　宋常常：
　　你好！
　　对于这封信，或许有些冒昧，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这学期第一次月考我是你的同桌。我叫温玄，给你写这封信是想问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笔友，希望我们两人可以互相勉励，共同成长。
　　温玄
　　12月8日

　　看完这封短短不到百字的信，宋常常第一时间怀疑这封信是假的，温玄有什么理由给她写信呢？

　　这封信是李帅给她的，会不会是李帅他们在做恶作剧。但看李帅放学时不耐烦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是恶作剧的样子，而且这封信里也没写什么东西。

　　再说，李帅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她喜欢温玄呢，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温玄的事情。
　　像她这样没有存在感的人，会有人花心思去捉弄吗？

　　如果这不是恶作剧，那这封信就有极大的可能是温玄写的，那意味着温玄真的有意愿和她成为朋友，她有机会成为温玄的笔友，离他更近一步，但她还是没有想通温玄突然联系她的原因是什么？

　　次日，因为心潮翻涌一晚没怎么睡的宋常常一大早就来了学校，坐立不安地等待着李帅。待李帅一群人涌入教室时，她又失去了前去询问的勇气，有些缩头乌龟地想，“如果是恶作剧，李帅他们一定会问我要回信的。我再等等看，再等等看。”
　　想是那样想，但是思绪依旧无法平静，一下课就忍不住偷偷朝李帅那边看去，一边希望他快点来找她让她早点解脱，另一边又希望他永远不要来找她这样她才有希望。

　　课间，李梓然把在走廊和隔壁班男生闲聊的李帅拉去了楼梯间，“宋常常给你回信了吗？”

　　李帅对这件事倒不在意，“没有。你生日要到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李梓然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想去。”

　　周星星和王晓晶两人也在课间拉上宋常常讨论，“梓然的生日要到了，我们一起买个大点的礼物吧。”

　　王晓晶说，“我之前去礼品店看到一个玩具熊不错，要一百多，我们三个人，每个人50就能搞定。”

　　周星星一听觉得不错，“还可以和老板讲一下价，说我们3个人凑单买，他可能还会便宜点。”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中午吃饭前一起去礼品店。”

　　宋常常一开始有些心不在焉，还想着昨天李帅给的那封信的事情。后面听两人说到一百多的大熊，站在一旁还没搭上一嘴，这买礼物的方案就已经敲定了。

　　晚上回到家，宋常常家里一片漆黑，父亲常年在外务工，母亲沉迷打牌，隔三差五晚上不在家，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在外省读大学。

　　“妈，妈。”宋常常喊了两声，见没有人回应，便知道她妈妈又出去打牌了。将午饭剩下的菜热了热，吃了饭就直接上楼了，她妈妈要是出去打牌不到半夜是不会回家的，要钱的事只能拖到明天了。

　　次日即便是周末，宋常常还是定了一个闹钟，她怕睡过头，还没醒她母亲就出门了。

　　“妈，今天梓然生日，能给我50元买礼物吗？”

　　宋母昨晚回来的晚，本就没睡醒，一大早被吵醒心情格外的差，又听见宋常常一大早来找她要50元买礼物，想也没想就拒绝，“小孩子家家的，过个生日买什么礼物要50元！”

　　这是宋常常第一次去参加别人的生日会，她对于买个礼物要多少钱其实也没有概念。但昨天既然和周星星她们说好，她现在也只能去争取了，“我和星星她们说好要一起买个礼物，每个人要出50元。”

　　宋母一听这还不是一个人50元，拉着一边的靠枕垫在背后坐了起来，“你们几个人一起买？”

　　“三个人。”

　　宋母平时喜欢打牌对数字也敏感，这一听嗓门都大了起来，“三个人，这东西不都要一百多了，太贵了，没必要。”

　　“可我都已经和她们说了。”

　　宋母拿过床头柜的小钱包，从里面翻找出一张10元和一张5元纸币递给宋常常，“我给你15元，”看宋常常没有接的意思，又从里面一堆散钱里掏出一张5元，“算了，给你20，三个人也有60了，要不你就一个人想买什么都可以。”说完就把这三张纸币塞进宋常常手里。

　　宋常常看着宋母不说话，嘴唇颤动着。

　　“不要是吧？”宋母看着宋常常那样子就准备把钱拿回来，宋常常右手握紧背到身后，宋母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被子蒙过头顶继续睡。

　　宋常常平时没有存钱的习惯，到了用钱的时候真是多的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一个人默默地攥着手里的20元钱走回卧室，锁上门，背对着门抱膝坐下，眼泪就不由自主夺眶而出。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埋着头静静地流泪，她只是觉得很委屈，为什么她的妈妈从来就不会为她多想想，为什么她的妈妈就这么的小气。

　　虽然拿不出足够的钱，但还是必须去见周星星他们，洗了把脸，在房间里待到眼睛不再泛红，宋常常这才出门。
　　到了周星星家，宋常常不好意思说她的钱不够，一声不吭地跟在周星星两人后面，看到了礼品店能不能说服两人换个礼物。

　　说是礼品店，实际是一个兼具卖文具的小店。钢笔，水晶球，耳钉，手表，陶瓷小摆件应有尽有，最显眼的还是被店主放在正中间的巨大熊玩偶。

　　一进店门，周星星就拉着王晓晶往玩偶奔去，抚摸着小熊柔顺的毛发，脸上喜爱的表情藏也藏不住。

　　老板看两人喜欢的样子，也直接报价，“这么大的玩偶，整个小镇就我这里有，之前卖了一个160拿走的，看你们都是学生150便宜卖你们了。”

　　周星星听价格和王晓晶之前说的一样，也没有便宜多少，还想要再讲一讲价，“老板，我们买来当生日礼物的，你再便宜一点吧。之后我还介绍同学来你这买礼物。”

　　双方一个往下砍20元，一个往上提15元，拉锯一会儿，最后以135成交，平均每人承担45元。

　　谈完价格，周星星两人就从随身小包里各自掏出一张50元大钞，而刚在一旁观望一直插不上嘴的宋常常只能将手插进口袋，紧紧攥着早上从宋母那拿到的20元散钱和这周生活费剩下的7元钱，钱不够。

　　“宋常常，你钱呢？”周星星看在一边傻站着的宋常常问道。

　　宋常常张了张嘴，鼓起勇气问，“星星，我们可以不买那个玩具熊吗？”

　　“为什么，我价格都谈好了。”

　　“我钱不够。”

　　王晓晶双臂交叉于胸前，“那你怎么不和你妈妈要？昨天不就和你说了多少钱了吗？”

　　“我···”宋常常说不出她妈妈只给了20元这件事。

　　一旁的老板看着三人有吵起来的趋势，便丢了一句“你们先说好了，我这个价格是不能再低了。”便到一边去补货了。

　　周星星看着已经走到店门口的老板，压抑着怒火低吼，“你怎么不早说，搞得丢脸死了。那你现在有多少钱？”

　　宋常常从兜里拿出被捏的皱巴巴的纸币，讨好地笑了笑，“我有27元，你们每人能借我9元吗？我星期一就还你们。”

　　“不行，我身上就带了50，钱不够。”周星星看向一旁的王晓晶。

　　王晓晶身上倒是带了60元，但她有些不乐意，她本来还想着买完礼物以后再去买些其他的，这下子一弄不是身上不是就剩个2块钱了。

　　此时，小店又进来几个学生，王晓晶认出其中一人刘青霞也是今晚要参加李梓然生日会的。

　　王晓晶直接主动迎上去和刘青霞打了个招呼，问她是不是也来给李梓然买礼物的，得到应答后就喊周星星过去，两人劝说刘青霞一起买玩具熊。

　　刘青霞一听三人分担的价格，只觉得太贵，“我没带这么多钱，过一会还有两个人也会来买礼物，我们5个人凑一下差不多吧。”

　　王晓晶觉得能省十几元也不错，便和刘青霞一起说服周星星，这两人其实没忘记在一边没说话的宋常常，但因为生气两人都不想搭理他。

　　宋常常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礼物，再瞄一眼价格。其实宋母没有说错，20元想买个礼物还是有很多选择的，大多摆件都不贵，只是宋常常现在不好意思再在这继续呆下去了。

　　在周星星几人闲聊时，宋常常默默地走了。
　　。
　　宋常常一个人在街上闲逛着，其实她还可以去小学附近的礼品店看看，路上经过书店，想起李梓然前段时间还聊过哆啦A梦，便走了进去。宋常常去的这家书店，有一整柜的漫画书，漫画书没有塑封，是可以翻阅的。

　　宋常常看了眼手中哆啦A梦漫画书的价格，一本10元，漫画书一本也就手掌大，没什么份量，她想了想，选了两本卷数靠后的。

　　宋常常又花了1块钱买了包装纸和蝴蝶结，就直接回家吃饭了。

　　周六在家也没什么事，宋常常吃完饭看了一会电视，看时间离李梓然生日约定的17点还有三四个小时，宋常常也没有急着包装礼物。

　　宋常常家没有电脑，她个人也没有手机，平时能调剂生活的就看看电视，下午这个时间点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她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漫画书，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

　　李梓然以前的生日宋常常虽然没参加过，但听说都是在KTV办的，这次破天荒地在家里办了一次。宋常常和李梓然是邻居，两家的房子就隔了一条3米宽的小溪，从宋常常的房间侧边的窗户朝外看去，如果李梓然不拉窗帘，她房间里发生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宋常常不想太快去面对周星星她们，等快到17点时，才拿着包装好的漫画书下楼。

　　来的人很多，宋常常粗略数了下，有近20人，李梓然的父母不在家。

　　宋常常走上前递礼物，“生日快乐！”

　　李梓然随手接过放在礼物堆上，“嗯，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此时，周星星抱着一个一人高的熊玩偶走了进来，高喊着：“生日快乐，梓然。”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熊玩偶所吸引，“哇，好大的熊。”

　　李梓然看见也眼睛一亮，扑上去和熊玩偶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谢谢，我好喜欢这个礼物。”

　　周星星将熊玩偶传给李梓然，“你喜欢就好。谁叫我是你最好的姐妹呢。”

　　“嗯嗯，你最懂我了。”

　　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李梓然便招待大家吃东西玩游戏，切蛋糕是最后的环节。

　　周星星提议道，“不如先拆礼物吧，要不然一会玩起来屋里乱七八糟的都没氛围了。”

　　大部分人送的都是摆件，有送水晶球的，有送耳钉的，还有送拼图的，除了周星星几人送的玩具就属李帅送的芭比礼盒最耀眼了。

　　等李梓然拆到宋常常礼物时，她还记得这个礼物是宋常常递给她的，掂量着问，“哇，这个里面是什么，方方正正的摸起来不像盒子。”

　　撕开包装纸，两本哆啦A梦映入眼帘。周星星想起宋常常中午让她在礼品店出的糗，便想呛她两句，“中午你还说没钱买礼物，这书不会是你看过不要的拿来送吧？”

　　“我···我···”其实宋常常只要说这书是下午刚买的就可以，但嘴笨的她却不会转个弯回答。

　　看宋常常的反应李梓然就明白了，瞬间扬起的嘴角就挂拉下来。

　　王晓晶对中午宋常常钱没带够的行为不满，“也太没诚意了，不想送礼物可以不送。”

　　“别人把她当朋友请她来，她把别人当叫花子打发呢。”
　　李梓然可不想她的生日氛围被破坏，将哆啦A梦的两本漫画书放到一边，“大家别说了，继续拆礼物吧。”

　　拆完礼物，李梓然让周星星帮忙一起将礼物搬上楼，宋常常一人在角落待着。她本就和在场的其他人不熟，加上刚才拆礼物尴尬的场面，更加没人理会。

　　这让她想起来还是在小学时，她和李梓然还不是同班同学，但两人因为邻居关系还是会偶尔一起玩。有一次她来找李梓然，两人没说几句话，周星星也来了。

　　李梓然拉着周星星上了楼，让宋常常一人在楼下等会，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这俩人也没有下楼。宋常常不知道那时候她们是遇到什么好玩的忘了楼下有个人，还是李梓然想要摆脱她干脆不下楼。

　　宋常常清楚地明白，她在李梓然她们的心中不重要，也许算不上朋友。但是她很需要有朋友，让她不至于永远一个人。

　　切蛋糕时，李梓然将手中的蛋糕一块块递给身边的人，人太多后面分到的人蛋糕都越来越小块，宋常常等到最后也没有等到她的那一小块。

　　她在那天的日记里写道：我搞砸了，我不应该去看那本漫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