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矛盾 心底满是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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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天空很低，目之所及视野一片开阔，仿佛只要伸手就能触摸到天空。
颜素衣鬼使神差地趴在天台栏杆上，单手拉开了易拉罐，另一只手懒懒的拎着白玫瑰，昂起头，“咕咚咕咚”地灌完，再用力把易拉罐捏瘪，最后满足地打个嗝。
远处篮球场模糊的身影不断晃动，她漫不经心侧过头，那小子就在她的脑袋里用指尖儿旋着球，她慌慌张张地摇晃着脑袋，把他赶了出去，不由得松了口气，又觉得混着莫名落寞。
周围的喧哗渐渐沉寂，浅淡的月光漫溢，将校园笼罩。
回到宿舍，颜素衣隔着老远单手将易拉罐投进垃圾桶，拉开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将白玫瑰摆放在书桌上。
她抚摸着白玫瑰的刺，喃喃自语：“秘密的爱？”
书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自高蒙蒙的微信消息。
[未读99＋]
[老大，雪姐终于回来啦！]
[老大，你去哪了？]
[老大，我们今晚去哪庆祝？]
……
[老大，我们去吃饭了。]
[老大，需要带饭吗？]
[老大，出事了！]
[江雪在食堂被堵了。]
[救命！]
……
颜素衣秒回：[拖住，我速到！]
她一边跑一边咒骂：“这死老陆，食堂都管不好，还托我下水。”
颜素衣一路火花带闪电奔赴现场，隔着老远就看见江雪正一辆一辆扶着食堂门口的单车，蒙蒙和小玉被几个男生围住。
颜素衣出现的瞬间，枯死的高蒙蒙立刻来了精神，颇有种恶人先告状的气势：“老大，那是高三的楚天阔，这排车是他身后那个小子踹倒的，赖给雪姐……”
楚天阔穿着宽松的篮球服，满脸斗志，一副大哥模样：“大家都说是这小妹踹的，我也不是故意为难她，她一个个扶起这些车，这事情就算结了。”
江雪倒是好说话，一言不发，有条不紊地扶着车，按照她的速度，估摸着颜素衣再晚来十分钟，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好巧不巧，颜素衣恰好赶上，校霸圈传统“帮亲不帮理”，遇上这种事，不是江雪干的好说，补上一脚走人，是江雪干的，也得补上一脚走人。
江雪胆小，颜素衣一路罩过来的，半年前她俩在黑网吧被抓后，江雪就辍学了，现在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颜素衣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人群中突然冒出指责声。
“小子，管好你小女友。”
“在社会抓住这种欠的，怎么也一顿削！”
……
颜素衣看着江雪，内心不断祈求：说话啊，说不是你干的。
可江雪把颜素衣当做空气，一直默默地孜孜不倦地一辆一辆地扶着那些单车。
这画面让颜素衣的心脏就像是被一根细丝线缠绕着，越拉越紧，越拉越用力，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觉得这次不能再做旁观者。
“你俩带江雪走。”
“不行，我也要留下。”高蒙蒙眼眶红润。
“别添乱。”李小玉冷不丁地对着她脑门一巴掌，“拖着雪姐撤退。”
颜素衣一脚踢向单车，如同打开多米诺骨牌的开关一般，金属的碰撞声接踵而至，一排排单车应声倒下。
原先围堵蒙蒙和小玉的两个男生愤怒地冲向前，被楚天阔举手阻止：“不要以多欺少。”
“我来！”一个虎背熊腰的高中生自告奋勇，“你们一会有友谊赛，碰伤了不好，毕竟那位是一中传奇女校霸！”
围观学生立刻人声沸腾。
“看起来没有传说那样可怕。”
“女的？”
“不得不说，她很帅……”
……
颜素衣气质寒冷，淡淡地说：“不敢当！不敢当！还是学长你们更痞气。”
胖子冷笑一声，一拳光速袭来，颜素衣简单侧身，以力借力，顺势抓住胖子的胳膊，一个漂亮的背摔，两人同时后背着地，又同时龇着牙齿吸着冷气起身。
胖子还想进攻。
“退下！”楚天阔厉声呵斥，“我们输了。”
楚天阔缓步走近，压低声音：“你赢了，可我信任我兄弟，你呢？”
“彼此彼此。”
楚天阔径直走过颜素衣，狠狠地撞了下她的肩膀：“兄弟们，输了就得认，扶车！”
“哟！篮球社公益活动之扶起食堂前的小单车。”另一个男生从食堂径直走过来。
他欣长优雅，穿着宽松的篮球衣，精雕细琢般的脸庞，嘴唇的弧角相当完美，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明明平易近人，整个人却带着天生高贵不凡的气息。
“苏哥，你又开玩笑。”楚天阔画风一转，原本的大哥气质荡然无存，毕恭毕敬地问，“瀚哥呢？”
苏舟白了他一眼，指向后面，“那儿呢。”
楚天阔有些好奇：“一会友谊赛，瀚哥上吗？”
“一场友谊赛，瞧给你紧张的，反正你们输定了。”苏舟举起右手，“浩子，这里。”
庄浩瀚一身黑色的球衣，身形高挑，运动短裤到膝盖的位置，小腿精瘦笔直。
他装作没看见苏舟，快步走向楚天阔，狠狠地怼了他一拳：“我当然上场，得让你们输的彻底。”
楚天阔痛苦地后退几步，没来得及寒暄，庄浩瀚已经转身礼貌地招呼：“帅气女生，我们又见面了。”
苏舟满脸黑线，原地炸开——这小子，故意的。
颜素衣半苦不酸地假笑着：“好巧。”
庄浩瀚淡淡地微笑着，这种微笑，温和而又自若，他静静等着，直到单车被全部扶起，楚天阔一群人离开，他温柔且有磁力地男声才缓缓飘来：“那个男生曾经也遭受过霸凌，我赶到时，楚天阔已经救下了他。”
颜素衣十分震惊，以至于舌头微微打了一下结：“你……那个男生？”
苏舟在一旁补充：“浩子的意思是，那小子不会撒谎，至少不会对楚天阔撒谎。”
颜素衣脑袋嗡地一响，不知是信息量太大，还是刚刚背摔那一下太疼，一时间竟然有些耳鸣。
苏舟拍了拍庄浩瀚肩膀：“我先撤退了，球场等你。”
过了好久，庄浩瀚又缓缓开口：“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先把单车全部扶起来，最后再算账。楚天阔道歉，或者你道歉，而不是用什么狗屁……”
他握紧拳头砸了一下大腿，重重吐出一口气，而后温柔地说：“打架的事情，下次交给男人，好吗？”
颜素衣盯着他看，没思考，就兀自出起神来：“学长……你是生病了吗？”
庄浩瀚装聋作哑强行忽略颜素衣的话题，面不改色地询问：“你手机呢？”
“没有。”颜素衣语言拒绝，身体却诚实地掏出手机。
庄浩瀚也不按套路出牌，掏出手机丢给她，转身离开，还不忘晃一晃她的手机：“需要打架服务，随时电话。”
颜素衣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于他有关的一切记忆。
出生名门，年级第一，高大帅气，满手伤疤，烟火气息，打架服务。不知为何，庄浩瀚在她的心中自动割裂成两个人物，今天的庄浩瀚绝对是假的！
“咕咕咕咕……”
胃已经开始抗议，颜素衣这才想起典礼结束后，她只喝了一罐饮料而已：江雪的事情，等我吃饱喝足后再琢磨。
食堂灯光洒下轻柔的光晕，颜素衣三两口扒完面，喝了口汤，美滋滋得咂咂嘴。
“老大。”高蒙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喘着粗气：“兄弟们都来了。”
颜素衣心里一紧，视线循着声音扫过去，高蒙蒙周围八九个男生正等着，有一个甚至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她抬头看着她，笑道：“干嘛，信不过我？”
“不是。”姗姗来迟的李小玉严肃地看着她，“这都摆不平，老大岂不是白混了，是……雪姐带我们来的。”
颜素衣瞬间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高蒙蒙：“江雪？”
“雪姐好像变了人似的，我俩拦不住。”
“我靠，雪姐这是在干什么！”李小玉扒在窗户边，看着不远处的江雪手脚并用地推搡着单车，“蒙蒙，我是在做梦吗？”
高蒙蒙惊呆了，她初中就认识江雪，一个软哒哒的妹子，从没看她如此狂躁。
“怎么办，老大，咱们要不要阻止她？”高蒙蒙问颜素衣，“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她今天一直不太对劲。”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颜素衣原地跳起来，绕着高蒙蒙转了两圈，突然她蹦上桌子，目光看向这群人，顿了一下说，“今天的事，大家就当没看见，都散了吧。”
高蒙蒙又开口了：“但是……”
“快滚！”
金属碰撞的声音愈加疯狂，掺杂着冰冷的微风，竟有些寒人心骨。
颜素衣气坏了，大吼：“江雪，你在干什么！”
闻言，江雪涨红了眼眶，踩着单车回击：“干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是吧。”
颜素衣一头雾水，“你这样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
“来啊！”江雪跨过单车走向她，“反正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你的玩具。那群混蛋也好，你也罢，还有陆主任，早就串通好了吧。”
江雪来到颜素衣面前，歇斯底里地笑着说：“你叫他陆叔是吗？”
颜素衣咬了咬唇，知道她一定误会了，缓缓地回答：“江雪，你误会了。”
“呵，你觉得自己挺能耐是不是？”江雪平日逆来顺受，一直默默无声，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扯住颜素衣的衣领，毫不客气地问，“玩弄我很爽吗？”
颜素衣不知是被勒到，还是被江雪的指甲抓到，只觉脖颈火辣辣地疼。
颜素衣嗤笑一声，叹息着摇了摇头，冷冷地道：“心底满是黑暗，终究见不得一丝光亮。”
她表情骤然冷酷，突然一拳砸了下去。
这是颜素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霸凌。
那拳头似疾风一般，江雪瞬间摊倒在地，脸颊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颜素衣甩了甩拳头，寒意逼人：“我道歉，为过去的所有事情和今天这个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