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秦彦

2、第 2 章

　　“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有个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一年级新生！新生都到我这里来！”外面有个洪亮的声音大喊着。西格莉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服。双胞胎也站了起来。
　　“咱们走吧？”弗雷德说着拉开了隔间的门。过道上学生们推推搡搡、吵吵闹闹，纷纷涌向车门。双胞胎一左一右将西格莉德保护在中间下到了一个窄小的站台上。好在雨并不大，但弗雷德还是把他的斗篷脱下来罩在了西格莉德头上。是很好闻的淡淡的薄荷香，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想。
　　“哇哦。”乔治看着一个方向发出了赞叹的声音。“那就是海格了吧？”西格莉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一片人海之上，一张粗犷的、蓄着大胡子的脸格外显眼。
　　“海格？”西格莉德踮起脚尖想看的更清楚。
　　“珀西说过，他是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和狩猎场看守。我想他一定有巨人的血统。”弗雷德目不转睛地看着海格，颇为羡慕地说。
　　“快点，小鬼头们，都跟上我。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们呢。”海格大手一挥，粗声粗气地喊到。双胞胎兴奋地对视了一眼，拉着西格莉德快步跟上去。
　　一行人磕磕绊绊，互相扶着走过一段陡峭狭窄的下坡路，两旁漆黑一片。路的尽头是一大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耸立着一座城堡，塔尖林立，高大巍峨，这一定就是了——
　　“霍格沃茨！”海格停下了脚步，晃了晃手里的提灯。他指着湖边停泊的一队小船大声说：“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快！”西格莉德和双胞胎上了船，后面一个女孩子也跟着上来了。
　　“哦——多谢。”船摇晃了一下，那女孩险些摔倒，乔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一路上四人沉默无语。小船载着他们驶过峭壁，经过一片常青藤帐幔，又穿过一条漆黑的隧道，最终攀上了一处鹅卵石地面。学生们纷纷下了船，跟随海格攀上山岩，到达了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停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女巫正站在门前等待着。
　　“谢谢，海格，交给我吧。”女巫说。海格点了点头，抖了抖衣服上的雨水，拉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女巫严肃地扫视了一圈紧张的学生们，招了招手，“大家跟着我。”西格莉德正要抬脚跟上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弗雷德神秘兮兮地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旁边是两眼放光的乔治。
　　“怎么——？”西格莉德被拉着悄悄离开了队伍，向城堡西侧跑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跑到一片阴森的树林边弗雷德才停下来，西格莉德气喘吁吁地问他。
　　“珀西说，城堡西侧的树林学生绝对禁止入内，所以我们想——”
　　“这里一定有好玩的！”乔治紧接着说。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场冒险，勇敢的女孩？”弗雷德笑嘻嘻地凑近了西格莉德。看着他亮晶晶的棕色眼睛，西格莉德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如果我们迷了路……”
　　“请你相信神奇的韦斯莱，小姐。”乔治拍着胸脯说。
　　三人沿着一条逐渐隐入黑色密林深处的一条羊肠小路走着，有微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此时雨已经完全停了，一束月光从树枝间洒落下来，照亮了草地上的蛛网。
　　“要我说，这根本就没什么，对吧？”弗雷德四下张望着，边走边说。越往深处走越暗了。
　　“要我说，你们不该来这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左前方响起，弗雷德立刻站到了西格莉德身前。
　　“谁在哪里？”乔治问了一句。突然一支含有警告意味的利箭射在了三人身旁的树干上。
　　“快走。”那声音又说道，并且离三人近了一些。借着昏暗的月光，他们注意到那身影竟长着马的躯干。
　　“真是抱歉，打扰您了。我们是新生，不懂规矩。我们这就离开。”西格莉德将双胞胎拉到自己身后，小心翼翼地对那身影说。马人一言不发，手里仍举着一把弓，并且把箭搭在了弦上。
　　“我们快走吧。”西格莉德小声对双胞胎说，紧张地看着马人手里的弓箭。他们慢慢地后退了几步，然后拔腿奔出了禁林，直到城堡大门前才停下。
　　“这可真是有惊无险。”弗雷德用力推开了大门，笑着对二人说。
　　“有趣极了！”乔治说，“我敢打赌，禁林里一定还有不少马人。”
　　“肯定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生物。”西格莉德说。
　　三人沿石铺地板走着，听见右边门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想必其他同学都已经坐好了。弗雷德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那位穿着翠绿色长袍的女巫站在门口用愤怒又惊讶的看着他们。
　　“新生，嗯？第一天就乱跑？”女巫严厉地打量着三人，然后侧身让他们进去。各学院的同学都已经围坐在四张长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万支飘荡在半空的蜡烛照亮礼堂，上首的台子上另摆一张长桌，那是教职工的席位。四名一年级新生面对其他学生站成一排，他们的面前放着一只四角凳，凳上放了一顶破旧的、打满补丁的尖顶巫师帽。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三人身上。
　　“哇。”弗雷德感叹了一声，不知是为这富丽堂皇的屋子，还是大家的关注。
　　“站到那。”米勒娃·麦格教授怒气冲冲地指了指那四名新生。其中一个女生——和三人同乘一条船的那位——好奇地看了西格莉德一眼。
　　“我说，马尔福小姐，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先生，你们不是冒险去了，是吧？”坐在教职工长桌正中间的阿不思·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看着三人。
　　“我说，是的，教授。”弗雷德和乔治向邓布利多行了一礼。有学生在笑。西格莉德也笑了一下。但麦格教授瞪了他仨一眼。
　　“勇气可嘉，勇气可嘉。”邓布利多别有深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了，我们继续。”麦格教授抖了抖手里的一卷羊皮纸。“里昂·坎贝尔！”一个黑发男孩走出队列，戴上帽子，坐了下来。
　　“拉文克劳！”分院帽喊道。左边第二桌的学生们纷纷鼓掌欢迎。
　　“斯嘉丽·普威特！”同船的那个女孩腰板笔直，走上前去。这次分院帽沉默了一会儿。
　　“分晕帽在和她对话，决定将她分到哪个学院。”弗雷德小声对西格莉德说。
　　“斯莱特林！”分院帽喊道。这次右边第二桌的学生们拍手鼓掌。
　　接着，黛比·伯斯德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安德利斯·麦克米兰被分到了赫奇帕奇。西格莉德突然感到有些紧张。爸爸妈妈多么希望自己被分到斯莱特林，但是如果自己被分到了其他学院呢……如果和韦斯莱是同一学院的，应该也不错……她有些混乱地想着。
　　“西格莉德·马尔福！”
　　弗雷德拍了拍她的肩。西格莉德走上前去，当帽子要遮住她的视线时，她看到长桌旁一双双眼睛看着她。西格莉德更紧张了。
　　“嗯……”她听到耳边一个细微的声音说，“马尔福的话……哦，等等，很有天分，也算勇敢，我的意见是拉文克劳——”
　　“我要去斯莱特林。”西格莉德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决定了？那好吧，好吧。既然你想——斯莱特林！”
　　西格莉德听见分院帽大声喊出了那个名字，松了一口气。她摘下帽子，走向斯莱特林那一桌，坐在了斯嘉丽身边。斯嘉丽同她握了握手，身边的几位学生向她微笑致意，斯莱特林都在鼓掌。西格莉德转过头，看见韦斯莱双子也在鼓掌，不由得笑了。
　　韦斯莱双子都被分到了格兰芬多，分院帽刚一碰到他们的红头发，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西格莉德的目光穿过整个礼堂紧紧跟随着他俩，双胞胎也咧嘴笑着冲她挥舞着手臂。
　　“嘿，你们去哪里了？”吃饭的时候，斯嘉丽问道。
　　“嗯……就是那边的树林啊。”西格莉德装作风轻云淡地说。事实上，她当时害怕得手都抖了。
　　“碰见什么好玩的了吗？”斯嘉丽很兴奋地问。
　　“看见了一个马人。但我们不敢再往里走了。”
　　“哇。”她颇为羡慕的叹了口气。
　　最后，邓布利多站了起来：“我想你们都吃饱喝足了，那么我来强调几点。城堡西侧的树林禁止入内，如果你不想发生任何意外的话。我们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提醒，课件不要在走廊施魔法或者泼药剂。二年级及以上的同学若想加入本院的魁地奇球队，请与霍琦夫人和队长联系。”他停顿了一下，闪亮的目光朝西格莉德和双胞胎扫了一眼。“想要了解更多校规的同学请自行到图书馆查阅，而违反校规的同学将不可避免的需要小小的反省一下。”西格莉德看见双胞胎耸了耸肩。
　　“第一天入校，校长应该不会惩罚你们的，对吧？”斯嘉丽小声说。西格莉德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最后，大家一起唱校歌！”邓布利多大声说，举起魔杖挥舞了几下，在高高的餐桌上空出现了蛇一样扭动盘绕的一行行字。西格莉德眯了眯眼睛仔细辨认着歌词。
　　“大家选择自己喜欢的曲调，预备，唱！”邓布利多满意地半眯着眼睛，用魔杖充当指挥棒为大家指挥起来。西格莉德和斯嘉丽对视了一眼。
　　“摇篮曲？”斯嘉丽歪了歪头。于是她俩按着摇篮曲的调子慢慢悠悠地哼唱完了校歌。尽管西格莉德和双胞胎隔着几乎整个礼堂，她仍听见了两人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音乐是如此迷人。”邓布利多收起了魔杖，向大家微笑着。“现在大家可以回宿舍了！”
　　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跟着级长诺拉·布洛赫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出餐厅。在大理石楼梯处，双胞胎正在格兰芬多新生队伍里和一个黑皮肤男孩说话。
　　“晚安，小蛇。”西格莉德经过双胞胎身边时，弗雷德说，还悄悄塞给她一包软糖。
　　“明天见。”乔治说。西格莉德向他俩笑着挥了挥手。
　　一路上，诺拉不停地讲着注意事项、课程安排、校园活动和冷笑话。她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笑容却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诺拉带着他们一直向下走，终于来到了一道空荡荡、湿乎乎的石墙处，一扇石门隐藏于其中。
　　“贵族。”诺拉说出口令。
　　石门缓缓打开，一间狭长、低矮的地下室显现出来。地下室的墙壁和天花板都由粗糙的石头砌成，圆圆的灯被链子拴着，从天花板上挂下来。正对着门有一座雕刻精美的壁炉，周围有许多雕花椅。壁炉旁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隐约看见黑湖里的巨型乌贼缓缓游过。
　　“左边是男生寝室，右边是女生寝室，不可以串寝，反正你们想串也串不了。”诺拉指了指房间里的两扇门说。
　　西格莉德走进右边那扇门，沿着昏暗的走廊寻找，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自己的寝室，门上刻着她和斯嘉丽的名字。她们的行李早已送上来了。两个女孩开心地聊了起来，直到困得不行才入睡。躺在深绿色的幔帐里，西格莉德又想起了弗雷德亮晶晶的棕色眼睛。她浅浅的笑了一下，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