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黑心老板(三) ...
-
艾玛高昂的声音一下抓住了达黎加的注意。她话语中流露出太多的震惊和疑惑,以至于让达黎加突然感到脸上燥热。
“艾玛,我在帮他拿东西……”她欲哭无泪,只能诚实地开口。
事到如今也只能实话实说,达黎加心下计定,一定要把刘汲原原本本的歹人形象还原出来,告诉艾玛这些天来她吃的亏。
想罢她咬了咬手指,她受的欺压可多了,刘汲的恶行罄竹难书!
艾玛跑到他们面前,一下抓起达黎加的手腕。达黎加双腿发软,走路走得颤颤巍巍的。
艾玛充满敌视地看向刘汲,黑发黑眼的俊秀少年并不介意,反而笑着回复道:“她自己乐意。”
“难道不是嘛?达黎加?”刘汲言语中满是胁迫之意,达黎加在背后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是。”
“你不准给他帮忙!”艾玛扯开达黎加,达黎加一步一跄:“嗯。”
“说了你也不听!”艾玛看她一脸沮丧,怒而批评道。她不知道刘汲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这野丫头给他当牛做马。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无论怎么样,也不该向刘汲这种外表谦和内里狭隘的伪君子投降。
“艾玛……”达黎加犹豫了一下,轻轻附在她耳边说:“不是我对敌投诚,是我现在欠他钱,所以才……”
“欠钱?”艾玛似乎听到了一件闻所未闻的新鲜事,大惊道:“你不会在外面做坏事吧?赌博了?”
怎么可能。达黎加深感难过,刘汲看不起她就算了,艾玛居然也把她往坏了想。
看来……达黎加默默思忖道:改变她的对外形象任重道远。
“达黎加,你还干不干了?”刘汲慢条斯理地说道,脸上尽是戏谑之意:“要是你好好求求我,认真地反思自己的错误,我说不定就放过你了。”
这些天刘汲实在是过得快活。因为可以想尽法子地折磨达黎加,这是他难得可以欺负别人的时候。
过去他总是在做人们心中那个完美的神子,每一天都要自省哪里做得不好。
每当他感到厌倦,心底那股叛逆的天性就像一根深植心底的藤蔓,长出荆刺扎在他的内心。
他被皇室,美德,还有深爱他的信徒们规训着,秉持一颗高贵的心。
但他深深地厌弃着那个镜中过于完美的自己,因为越是拿那个人和自己相比较,他就越是自卑。
还好达黎加不知道自己是谁。他突然感到有些愉快:她怎么那么笨呢?
要是让达黎加知道他这些阴暗的小心思,她一定会揪着他的耳朵破口大骂。
她会说:“大哥,你自己不高兴能别拉着别人一起死吗?”
“走吧。”于是他蛮横地拉过达黎加的手,看着艾玛说道:“3班在那边,艾玛小姐可不能走散了哦?”
“哦哦哦也是……毕竟艾玛小姐的父亲在我们班上啊,离开爸爸就走不动路的小鬼?”刘汲狡黠地笑笑,话里夹枪带棒,他可不能让自己的人力车夫跑了。
“你!”艾玛不欠他钱,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刘汲轻笑了一声,轻轻卸下达黎加肩头上的包裹,稍稍减轻了她的负担。
打一大棒再给个甜枣,他对着达黎加轻声说道:“别跑,我给你加钱。”
达黎加因为劳累和愤怒浑浊的双眼猛地一亮,她点了点头,安慰艾玛道:“你别管他,地主家的傻大儿当然说话不中听,他有钱就行了。”
“你去吧!”艾玛怒吼道,以她看来,达黎加完全没救了。
她头也不回地跑回3班,剩下达黎加和刘汲面面相觑。
院长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迎面而来的是得意洋洋的刘汲和一脸委屈的达黎加。
他也没在意,自顾自地拿出一条毛毛虫:“你们自己去找点漂亮的小动物来,我们在这里一一讲解。”
“分开来吧,钟表要随身携带,要在光幕闭上前回来。”
对于他们来说,确认方位并不难。树木向光生长,故而枝叶都指向一边。即使是在荒芜的土地,看看自己的影子也能确定唯一的方位。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光幕合上的时间——夜晚。黑暗令人恐惧,许多人会失去辨别方位的能力,迷失在夜晚中。
“走吧。”刘汲拍了拍达黎加的肩膀。
“把你这堆东西拿走!然后本小姐再考虑一下你的建议。”达黎加白了他一眼。
“不行,你是我请来的苦工。哪能就此放过你?”刘汲毫不客气,掉头走去。
达黎加毫无办法,噌噌两步跟了上去。
刚才刘汲怕她跑了,帮自己的提了一半东西。她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却不想自己对他的认识还是太浅。
刚才院长讲话,她卸下包裹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他把自己的钱袋顺走了——就是在他“好心好意”体谅自己的时候!
自己别无选择,只能跟上。不过这一地包裹,她可就不伺候了!
于是她只带了自己那个小包,只有水,驱虫的药粉,钟表和少量食物。
转罢她又想到:方才是他歹毒,可现在东西都在自己手上,不狠狠敲他一笔,自己也难心安。
达黎加一边走一边发呆,她跟着刘汲,倒也没管他往哪儿去。可这么走着走着,叶子越来越茂密。她脚上稍不注意,差点踩着大把树叶滑下去。
这山险峻也就罢了,偏偏在这地方枝叶葳蕤,达黎加越走越觉得奇怪,一般来说这山势险峻的地方,应当岩土坚硬。
可她跟着刘汲越走,越觉得此地土地松软,适合栖息毒虫。
“等等!”她叫住刘汲:“我觉得这里好奇怪。”
她想要去看“太阳”,但是树木过于繁盛,光在地上只留下点点斑驳的形状。
他们所处的地方不算太黑,即使没有光的直射,漫反射也能让他们看得清周围的事物。
唯一的问题是她现在没法确定方位。
刘汲终于肯回头看她,不满地说道:“怎么不拿东西?”
“去你的,爱拿你自己拿去!”她怒道:“有没有听我说话,这里土好软!”
“院长让我们找奇形怪状的动物,所以我就往这边走了。”刘汲淡淡地说道。
“但是我们离大部队也太远了吧。”达黎加刚刚都没注意,刘汲的脚程太快,他们没过多久就走了那么远。
其他的同学都看不见影儿了。
“怎么,你管他们干什么?难道你很怕虫吗?”刘汲显然没当回事:“看你抓着毛毛虫往我书上扔的劲儿,可是非常英勇啊?”
达黎加都快记不得这件事了。她当然不怕,她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刘汲倒是安然地说道:“我认得路,不至于方向丢了。”
她两只眼睛盯着刘汲,刘汲似乎还想往下走。她本欲上前拉住,却一脚踩进一大堆树叶里。
“该死!”本就感觉不太好的达黎加心下一惊,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砰——”地一下,达黎加被一个陷阱狠狠抓起。
那是由新鲜的柔韧藤蔓编织而成的,她急于挣扎,那玩意便拴得更紧。
刘汲瞪大了双眼,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来不及思考,一支飞刀便凌空而来,扎在他背后的树上。那锋刃擦过他的侧脸,他浑身发冷,直直地看着那东西。
那刃端寒光闪闪,左右不过一寸。
还没停!就在顷刻之间,三四柄暗刀接踵而至。刘汲旋身下躺,这才堪堪躲过。
刘汲当机立断,拔起最近那柄飞刀,往达黎加的陷阱顶端扔去。
飞速行进的利刃划开藤蔓,那东西应声而落,却止不住地往山下滑。
达黎加刚刚才被那陷阱极速拉起,现在又快速砸在地上,她正眼冒金星,哪儿还搞的清楚现在的局面。
刘汲奋步倾身,抱住还无法从陷阱脱身的达黎加,一同向山下滚去。
又是三五柄刀刃卷过来,他的身体暴露在外侧,没有枝条的掩映,那刀刃正中小臂,拉出一道长长的伤口来。
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有人想对他们动手!
他胆寒地看着那伤口,死死地抱住那个包裹着达黎加的陷阱藤球,他决定赌这一线生机。
岩石砸在他的身上,即使有藤蔓做些许缓冲,这滋味也并不好受。
小臂还在流血,疼痛猛击着他的大脑。
一阵痛苦的困意袭来,刘汲双眼发黑,周遭的事物都失了颜色。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昏死过去。
……
“刘汲!刘汲!醒醒!”有人轻轻拍打着他的肩,声音急促。
他只觉大脑一片混沌,连头也是沉沉的,他勉力将头支起,达黎加正取下他的戒指。
“别动……”喉间涌着腥甜的鲜血,他的声音凝塞在嗓子里。
达黎加取下他的戒指,往旁边的石壁上一砸。
素戒圈受到冲击,断出一个锋利的面来。达黎加扭动着它,把它拧直。
“摔下来那附近有个小岩洞,我就把你拖过来了。”她疲惫地说道,显然也受了不小的伤。
空气中隐隐有药粉的味道,她解释道:“你出了好多血,吸引了毒虫,不知道毒性怎么样,我撕了一点衣服给你包裹住……”
“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我们俩个都昏过去了,你被咬的地方没有及时处理,已经有毒素流进去了。”她用石板壁摩挲着戒指,把刘汲的手放在他的腿上。
一个青紫的肿块暴露在外面,刘汲想动却浑身乏力,达黎加给他喂了口水,清洗了一下戒指。
“再不处理,你会死掉。”达黎加坚定地说道:“所以把你的戒指借我用一下。”
她用尖端一点一点地割开囊肿和皮肤,刘汲满头大汗,生理性的泪水蓄在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