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奇怪的词汇们——黑心老板的历史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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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黎加慢悠悠地从外面晃回来时，觉得病房里面气氛颇为紧张，可以说得上是剑拔弩张。
刘汲死死地瞪着东方逸，似乎想要骂点什么。见到达黎加进来，又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莫名其妙！
果然，刘汲温温柔柔的样子只会持续很短一段时间，她扫兴地回看了一眼，然后坐在自己的床上：“瞪我干嘛？”
“你，去办我让你办的事。”刘汲全然没有理会达黎加，只是对着东方逸颐气指使。东方逸双手合在一起，摆出一副伺候祖宗的姿态，表情却很欠扁。
“……”达黎加抿了抿嘴，本以为他醒了自己能多找人说会儿话，如今看倒是不说也罢。她看了东方逸一眼，叹气道：“你走吧。”
只希望刘汲能兑现他的承诺，不找她还钱，也别来整他。
东方逸哈哈笑起来，戏谑地看着达黎加：“您二人好好聊。”便抽身离去，达黎加坐在病床上，实在是不想躺下。
待到东方逸脚步声完全消失，达黎加确认他已经走远后，她慢慢地直起身子，挂着邪恶的笑容走到刘汲床前。
刘汲注意到她不怀好意的眼神，一脸警惕地盯着他。达黎加笑了笑，不负他所望，凑近到他跟前。
“你要干什么？”刘汲心下一慌，这才发现自己孤立无援，只能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
达黎加恶狠狠地用一只手插在他脑后，固定住他的头，然后用另一只手狠狠揪起他的脸，扯出一个弧度。
刘汲大惊失色，脸皮被达黎加揪起，疼痛的感觉让他本能地避退。可他动也动不了，只能任凭达黎加折磨。
“痛——你想死嘛？”刘汲呲牙咧嘴，瞪着达黎加。达黎加不以为意，邪笑道：“好好说话，说——请超无敌聪明美丽的达黎加小姐放过我，我就酌情考虑一下放开你。”
“你！”刘汲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终于把她的手弄开。达黎加还欲动作，却对他接下来的动作哭笑不得。
刘汲狠狠地把被子盖在头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柔软的蚕丝被此刻成为了他新的盔甲，他蜷成一团，大叫道：“你欺负我？”
“是又怎么样？”达黎加从容不迫，边站起来边跳舞，摆出一副极其欠扁的动作。
她两只手夹在身边伸直指向刘汲：“谁是这个病房里的小瘸子？哦~是你!”
站在门外准备进来查房的医生和准备上药的护士：“……”
今天也是相当和平的一天。
东方逸嘴上不情愿，干起事来脚程倒是很快，没过多久，病房的空闲处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教科书。
达黎加没事干，再者她还有考试的压力。她一天也没什么事好做：先是例行地调侃刘汲一两句，然后学习。
尤其是那些她不擅长，连及格都考不了的学科。
每每开始学习，欺负病人时的兴高采烈就会变成记不住课本的垂头丧气。她抓耳挠腮，屡屡想换点自己擅长的学科来学，却又怕又考不好。
她心中已经认定刘汲是个会借她钱的冤大头，可若是又要因考不好找他借钱，那岂不是平白折出去自己的自由身？
刘汲可不会放过自己。
她胆战心惊地偷瞄着他，自己这些天的“恶行”历历在目，保不齐……
刘汲也在看着她。他注意到她小心翼翼的神色，顿时转过脸去，不太情愿地开口：“你要是学不会，我可以教你。”
“？”她倒是没动过这个想法，刘汲这回应在她看来驴头不对马嘴。
刘汲浅浅放低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吗？虽然你趁我生病小人得志，但是……”
他轻轻张开眼睛：“一码归一码。”
“你是想学习吧？”达黎加思忖了一下：“毕竟我整天在这儿看书，很有可能被我一下超过哦？”
“……”
话是这么说，达黎加还是把书放在刘汲枕边。刘汲先是拿起一本讲东国语言的书：“哪里不会？”
还真要教啊？达黎加有一丝丝震惊，看他一脸正色，便死死地搜刮着脑中的问题。
对了——上次考试。
她想起一个问题：“南辕北辙，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刘汲答道：“约等于背道而驰。”
“哦。”达黎加停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们东国语言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吧。”
“当然。”刘汲不假思索地答复道。
“那这个‘南’和‘北’分别是什么意思？”她抓抓脑袋，指着上面的文字。
她本以为东国人刘汲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可刘汲却停住了一小会儿，愣愣地看着她指出的两个字。
“我也不知道。”他好半天才说出来。
“你在西国生活久了吧，自己的母语都不认识？”达黎加奇怪地看着他：“真不认识？”
刘汲在她面前向来不肯示弱，能答出来的一定会给她解答，要是存心不想让她学到，一开始也没必要接下这个活来。
所以她也觉得奇怪。
“这两个字，会应用于互相修饰，也会表达两个相反的意思……应该是后者用得多一点。”他仔仔细细地筛查着脑海中的词汇，给达黎加解释道。
“可它们分别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明白。”他有些烦躁地揉揉头：“这些词汇成语，根本不像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就像是……”
“嘶——砰。”地一声，刘汲突然脱力，身上冷汗直冒，差点摔下床来。他呆滞着扶住自己的脑袋 里面像是爆炸一般疼痛。
他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喃喃道：“我不明白。”
达黎加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她赶忙扶住他的背，觉得甚是奇怪：“刘汲，你不至于吧，只是答不上来一个问题，没丢多大脸。”
刘汲狠狠盯了她一眼，脸色好了一点。他心中郁杂着一种空落落的情感，像是一个表面上布满青苔的空虚水池。
“我想不明白。”他重复道。
不如达黎加所想，刘汲相当擅长东国语言。不仅仅是日常运用，他的记忆范围覆盖了大量古语和诗词。
所以才会觉得很奇怪——他以前也没想过，这两个字单拎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在现实生活中，竟找不到释义。
“好了好了，换一本书问吧。”达黎加撇开话题，却把这个问题默默地记在心里。她不太懂东国语言，可她也挺想知道这背后有什么意思——能让刘汲也答不出来。
“来讲历史吧？怎么样？”达黎加拾拾掇掇，翻出历史书来：“听点故事。”
“嗯，想听什么。”刘汲似乎还对上一个问题依依不舍，柔声问道。
“啊……也没什么好讲的吧，薄薄一本。”达黎加摇摇浅浅的历史书：“讲一下很久以前东西两国在角平分线打仗的故事吧。其他人都说你身份不俗，有什么内幕可以告诉我嘛？”
“你是想听八卦吧！”刘汲无奈地答道，伸手推开书：“我直接给你讲好了，历史书上没多少内容。”
真厉害。达黎加默默想到，毕竟自己啃这本书都啃不下来。
“我们的世界主要有三个大时代：蛮荒时代，旧历时代，新历时代。划分的节点按顺序是：光幕的修建，角平分线大战。”
“怪不得我们的历史书那么薄，也没什么内容。”
“其实也就是在近五十年，东西两国才逐渐进入和平……或许都说长了，在我刚出生的时候，两国都时常有小小的摩擦。”
“角平分线大战，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距离今天，有七十六年左右。”他思忖了一下，然后说道：“那时不要说来这里留学，就是浅浅在别国停留，也会招致杀身之祸。”
“可是那时候国家也会发许可的啊，怎么至于……”
“如果你家里有上上辈的长辈，或许你会明白。对于我们来说，那场发生在角平分线上的大战只是纸页上的文字，可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兄弟姊妹的惨死，父母的离去。”
“比起国家允不允许，更让人忧心的是——你作为一个在别国生活的人，会不会遭到当地人的袭击。”
“天哪……”达黎加有些难以想象，她感觉刘汲口中的故事很遥远——但事实上只有七十六年。
“是东国先发起的战争？装作商贩做秘密调查，然后为害！”达黎加不太确定地回想，这场大战太知名，身边的人口口相传，自己多少也记得些。
“是西国吧！莫须有地抓我们老实本分经营的人！”刘汲在一旁说道。
“不对！我分明记得……”
“那是……”
两人各执一词，眼看是得不出结论。最后刘汲主动停下了这场争辩，坐在那儿：“不说了，反正只是个由头，那时的每个东国人都看西国人不爽！早晚的事！”
“哼！难道西国人就很欢迎你们吗？”达黎加抱手，嘴撇在一旁。
“我只知道……那场战争死了很多人。”刘汲睫毛缓缓沉下来，“因为战争征召失去亲人，用刺刀抵入别人的咽喉，饥饿。那居然是每天发生的事。”
“角平分线是东西两国最最传统的战场。最开始的时候……把活人投放到对面的领土对东西两国都是一件很难的事，于是战士们，只能在那条线上拼杀。”
“于是……有去无回的战士们抱有死志，用最原始的冷兵器拼杀。其实胜利与否，他们都没法回家了。”刘汲慢慢地说道，眼睛里含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最终的结局，或许是被刺死，或许是在赢下来然后在漫长无涯的生命中死去。他们变成腐朽的尸体和垃圾，飘荡在没有引力的角平分线。”
“有一点引力，他们会向唯一的顶点飘去。”达黎加小声地纠正道。
刘汲顿了一顿，失笑道：“你说得对。”
“那时候虽然有光幕，但还没有巨大的‘箭’，他们的尸体遮盖不了他国的房屋，我们还是能看见彼此的国家。”刘汲盯着达黎加的眼睛。
“那场战争影响着人们纯洁的思想……那些让我们看不清别国的障碍物——或许就是谁的尸体。”
“现在，‘箭’已经修好了，光幕的控制者们会射出巨大的‘箭支’，清理角平分线。那些尸体和漂浮物会被放逐到十三区以外，那里是无人的寒冷之地。”刘汲淡淡地说道。
“没有什么能污染光幕。”他笃定地说道。
“真残忍。”达黎加并不赞同：“光幕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它修得很久了，但到底是人的造物。”
“他们连尸体都留不下来，这才是真正的可悲。”达黎加小声说道。
刘汲突然止住交流的欲望，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如果不是光幕的修建，战争只会更快。人们不如此统一的笃定历法的结局是——我们要找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那很可能就是仇恨与战争。因为没有信仰的人会被黑暗侵袭！最终变成怪物湮灭。”
“你毫无历史常识！”
“你知道古往今来死在彷徨和疑问中的有多少人嘛，那是一种认知感染！精神疾病！”
“它还会传染，如果不是宗教理事会来清理掉那些脏东西，我们现在——毫无疑问生活在人人自危，没有正常生活的末世！”刘汲有些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对她说道。
刘汲难得失态，他经常听闻那些认知被感染的人，那是一种被命名为“瘤”的精神疾病。
那些人发疯，袭击别人，否定一切存在的意义，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黑色的肉块，然后分解湮灭在空气之中，没有人能解释这种现象。
而这样的惨剧，时不时地发生。他在宗教理事会学习到那些令人胆战心惊的资料，那是来自未知的恐惧，深深折磨着他的内心。
可他下一秒就被达黎加震慑到，表情凝固一动不动。
达黎加有些厌烦地推开他的手，她向来是爱笑的，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生动鲜明地表现出负面情绪。
她淡淡地说道：“知道啊，我的亲生父母都是这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奇怪的词汇们——黑心老板的历史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