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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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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星星点点落在点苍山上,照亮了点苍山脚下的小小村落。
高昂的鸡鸣声,伴随着几声不甚清晰的狗吠,显得格外悠长。不一会儿,家家户户的烟囱便飘起了袅袅炊烟,笼住山间瑶林玉树。
乎的,一声泣血般的哀鸣惊起了山间飞雀,打破了这一片祥和之景。
“阿姊——”
额头传来的钝痛,混杂着耳边嘈杂的人声,激得莫文清大脑针扎一般的疼痛。
她费力的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一群穿着粗布长衫,束着发髻的人。
粘稠的液体从脸上滴落,莫文清伸手抹了一把,入目一片猩红。
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正在实验室里摸鱼吗,这是哪?
“哼,装什么贞洁烈女,说要撞柱自尽,结果这还不是没死成?”面前满身肥肉的人说着就要上手去拉莫文清。
“你爹早就把你卖给我抵债了,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别逼得我动手。”
莫文清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咸猪手,近乎是本能的一把抓住,一个扫堂腿便打了过去。
可谁料,她的身体竟是一丝力气也无,非但没有打人成功,反倒被那人按倒在地。
莫文清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下,撞的她头昏眼花。
长发在挣扎间散落,在少女瘦弱的肩膀上铺下一层墨色绸缎。
那人就着这动作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满口都是少女的馨香,陶醉道:“宝贝儿,你可真香!”
不枉他觊觎了这么久,莫文清的美貌,可是在整个镇子里都出了名的。
莫文清看着眼前的长发,懵了懵,她的头发没有这么长,这不是她的身体。
她这是,穿了?
“你放开我阿姊,我跟你拼了!”不远处,一个面容白净的少年扭着身子逃离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的钳制,可下一秒,便被人一脚踹倒,重新抓了回去。
“爹,你怎么能将阿姊卖给这种人?”少年愤怒回头,盯着那个压着他的男人怒道。
谁料,却被压着他的农妇狠狠给了一巴掌:“少废话,你也得卖了给我们抵债!”
“你!”少年怒的脸都红了,可他常年营养不良的身体,又怎么敌得过两个成年人。
“小心着点,可别伤了他的脸,回头卖给那些个达官贵人,不仅有钱,还落得个人情。”
“这小娃娃随他姐姐,长得也忒好看。”按着莫文清那人看了看少年因愤怒而染上了一层薄红的脸,猥琐的笑了起来,“要不是我不好这口,怎么着也得尝尝。”
莫文清听着这人的污言秽语,心底一颤。她怎么一穿来,就碰上了地狱开局?
就在此时,她的脑海中传来了叮的一声。
【叮——系统检测到您具有丰富的农业知识,具备绑定种植系统的条件。】
【系统监测到您正处于危机状态,可以提供恢复体力的药物,请问是否绑定?】
“你是种植系统?”莫文清嘴角抽了抽,试探性开口,“我能拒绝吗?”
虽然学校教的知识,她一学就会,可她是真的不喜欢农业,要不是有一个农学教授的爸逼着,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选这个专业的。
莫文清正犹豫着,便听到叮的一声。
【叮——如您拒绝绑定,系统将启动自毁程序,您的生命值也将归零。】
“你这意思是...”
【不绑就死。】
莫文清咬牙:“我绑!”
【叮——恭喜宿主绑定种植系统,请立刻执行打脸虐渣任务,否则您将被抹杀】
【抹杀倒计时10、9、8···】
莫文清:等等,我可以!
随后,莫文清的口中出现了一颗药丸,一口咽下,她身体上的痛感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四肢百骸爆发出了强烈的力气。
莫文清腰身一弓从地上挺起,抓住那人的手,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那人掀翻在地,摔得他直翻白眼。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众人,王大富的一众家仆一哄而上,连忙将人架起放在了椅子上。
少年趁身后两人愣神,一口咬在了男子手臂上,挣脱了桎梏扑向莫文清怀中。
随后,他将莫文清牢牢护在身后,用一个少年能做出的最凶狠的表情,怒视着面前罪恶又污浊的人类,护着他善良柔弱的阿姊。
莫文清拉住少年,目光冷冷的扫视着院中众人。就在刚才,她理清了脑海中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身和她同名,渣爹莫大锤为了续娶何氏,逼死了她母亲,何氏一进门,便将她们赶出家门,为何氏和他的儿子腾地方。而今又贪图原身母亲遗产,借着抵债的由头将姐弟两个卖给了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王大富。
此人是个地痞无赖,仗着有个做县令的爹,这些年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据传言,死在他手里的女子不计其数。
原身不堪受辱,绝望之下,竟是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点苍山村算不得大,这一会儿功夫,小院周围便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莫文清扫了一眼,发现其中有好些个都是原身曾经帮扶过的,可此刻,他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哪怕是为这可怜的姐弟说句话的都没有。
莫文清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原身死前绝望的阴霾还笼罩在她心头,叫嚣着她的不甘。
一低头,对上了莫楠泛红的眼眶,只见还没她腰高的少年强忍着颤抖的身体,挺直了青松般的背脊,一字一句对她道:“阿姊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莫文清闭了闭眼,她本不是一个爱找麻烦的人,咸鱼的在整个系都是出了名的。可这一次,她亲眼见证了一个女孩的悲剧,她受的欺负,她想替她讨回来。
莫文清将莫楠护在了身后,冷漠的目光落在了莫大锤脸上,直看的他心底发慌。
“莫大锤,你这样的人,配当我的父亲吗?”
“我娘还在的时候,你就同何氏不清不楚,为了娶这个女人,逼死我母亲,将我们赶出家门不说,如今竟然还敢觊觎我母亲的遗产!?”
“莫大锤,我问你,你还算是个人吗?”
少女挺直了背脊,清冷又带着不甘的目光直直望向不仁的父母,混杂着血液的污浊泥土粘在脸上,却未能掩盖少女的半丝风华。
她就像山间孤傲的鹤,身处人间污浊,却不染半分尘埃。
莫大锤被她怼的怒气横生却又无法辩驳,只能梗着脖子佯装出半分底气,怒道:“我没有!”
莫文清又将目光放在了何氏身上,包含着怒气的眼睛,气的发红:“若不是你,我娘怎会死?”
“你们两个,都是杀人凶手。”这一声如同杜鹃啼血,沙哑而又哽咽,像是一记闷锤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胡说,明明是你娘没本事,看不住自己的男人。”
何氏这话一出,围观的妇女们便变了脸色。她们最见不得的,便是这种勾引人丈夫的货色,连带着看何氏的目光都带上了鄙夷。
何氏敏锐的感觉到了众人目光中的敌意,差点儿压不住自己心头那点子心虚。这莫文清母亲的死,确实和她脱不了干系。
莫文清目光沉沉的落在二人的身上,微昂的下巴彰显着主人的铮铮傲骨:“劳烦各位今日做个见证,我替他还上这债,便是了结了这生养之恩。”
“从今以后,我莫文清同莫大锤再无任何瓜葛。”
【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附赠新手大礼包一份。】
【恭喜你获得即种即收水稻一袋,即种即收西瓜一袋】
此时,王大富已经被家仆掺着站了起来,看到院子中央的莫文清,不禁心头火起:“你说还账就还账,那我今日岂不是白白被你打?”
“来人,给我打,只要人不死就行。”
话落,几个黑衣壮汉将两人团团围住,莫文清绷紧了背脊,摆出了攻击的态势。
只要这些人敢上前,她便是拼死,也要护住莫楠,护住原身心底最后一丝不甘的遗憾。
千钧一发之时,一声浑厚嘶哑的怒喝打断了院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住手!”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点苍山村长齐树穿着粗布麻衣的扛着锄头走了进来。
他的大儿子齐虎子同夫人杨梅紧随其后。
莫大锤和何氏一看村长来了,顿时心里咯噔一声,若是齐树今日执意要管这事,他们今日怕是不能将他们卖出去了。
何氏耐不住性子,扬声道:“这是我家的家务事,即使你是村长,也管不着!”
“呵,今日,我便偏是要管,你又能如何?”齐树将手中的锄头重重往地上一放,怒道。
这齐树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有名的秀才,本来是能高中的,可惜因得亲戚犯了罪,不幸被连坐,这才在点苍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当了村长。
虽然不能入仕,但是早年积累起来的人脉,便是让县令都得给几分薄面。
村长夫人拉起莫文清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莫楠的头:“莫丫头别怕,你赵大伯在这,不能让人欺负了你们去。”
莫文清看到了她额头上的薄汗,想必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莫文清朝她感激报以一笑,心中却有几分戚戚然。
若是原身知晓,还有人帮她说话,也许,便不会绝望了吧。
王大富不屑的笑了笑:“赵树,我爹敬你几分,你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且不说这莫大锤欠了我的粮食还没交,这小娘子今日打了我,又怎么算?”
赵树没有答话,反倒是赵虎子上前两步站在了王大富面前。
赵虎子人长的又高又壮,挡在王大富面前,宛如堵高墙,硬生生将王大富的气焰压的矮了几分。
莫文清站在杨梅身旁,姣好的面容上满是脆弱,惹得众人无限怜惜:“我爹欠你多少?”
王大富后退了两步,想要重新端出架势,却怎么都显得不伦不类。
他只能提高声音道:“除非你能给我拿出二十石粮食,不然,这事不算完!”
“二十石?”赵树皱眉道,“莫大锤一家总不过一亩半的田地,何来二十石粮食。”
整个点苍山村一年最多也不过三十石粮食,王大富这明显就是敲诈。
莫文清闻言便红了眼眶,柔弱的身躯似是要站不住一般倚在杨梅肩膀上,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王公子,你莫要欺我,这么多粮食,可是要我们姐弟两个的命啊!”
围观村民闻言也纷纷变了脸色,家长里短的事也就罢了,涉及到粮食,那可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怎么能让王大富如此胡来。
家里有姑娘的人家更是担心,若是以后这事落到他们头上,那谁也怕呀。
一个大姐终归是没忍住,说道:“俺知道欠债还钱,但你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呀?”
有人出了头,众人也就有了主心骨,敢说话了。
“就是啊,整个点苍山村一年最多也不过三十石粮食,你坑谁呢?”
“我们点苍山村虽然小,可不是任你欺负的。”
“就是,莫丫头,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王大富听见村民们的声音,气的脸都绿了赵树余光瞥见准备偷偷溜走的莫大锤夫妇,怒道:“站住!”
“你说,到底欠了多少?”
莫大锤一惊,不得已回过身来:“三年没交,欠了三石。”
“你!”赵树都无语了,他受过的教育让他骂不出来脏字。
相反杨梅就没那么多顾虑,直言道:“你真是不要脸!”
一句话便让莫大锤和何氏红了脸。
何氏脖子一梗便要撒泼,被赵树一句闭嘴个怼了回去。
莫文清咬着下唇柔柔道:“是不是我交了三石粮食,你就能放过我们。”
王大富见美人放低了态度,脸色才稍好看了些:“只要你,三日内交出粮食,我便不再纠缠。”
他也想娶了莫文清,可他不能强行和村民闹起来,一方面是他带的人不够,另一方面是因为若是因此影响了收租,他爹得打断他的腿。
今日只得作罢,他且看这无依无靠的小娘子如何三天筹出三石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