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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绑定生命灵 故事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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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安顺二十年,深冬。
姬廿宁躺在床上,眸光淡漠的盯着床帐顶上,绣得精细的垂丝海棠,一言不发。
她生来病弱,有些先天不足,自小便被人断定活不过二十岁,所以父皇将她取名为廿宁。
意在,二十以宁。
明月宫的炭火一直烧得很足,可她还是觉得冷。
她大概是命数将尽了吧。
寒枝在外面守夜。她已经没力气叫人了。
她要死了。
也不知道,爹爹会不会难过。
……
大昭平乐帝姬,薨于安顺二十年仲冬十六。
她死在了她二十岁生辰的前一晚。
廿宁廿宁,终是没能廿宁。
……
“殿下!殿下!”
好吵啊。
“平乐殿下!”
廿宁反应过来,有人在叫她。可……她不是死了吗。
她用力的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地府吗。
似乎是知道了她心里所想,那声音怒号:“才不是!这里是本灵的灵府!!”
什么东西。她明明什么都没看见。
“看不见没关系,我是生命灵。”
生命……灵?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想活着吗?”
“我当然想。”廿宁道,“我还没活够呢。”
“那就好。”它似乎是笑了:“我可以让你继续活下去,还可以给你一副健康的身体。”
廿宁很心动。健康的身体,这是她二十年以来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你有条件的吧。”
生命灵赞许道:“真聪明。我需要你去攻略一个人。”
“什么是攻略?”
廿宁好歹也是博览群书、吟诗作赋一把手的才女,但她从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让他爱上你。”
廿宁闻言一愣,她自小被养在深宫里,因为病弱,连宴会都没参加过几次,认识的外男寥寥无几,相熟的更是没有。
她对此,没有半点经验。
但她太想活了。
“好。”
“但是你要是失败了,就会魂飞魄散,不会再有来生。”
廿宁愈发坚定:“好。”
生命灵与她谈妥了,非常开心:“为了降低你失败的风险,我会给你个金手指。”
她不知道金手指是什么,但应该是个好东西。
“是什么?”
“你攻略的时候就知道了。”
廿宁顿了下:“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我要攻略谁啊。”
“他跟你住的还挺近的呢。”
“?”
“容国质子,容邪。”
……
仲冬十八。
廿宁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垂丝海棠。
“殿下醒了!”
“殿下,您终于醒了!”
是寒枝霜叶的声音。
不过一会儿,父皇和陈太医便赶来了,他为她把了脉。
“如何?”父皇似乎很紧张。
“回陛下的话,殿下脉象安稳,比以往还要有力不少。那不足之症,竟是自愈了。”
父皇当即传唤国师。
国师很年轻,还不到而立之年。但他的确有点东西。
国师来得很快,他一身紫衣翩翩,雪青色的衣带微微飘动,容颜绝色,像落入凡间的谪仙。
廿宁对上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她看见那双狐狸眼似是很惊讶的挑了一下。
“他是不是很惊讶她居然没死。”
廿宁平静的心想道。
“陛下不足为奇,平乐殿下这是破了命劫,眼下当是与常人无异了。”
父皇还没告诉他她的情况呢。算得可真准。
……
“微臣要是算得不错的话,殿下应是已经死过一回了吧。”
廿宁想着他走之前偷偷对她说的这句话。
她都想去摘星楼让他算算她能不能攻略下容邪了。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毕竟她深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啊。
她是真的回来了。
……
她从霜叶的口中得知今日已是仲冬十八了。
她睡了一天多。
“更衣。”廿宁淡淡道。
“殿下可是要去见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不是她的生母,但她自小被养在她身边,她又待她颇为用心,所以廿宁或多或少都是对她有些感情的。
她刚才没来看她,是因为她病了。
“嗯。”她抬手让她更衣,蓦地一顿。
她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玉镯。
莹润的光泽,看上去是上好的玉料打制而成的。
“是我啦。”
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生命灵?”她在心里暗暗道。
“对呀对呀。就是我。”
廿宁瞥了霜叶一眼,她正垂着头在为她更衣,似乎是没听到什么声音。
“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啦!”
廿宁收回目光,在心里问:“你化成了这玩意儿?”
它不满:“什么叫这玩意儿?我不好看吗?”
“好看的。”廿宁不怎么走心的道。
“你怎么不去冷宫找容邪?”
“急什么,”廿宁老神在在的,“来日方长呢。”
霜叶更完衣,又想为她描妆,廿宁拒绝了。
“我想快点去见母妃。”
霜叶作罢,为她披上了件白狐大裘。
她居然觉得有点热。廿宁微微惊讶,平常她还要披件披风来着。原来好的身体这么抗寒啊。
“不用披披风了,走吧。”
……
昭华宫。
“母妃刚睡下?”
“夫人听闻殿下昏迷不醒,心中担忧,这两天都没怎么睡,时常梦魇,刚刚知晓殿下醒了,这才睡过去。”
“那就让母妃继续睡吧,我晚些再来。”
廿宁又道:“多谢顺芜姑姑了。”
“殿下客气。”
出了昭华宫,霜叶问:“殿下是回宫吗?”
廿宁想到她那位待着冷宫的攻略对象,微微敛眸:“再随便走走。”
然后她们就走到了冷宫门口。
霜叶犹豫道:“殿下,我们还是回去吧。”
冷宫破败不堪,在深冬的寒风中显出几分萧瑟来。
“今日是质子的十九岁生辰呢。”
生命灵忽然开口道。
廿宁不是很在意的扫了冷宫一眼,正欲离开,闻言心神一动。
“待会儿送点被褥、炭火去冷宫,”她抬眼吩咐道,“还要一碗长寿面。”
霜叶不明所以,但也不敢违背帝姬的话,只好应下。
廿宁见过容邪几次,他无一不是在被人欺辱,但那时,他的生死和她没有半分关系,所以她也只是不甚在意,就那样拂袖离去了。
……
“她醒了?”女人眉目如画、妆容精致,因没有生过孩子,所以看着比一样年纪的嫔妃都要年轻不少。
“回娘娘的话,平乐殿下已醒了有两个时辰了。”
女人闻言轻笑:“那孩子真是命大呢。”她回头:“绍郎,你说是不是?”
长得俊美无俦的男人微微颔首,他一身白衫,衣角染上竹青,深深浅浅,十分清绝。
“娘娘说的是。”
……
“平乐殿下让你们送来的?”
“是。”
容邪不再多问,只道:“那多谢你们殿下了。”
众仆走得很快,都不想在这晦气的地方多待一刻。
容邪盯着这碗长寿面,这是刚做好的,上面还冒着热气。
他没有犹豫,也不怕里面有毒,他已经快三天没吃东西了。
他都要饿死了。
他吃得很快,一下子就吃完了。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热的东西了。
虽然敢吃她送来的东西,但他还是对她有了警惕之心。在这宫中,没有谁是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
她也不外如是。
容邪瞥了她送来的被褥和炭火一眼,心情很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