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2】元龙之魂 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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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传来沉闷的声响，骤然归于静默。
灵火扑哧燃起，蓝色的光晕照亮一条硕大狰狞的龙眼，竖瞳反射着灯火，残忍可怖，似乎下一瞬间就会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将人吞噬。
“嚯！”来者有人被吓住，不自觉后退半步。
为首的仙子拉紧了他，叮嘱道：“肃静！吵着祖宗了。”
原殊乖乖噤声，只见元筝不但没被那狰狞的龙目吓到，还上前几步按住龙眼，灵流源源不断从体内输入，顺着龙目往它蜿蜒的身体内流传，在雕刻石块的缝隙间发亮，仿佛是巨龙呼吸间闪亮的鳞片。
周遭逐渐变亮，原殊的目力这才看清，那龙形雕刻跃然飞腾于石壁，盘绕着这个洞窟一大半，护着中间高达十丈的厚重石门，是典型守护兽的姿态。石刻虽然粗糙，但神魂皆在，它龙目圆瞪，盘踞的身形积蓄力量，使观者不敢放肆打量，遑论触摸。
他们一行人除开原殊，都是元婴初期往上走，在外界莫不是声震四方的大能，气势强横，又顶着元氏的门楣，此刻在这蜿蜒的石雕面前都衬得如凡人一般。还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恭敬顺从。
倒真是一帮贤孙孝子。原殊暗想。除了我。
元筝停止输入灵流，回到位置上，不多时巨龙的“尾巴”动了，横亘在石门面前的尾巴收了回去，被点亮眼神也不再狰狞可怖，转为威严霸气。
明明听到了机关转动的声音，原殊还是觉得这条龙是自己动了尾巴让他们进去的，心里发虚，退堂鼓打得震天响。
厚重高大的石门往上开启，元筝抬步往里走，见他未跟上，偏头瞪他一眼。原殊暗自叹气，跟上前去。
身后的龙目光芒闪烁一瞬，咋一看仿佛是巨龙眨了眨眼，盯着原殊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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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殊是一个面对挑战会做好一切万全准备的人，能让他这么怂的，只能是做不好准备。
哪怕他将几本关于魂魄修炼的功法练了又练，明显感到自己体内的充盈和精神力饱满，他还是不敢保证在接受传承时不会被发现自己是冒牌货。
特别还是当着元氏所有大佬的面穿帮掉马——想想就觉得未来一片渺茫。
在梦境空间里，原殊便揣揣不安地向霍灏沅抱怨。
霍灏沅揽着他思索半晌，只让他将自己那枚能够欺瞒天道的鳞片贴身戴上，什么时候都不要取下。万一发生什么，还能有一丝逃脱的机会。
石门在他们进入后再次关上，轰隆一声卡进机关槽，随即阵法自行启动，原殊熟悉的水牢材质从石槽缝隙里蔓延填补满整个空间。
原殊：……我还能说什么。
长老们四散开布置阵法，元筝将原殊叫到一侧。开口道：“阿殊，你看看这里有没有觉得熟悉？”
原殊沉默片刻后恍然，打量传承空间内的壁画石刻，回答道：“我之前在梦里，好像来过这。”
当初他为了偷碧血丹跟元筝谎称自己濒死之际神游到了传承空间，是神龙一口气将自己“吹”回了体内才又复活。还好撒谎都是根据原著内容和推论来的，自己也记得。
元筝道：“你还记得祭台上放了些什么吗？”
原殊努力回想剧情：“……我不记得了。”原著没有写这个，宁愿不记得不知道也不能瞎编。
元筝：“那救你的神龙呢？是哪位祖先？一会儿元神出窍见面了可要好好感恩一番。”
“好的——元神出窍？”
元筝点了点他脑门：“我们元龙一族的传承可不只是接受能量那么简单，这石刻可是先祖从旧大陆搬过来的神石，里面存着不少先祖的残魂余念，一会让你也出窍了进去——你跑什么！”
原殊被拎着后领，回头冷静道：“我出去买点见面礼。”
元筝这才松口，将他扽回来：“先祖哪要什么见面礼，一会儿嘴甜一点懂事一点，都是族人后辈，他们哪会为难你？”
原殊：“哈哈哈，也是啊。”
冷汗悄悄把后背打湿。元筝还想叮咛几句，原殊率先进入阵法中心盘坐，微笑道：“我也先运转功法准备了。”
元筝只得作罢，移步到护法位置。
此回一共来了足有三十位元氏族老，全都在元婴期，他们可是元氏镇族的力量，目前元氏就只留了一位太上长老在外头看家，可见元筝为了原殊接受传承花费多大心力。
维持传承阵法耗费巨大，接受传承者天资越高，能接受的传承便越多，时间越长。考虑到这几年原殊突飞猛进的修炼速度，众人分作两班，做足了鏖战一场的心态。
最后一枚刻有元龙浮雕的灵玉嵌入祭台，便听得嗡鸣一声，玄妙的气息从中央的石刻中散发，伴随着层层闪烁铺层叠开的灵纹阵法，石刻上的龙形发出金光，扭曲挪动，似苏醒活过来一般，龙首摆动，龙须漂浮，龙目睁开，目光探照灯般直射原殊。
真上“考场”了原殊反而冷静下来，功法灵流运转飞速，金丹悬于气海之上，高效过滤灵流，稳定地将原殊覆上一层莹白色的柔光，朝龙首探出。
元筝横眉冷目，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传承时的灵流在室内掀起强大的气旋，风吹鬓发，步摇晃得来回作响，她却没空往身上多套一层防护，睫毛微眯。
原殊盘坐着，那道白光与龙首上的金光联结，一个虚虚的身影从原殊的体内站起，顺着联结的灵流被吸进石刻内。
元筝紧抿的唇瓣骤然放松下来，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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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殊适应了强光之后，缓缓睁眼。
不是第一次灵魂出窍了，依旧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不适应，他环顾四周，骤然神魂震荡——
他跟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对视上了。
那眼瞳宛如太阳般燃烧，而一切相比起来都是宇宙间再微小不过的尘埃星屑。
门外守护的龙已然巨大，而这双眼睛囊括了寰宇。
他似乎在直面神龙的“凝视”，而神龙不怒不喜，光是“凝视”本身，就快要压垮他脆弱的神魂。
原殊喘不过气来，或者说“喘不过气”不是指身体状况，是他灵魂面临溃散的形容。
一点小小的微光从他领口飞出，脆弱的在空中悬浮摇晃，似受伤的蝴蝶，翩然飞舞到原殊前面，吸引那可怕的视线。
庞大的眼瞳紧缩，确实稍稍被转移了注意力，原殊快要消散的神魂逐渐稳固下来，才有功夫去看那点白光是什么。
那是……霍灏沅的鳞片？
他现在不是元神形态吗？这个鳞片怎么能跟着过来？
原著里的鳞片不过是高阶隐匿法宝而已，有这么逆天的效果吗？
他浑浑噩噩的在脑海里过了很多疑虑，漫长的时间过去，他才彻底稳固了元神，顶着那窒息的压力，伸手将鳞片握进手心。
神龙的瞳孔又移向了他。无形的恐惧排山倒海再次向涌来。
鳞片消散作一股力量从他的手心里涌入神魂，刹那间原殊心口一烫，意识消融，就要化为这无边宇宙间无知无觉的一块。
在神龙的眼瞳前，原殊的元神紧缩消融化为一个胚胎，在肉膜中挣扎，渐渐趋向平静。
……
不知过去多久，神龙缓慢闭上祂太阳般燃烧的眼。
宇宙夜幕也随之黯淡。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传来轻微的鼾声。
……
而平静的胚胎外也逐渐裹上一层相对坚硬的外壳。
成了一颗小小的蛋在星空中漂浮。
……
如果要问永恒是什么。
永恒就是现在。
时间在无限拉长后失去了原有的概念，可见只有会消逝的生命体才会在意时间，不会消逝的生命个体是不会创造“时间”的概念，更不会认识到“过去、未来”的时态。
所谓的过去、未来都等于现在，这就是永恒生命体感受到的。
这就是原殊感受到的。
他在这“永恒”中汇聚意识，空旷的宇宙中他感受到了稳定的震荡。他没有耳朵听到这声响，没有眼睛去观测，没有嘴巴去形容，但那频率让他熟悉，让他想靠近。
……
那是心跳的频率。
为了追寻这个心跳，他似乎等待了千万年之久，才从混沌的硬壳中破出。
他终于听到了遥远的心跳声，模糊的呢喃。
“……原……”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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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骨处的炉鼎印发烫。
霍灏沅将书本堆在一旁，动作有些粗鲁，发出的声响比平时要大，他按着发烫的炉鼎印，抬眼看向元氏的方向。
理智告诉他原殊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可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万一呢……万一呢！
原殊要是没来得及使用那枚鳞片，或者其他意外……
如果元筝发现原殊并非她儿子了。
霍灏沅食指轻敲桌面。皱起眉头。
老实说，元筝在前世记忆里可是个难缠的狠角色。
她最看重的两样东西，一个是元殊，一个是元氏的光辉荣耀。
元殊没死时她对霍灏沅被霸凌之事不闻不问，压根没放在眼里，高高在上的元氏家主不会在意这魔族血脉的小子如何。而沧灵海之行结束后，龙女替代元殊回去，谎称霍灏沅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元筝查验过后虽有疑虑，却也将霍灏沅奉为上宾，对他的态度大为改观。
龙女顺理成章地和霍灏沅厮混在一处，她也出手阔绰给了霍灏沅不少好处。霍灏沅出于之前元殊恶劣的行径，觉得那是出于愧疚的傲慢补偿，心安理得地利用元氏的资源，和龙女从未将元氏看作自己的阵营。
霍灏沅被诬告裁决之际，龙女被元筝囚禁不得外出，现场无一人为其说话。
掌门解鸿羲最后定罪前笑问元筝一句：“此子之前也是元氏的贵客，元筝长老可有什么不同看法？”
元筝只将酒盏搁置，笑骂道：“都是小孩不懂事，掌门怎地还当真了？”
霍灏沅伏在地上，眼中恨意更甚。
若干年后。
炼狱秘境大开，万千妖魔入世。
霍灏沅带着凤凰屠杀仙门，龙女背刺元筝，在她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走到了霍灏沅身旁笑嘻嘻道：“你怎么才来接我呀？这过家家的我都玩腻了！”
霍灏沅宠溺地刮了下她圆润小巧的鼻头：“这不是过来了么。”
又对元筝道：“我家小龙女不懂事，这些年还多亏长老照顾了。”
迎着元筝剥皮噬骨的恨意，他懒洋洋地挑眉微笑，制止了想要一把火屠戮干净的凤凰：“让她走。我要她也尝尝，过街老鼠的滋味。”
偌大的元氏一族短短两个月就被屠戮殆尽，期间元筝硬生生靠仇恨突破了化神期斩杀不少魔族，却因为境界不够稳固，在与霍灏沅战斗中显现颓势，最终含恨而死。
可她自始至终也未对旁观的龙女出手。
……
霍灏沅笃定，元筝舍不得杀原殊。
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元筝同上一世也有所不同，她跟原殊相处时的亲昵，和对原殊的在乎程度，已经远超龙女所做的一切。
况且元筝何等聪慧敏锐，未曾没发觉龙女的破绽，或者原殊的破绽，只是她不敢去确认，也不能失去“元殊”——哪怕这个“元殊”，仅仅只是假象。
她也会不惜代价地保护他。
炉鼎印暗下去，温度也回归平常。
霍灏沅舒了口气，知道自己又推对了，身体后靠，还顺手垫了软枕，抽出一本书随意翻阅起来。
竹窗叩了两声，一身干练穿戴整齐的青鸾探出头来道:“不是说今晚有行动吗？”
霍灏沅淡声道:“不必去了，你且休息。”
青鸾见他神色如常，透着几分慵懒，又瞥到书案上散乱的书堆，小心道：“灏哥，你在担心师兄？”
“这很正常。”
“……师兄要是知道你这么担心他，会很开心吧？”
霍灏沅眼皮不抬：“应该做的事，有什么好开心的。”
“……”青鸾鼓起脸，“我也是为你着想好不好？你担心他，师兄不知道，那不就白担心了吗？”
霍灏沅吸气，抓起书案上的纸团丢她:“话真多，回去修炼。”
“我才筑基完出关！师尊说我可以玩了！”
赶跑青鸾，浓雾夜色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山雨。霍灏沅望着朦胧雨幕半晌，将窗户关上，湿寒之气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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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云仙尊一早被元筝来势汹汹整疑惑了。
当元筝又哭又诉抬起一个木匣子，一打开，揭开软布，她更疑惑了。
“别哭了，好好说话，这怎么回事？”
元筝泪眼婆娑指着里面:“元殊……元殊……”
姚云仙尊艰难领悟到，探手一道柔和的灵力从那全身划过，揉了揉额角:“传承时都什么情况，他怎么变成这样的，你跟我说清楚，我才好知道怎么办。”
元筝断断续续将话说完。
原本没有了碧血丹提升血脉，元筝打算分三次将传承渐进交给原殊。元氏传承的人少，每一代情况也大差不差。
先是灵肉分离，灵魂进入石刻内见到先祖留下的残魂残念，获得认可后先祖们就在那石刻内教授自己最擅长的功法或者技能，而□□则留在石刻外承受能量的传输。
时间越长，获益越多。
当传承者经脉喷张承受不住，他们便开始召回魂魄停止传承。
一般或多或少，他们的身体某一部分会出现“龙化”的现象，诸如皮肤表层出现鳞片，或者瞳孔化为竖瞳。
原殊一开始灵肉分离也正常，才刚开始不久他的身体便熬不住了，元筝惊诧之下还是决定叫停，却不想原殊身体蜷缩起来，灵力激发，与石刻传输的金光融合在一块，衣衫碎裂，皮肤飞快翻出一层一层软膜鳞甲，身形越缩越小，渐渐化成一枚蛋。
元筝等人不知所措。
只好赶紧停下仪式，将蛋收回去——元筝怕蛋着凉还盖了层软布——连夜召集族老商量也看不出什么结果，只好第二天一早就找姚云仙尊。
元筝早上一看，蛋壳破开了，湿哒哒的蛋液流出，一条小拇指粗细的小白蛇晕头转向地在蛋液中划水。
这可把元筝吓坏了，哭着来找姚云仙尊。
姚云仙尊看着那绫罗软布里盘成一块羊脂玉般的小蛇，陷入漫长的沉默。
……
一个时辰后，解鸿羲、禹守仙尊、紫霄斋长老挨个捧着小匣子观察。
解鸿羲分析道: “元殊的神魂还在，也灵气逼人。许是血脉浓度太高，导致血肉重新孵化来承受能量。”
紫霄斋长老道:“掌门分析有理，古籍也记载过‘返祖’现象，出现的几率少之又少，多是家族有妖兽血统导致……元筝长老不必忧心，返祖到这种程度，是元殊天分太好导致的。”
禹守仙尊安慰道:“没事，大不了重新修炼化形，姚云仙尊也擅长教灵兽不是。”
元筝青筋直蹦。耐着性子尴尬抿唇。
商讨了一天，结论就是先放在姚云仙尊这里温养，毕竟落云崖的环境比元氏更适合灵兽，之后视情况而定。
送走众人，姚云仙尊才召霍灏沅来。
“来，你看看。”
霍灏沅接过小匣子，打开，眼神一变，挑眉:“原殊？”
“能认出来？”
“嗯，能感应到。”
霍灏沅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小蛇的额头，小蛇眼睛都没睁开，把头埋尾巴底下了。
嘴角不自觉上扬，霍灏沅温和地又拨弄了一下那一小团:“师兄？”
小蛇翻腾了一会儿，缠绕住他手指往他手心里游。
见状，姚云仙尊心下有数，曼声道:“好了，把你师兄带回去好生温养，每天如实汇报，有什么情况直接来找为师。”
“是。”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52】元龙之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