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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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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年十四了,依祖制也该大婚了。依哀家看,康亲王府的昭容正合适。”
“儿臣非宁儿不娶。”
“什么宁儿、静儿,皇上爱娶几个娶几个。不过皇后只能是昭容郡主。”
“母后!”
“正月十五大婚,圣旨今日便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康亲王独女昭容郡主,贤良淑德,大贤大孝,今求为佳偶,拜为皇后,掌六宫凤印,咸使天下知闻。钦此。”
“宁儿,委屈你了。如今康王手握大权,朕只能立他的女儿为后,等朕亲政,定要废了她,立你为后!”
正月十五,皇帝大婚,普天同庆。
洞房花烛,灯影绰绰。
小皇帝进了洞房,臭着张脸,床边嬷嬷太监跪了一圈,哆哆嗦嗦。
“启禀圣上,太后懿旨,请圣上揭喜帕。”
小皇帝心不甘情不愿,伸手去揭,红艳艳的喜帕落在床边,血一般艳丽,心里愈加烦躁,怒叱一声“都给朕滚出去!”一班奴才颤着腿脚连滚带爬,檀木房门“叩”的合拢。
皇后静静跪下。
“臣妾叩见圣上。”
言毕,低垂着眼,一脸温驯。
如水的声音温润清澈,不似少女般清泠可人,小皇帝怒从心起,狠狠掐住低垂的下颌,重重抬起,入目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神情木讷,眼神空洞,如同祠堂里的泥塑,令人望而生厌。
“哼,记住,你现在是大瑞朝的皇后,不是康王府的郡主。安安分分做你的一国之母,朕和你两不相干。”
“臣妾谨遵圣上旨意。”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臣妾恭送圣上。”
小皇帝甩甩衣袖,踢开房门。
门边跪着一个人,静默无声。
“你是哪里的奴才?怎么不去太后那里报信?”
“回皇上,奴婢是皇后的陪嫁侍女。”
“进去伺候你主子吧。”
“是。”
不出两月,赵侍郎次女进宫为妃,被封为宁贵妃,仅次皇后之下,小皇帝专宠宁妃,自大婚之日,不曾召见皇后。
“听说皇后是大瑞朝第一美人,皇上为何竟置之不理?”
“哈,谣言而已。不过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不及宁儿的万分之一。宁儿放心,此生此世,朕必定只爱你一人。”
“明日臣妾便要觐见皇后,不知——”
“宁儿莫怕,当日朕早已给她个下马威,晾她也不敢造次。”
翌日,皇后寝宫,花园河畔,桃花满枝。
宁妃觐见皇后行至皇后软塌之前。
白纱缭绕,隐约可见一紫色身影,斜卧榻上。身旁似乎另有一抹碧色。
宁妃不过是豆蔻少女,此前听闻皇后美貌至极,前夕却又听小皇帝讲是个姿容不佳的老女人,此刻便带着几分好奇,偷偷抬头窥视。
适逢春风轻送,撩起榻上白纱,入目一张牡丹花一般绝美的容颜,明艳不俗,华贵雍容,便是一树的桃花都失了颜色。
“大胆宁妃,皇后在此,还不下跪?”
方才回过神来,急急跪下,便是怎样请安也不知了。
“免礼吧。”
耳畔响起温润柔缓的声音,却还是手无足措,平日的灵动都不知哪里去了。
“你看你,都吓着她了,不过是个孩子。”
这般含着嗔怪的语气,对谁说?
这才找回知觉,抬头望去,原来榻上还倚着一个人,碧色衣裙,面容如玉,虽不是倾城之容,也明艳动人,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冷的很。
神仙似的皇后却温和的很,笑如春风。
赐了座位,赏了清茶。
和风熙熙,似乎空气中都沁着皇后身上的暗香,耳边是她温柔带着些慵懒的声音,一颗心酥酥麻麻,便是初次见着皇帝,也不似这般忐忑。
转眼,竟已夕阳西下,慌慌张张道了别。
晚上睡在皇帝怀中,眼前总有一张美到了极致的脸,耳边中回荡着那一句“要是喜欢的话,就过来陪陪我吧,叫我声姐姐就更好了。”
意识朦胧之际,那碧衣女子冷若冰霜的眼睛却乍然浮现,没来由的心慌了一下。好凶的女人,不过是皇后姐姐的陪嫁侍女,但是,皇后姐姐好像很喜欢她,叫她“阿清”,对她说话时也是一脸宠溺的表情,就像,就像皇上看着自己时的那般表情。
宫中的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小皇帝专宠宁妃,当真未再纳妃。
皇后安分守己,后宫一片祥和。
小皇帝亲政,朝中一片安宁。
废后的事情终究没能成,毕竟太后坐镇后宫,皇后孝慈贤淑,总也挑不出错处。
一年后,宁妃怀孕,小皇帝大喜,大赦天下,为尚未出世的小皇子祈福。
每日午后,宁妃必去皇后寝宫,这一年间,日日如此,后妃二人姐妹相称,和和睦睦。
一日午间,宁妃无心小憩,便提早来到皇后寝宫。
“娘娘,皇后正在午休,吩咐不得打扰。”
“奴才们不得打扰,本宫也不能么?”
宁妃被小皇帝日日宠着,多少有点脾气,宫中奴才们也都深知宁妃惹不得,小宫女便不再吭声,躬身退开了。
宁妃整整衣裙,穿过回廊,轻轻推开房门••••••
刚欲迈入的双脚却如冰封一般僵在原地。
房内,塌上,满眼的紫色与碧色相互缠绵。
皇后仰卧着,衣衫半敞,露出凝脂似的肩背,一双手臂懒懒勾住阿清的脖颈,微侧着脸,眼神慵懒而魅惑,全无平日的温婉雍容,却更有种入骨的媚,摄人心魂。
“阿清,吻我。”
呢喃般的声音,软糯中浸透了诱惑。
闻言,阿清缓缓俯身••••••
“如若我是她,如若我是她••••••”宁妃失魂落魄地退出寝宫,口中喃喃念着,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阿清俯身吻住皇后的一幕,画面渐渐模糊,阿清的脸竟幻化成了自己的••••••
“昭——容——”
仿若一切都未发生,宁妃依旧日日前往皇后寝宫。然而,有些事情,却终究是回不去了。
“宁儿都是快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一日,阿清有事外出,宁妃偎在皇后身旁,皇后只当她是孩子心性,也未对她突然的亲昵感到奇怪,只是轻轻抚着她日渐隆起的腹部。
“我不是孩子!”
“好了,好了,不急不急。你不是孩子。”
••••••
“我,我,我喜欢你,昭容。”
“什——”
还未说完,便被打断。唇间一片温软。
慌忙推开,皇后惊诧。
“不是她,不是她,便不行么?”
“我只当你是妹妹。”
“我也喜欢你啊!”
宁妃于皇后处动了胎气,昏迷不醒,皇后急宣太医,寝宫人仰马翻。
小皇帝闻后大怒,直奔皇后寝宫,欲兴师问罪。
“臣妾有罪,请皇帝责罚。”
依旧是波澜不兴的语气,真真气人。
“一国之母,竟是如此狠毒的心。要是朕的皇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拿什么谢罪?”
依旧是低垂着脸,温驯的模样,小皇帝怒极,掐住她的下颌。
“来人,把她给朕——”
下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眼底的那张脸,虽是隐忍的表情,却真是倾城倾国。
大婚那夜,烛火下的容颜,仿若只是一场梦。
小皇子无恙,宁妃调养几日也无碍了,皇后依旧是皇后。
“皇上,是臣妾自己不小心,皇上不要怪罪皇后。”
宁妃醒来便急急申明。
“她当真不曾为难你?”
“是,皇后待臣妾如同亲妹,小皇子这些天也着实受皇后照顾。”
“那朕要好好感谢皇后了。”
翌日,小皇帝大摆筵席,邀皇后共享。
皇后跪拜,小皇帝亲自俯身搀扶。
席间,小皇帝以感谢皇后照顾小皇子之名,劝酒数次。
皇后本就姿容绝美,微醉之时,更是风情无限。
小皇帝的眼眸,愈加暗沉。
待到离席,皇后脚步微乱。
小皇帝借机扶住,皇后受惊便挣。
“怎么,朕的皇后,朕都不能碰么?”
小皇帝一脸阴沉。
皇后闻言,便不再挣动,却是一脸隐忍。
小皇帝气急,甩袖便走。
当晚,宁妃听罢帝后共饮之事,一脸阴霾。奴才们暗暗惊心。
“宁儿,姐妹之情不是情爱。你我姐妹相亲,不好么?”
“你当真不喜欢我?”
“喜欢,但绝非情爱。”
“皇上想知道为何皇后不愿以真面目示君么?”
“恩?”
“皇上夜探皇后,便清楚了。”
小皇帝果真于夜间突临皇后寝宫,直逼里间,侍女通报不得。
床榻间耳鬓厮磨的正是皇后与其贴身侍女。
小皇帝震惊且暴怒,命人将侍女阿清打入天牢。
是夜,宁妃于寝宫中泣不成声。
“昭容,昭容,若不能得到你,我宁愿毁了你。”
翌日,小皇帝斩杀前夜在场侍女及太监,当夜之事从此湮灭。
“皇后,朕的皇后,真是绝色无双啊,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女人?”
“奴婢罪该万死,请皇上赐奴婢一死。”
“哈哈,昭容,你永远是朕的皇后。你以为自称一声奴婢就能如愿了么?朕告诉你,朕爱你,朕要你爱上朕。”
“皇上只是不甘输给一个女人罢了。皇上爱的不是奴婢,是宁妃。”
“朕会证明给你看。”
“奴婢只求一死,望皇上成全。”
“想死?你的阿清可在朕的手上,不像让她尝遍酷刑的话,就给朕好好活着。”
“贱人,你就是用这张脸勾引朕的皇后的么?”
天牢中,小皇帝望着眼前清秀精致的女人,满眼愤恨。
“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和容儿之间的感情。”
“容儿,她叫你容儿。多好听的名字。容儿,朕的容儿。朕要你留在朕身边,即便是为了她也无所谓。只要你好好活着,她就能活下来。容儿,容儿••••••”
翌日,宁妃听闻,小皇帝夜宿皇后寝宫。再次昏厥。
此后,宫中传闻,小皇帝夜夜临幸皇后,宁妃专宠不再,整日以泪洗面。
半年后,宁妃诞下皇子,赐名华麟,封为太子。
小皇帝当真专宠皇后,每日嘘寒问暖,体贴备至。
两年后,阿清于天牢病逝,临终前,交与小皇帝半壁玉佩。
是夜,皇后随身所戴玉佩无故碎裂,皇后病倒,食不下咽,日渐虚弱。
“朕已经为阿清找了一个舒适的好地方,前些日子朕去看她,她还跟朕讲了一些你们的事情,说你最喜欢骑马,你们有两匹马,一匹叫比翼,一匹叫连理。容儿,不要离开朕,朕保证阿清会好好的。”
“容儿,这是阿清交与朕的,看,她也想让你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就算是为了她,容儿,你吃口饭吧。等你身体养好了,朕陪你骑马,好不好?”
皇后将玉佩握在手心,冰冷透心的玉上刻着两行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一笔一划,仿若那个人在耳边温柔地呓语“容儿,我爱你。”
“我吃。”
“快,快上参汤!”
小皇帝颤抖着双手亲手舀起一勺参汤。
寝宫内的奴才们提着的心总算搁下了。
谁也没有看见,一滴泪,落在玉佩之上。
月余,皇后病愈。
三年后,华麟五岁。虽为大瑞朝太子,地位尊崇,却不得皇帝宠爱。
其母宁妃多年未蒙圣恩,终日愁容满面,无心抚育之。
华麟从小便听闻皇帝专宠皇后,每年中秋、春节皇室宴会之上,见父皇将一女人拢在怀中,百般呵护,对自己和母妃却是不管不问,便对那叫做“皇后”的女人心生恨意。
“我讨厌皇后,讨厌那个坏女人!”
一日,华麟对母妃叫嚷。
原以为会被母妃夸奖,却生生受了一巴掌。
“住口,不准你这么说!”
母妃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震怒。
倍感委屈,华麟冲出寝宫。
埋头奔跑中,撞进了一个温软的怀中。
抬脸,入目一张绝美的容颜。
“坏人,坏人,我讨厌你!”
越骂越委屈,仿佛几年来的憋屈都聚在胸中,亟待发泄。
抽噎中,哭花的小脸被一双手温柔地抬起,泪水被拂尽。
“麟儿乖,别哭。不记得我了么?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柔和的声音,温煦的笑容。那一声“麟儿”,便是父皇、母妃都不曾唤过的。
于是什么愤恨也骂不出口了。
失神间,身子缓缓离了地面。那张画似的脸就在眼前放大了,望进那双眸子里,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却占据了整个眸子。
终究有种被爱的感觉了,小胳膊也慢慢圈住了面前的颈项。鼻子里满满的幸福的味道。
被抱回了寝宫,刚落地,便见母妃冲了过来,满脸的泪痕,却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昭容,昭容••••••”
他亲眼见到母妃眼中的狂喜一点点转为悲伤。
因为母妃紧握皇后的手被拂开,轻轻地,但不容拒绝。
“还是不能原谅我么?我爱你啊,我爱你,昭容。为什么只能是她,我就不可以呢?”
“为什么?为什么?•••••••”
他看见母妃将皇后推到,吻着她,无比绝望。
之后,是暴怒的父皇冲进来,将母妃甩开。
“滚,滚,你以为朕看不出你的龌龊心思?朕是看在太子的份上!”
“龌龊心思?皇上,你我不都一样么?昭容喜欢的不是你,不是我,你害死了她喜欢的人,你逼死了阿清,谁更龌龊?”
“来人,把她拖下去!容儿,阿清没有死,是她挑拨离间!容儿,你相信朕!”
疯狂的母后,疯狂的父皇。
还有面无表情的皇后。
华麟这才明白,也许母妃在等的,不是父皇。
是日,宁妃被打入冷宫,太子华麟由皇后抚养。
皇后性情温婉,待太子入亲生。
太子亦视皇后如亲母,每唤“母后”。
一夜,电闪雷鸣,华麟胆怯,欲进入皇后寝室。
室内灯烛通明,华麟推开门,探进脑袋,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母后手握一把锋利小刀,刀尖直指父皇胸口。
“我恨你,我恨你••••••”
她听见母后颤抖而怨恨的声音。
“容儿,恨便下手吧。”
父皇的声音沉稳依旧,还有一丝绝不会留给其他人的温柔。
刀在胸膛肌肤上留下鲜红印记,他看见母后晶莹的泪滴落在嫣红的血迹上。
“魔鬼!你这个魔鬼••••••”
纤长如玉的手指深深陷入伤口中,他看见温润柔婉的母后,眼中一片猩红,残忍,却也绝美。
“这么多年了,还不够么?放我走吧,求求你,放我走吧。”
许久,平静下来的母后,几近哀求的声音。
“除非你亲手杀了朕,否则,朕不会放手。”
又是十个年头,宁妃于冷宫中病逝。临终前,将几人间恩恩怨怨全部讲述给太子华麟。
月余,皇帝暴毙。太子华麟登基。
“母后当真要走?”
“麟儿已经长大了,母后没什么牵挂了。”
皇后望着眼前的华麟,十五岁的少年,像极了他的父皇,连那双眼中深沉的感情都几乎一样,偏执得令人心慌。
害怕听到拒绝,皇后匆匆转身。
“我爱你。”
身后传来少年略显低沉的声音。
衣袖中的手攥紧了紧。
••••••
“母后。”
良久,少年天子终于说出。
于是,终于得以离开这座囚牢似的皇宫。
“阿清,我回来了。”
别院中牡丹正盛,风轻云淡。
彼时年幼,青衣垂髫的孩童,怯生生抬起脸,轻唤一声“郡主”。
未及豆蔻,朝夕相处,两小无猜,若换做男子,早已是青梅竹马。
情窦初开,牡丹花下,一吻情定,玉佩为鉴。执手的一瞬,便以为是一生。
镜中映出一张绝美的容颜,视线模糊,她的脸渐渐浮现,温柔一如既往,俯身在耳边轻语。
“容儿,你鬓角有白发了。”
“阿清!”
蓦然回首,身后空无一人。再看镜中,徒留两行泪痕。
白头到老,今生早已是不能了。
新君即位不久,太后仙逝。皇帝悲痛,罢朝三日。
深夜,皇帝独坐在龙椅上,膝上一幅画像,倾城倾国的容颜,笑如春风。
“多想留你在身边,可我不想成为父皇,被你怨恨。”
“所以,杀死父皇,让你离开。”
“我爱你,容儿。”
两年后,皇帝封康亲王侄孙女仪若为贵妃,传言贵妃酷似太后。
一年后,贵妃诞下皇子容忆,封为太子,贵妃难产而亡。
皇帝亲自抚育太子,下诏称太子为皇后所出,而并无贵妃此人。众人皆不解,然而皇帝专制狠绝,朝中无人敢谏言。
四年后,皇帝下诏称皇后仙逝,入葬帝陵。
是日,皇帝进入帝陵,掀开石棺,露出苍白的脸,依旧是当年绝色的模样。
“当年我放你离开,现在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容儿,在这里乖乖等我。”
“总有一天,我们会不再分开。”
“得到你的,终究是我。”
“我爱你,容儿。”
墓门缓缓落下,青年帝王的脸上,一抹满足的微笑。
“这是你的母后。”
皇帝抱着太子跪在祠庙中,眼前是历代皇后的画像。
“母后?”
“对,忆儿就是母后和父皇的孩子。看,忆儿的鼻子和嘴巴像父皇,眼睛和母后的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母后和皇祖母长的一样呢?”
“不一样的,忆儿仔细看看。”
“恩,皇祖母是不笑的,可是母后在笑,笑的真好看。”
“那是因为,母后只有是父皇的母后时,才是幸福的。”
“忆儿不懂。”
“忆儿不用懂。忆儿只要记住,忆儿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