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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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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宴平逢场作戏的技能早已经点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也已经修炼到极致。今天还是她成年后第一次,感受到疲于应付的倦怠。
所以她并不理智地进门就丢下顾昔时,只是为了可以洗澡上床狠狠睡上一觉。没想到她才连滚带爬扑上床,迷茫又困倦得将睡半醒时,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种味道不像花香果香,是一种甜到发腻的蜜味,香味只有若隐若现一缕,却浓稠到她喉口发甜,无法忽略。
许宴平站在顾惜时面前,表情严肃认真到就差把“我没有在性骚扰”几个字挂在脸上,耳廓却慢慢浮上粉色。
一个alpha同Omega谈信息素不就是在耍流氓么,更何况还是如此直接地“我闻到你的味道了”,几乎可以等同于性暗示。
许晏平从小胡天胡地地厮混到大,早就练出了铜皮铁骨,说什么做什么都脸不红心不跳。
他极少能瞧见许晏平红了脸的情况。
顾昔时没有逗她,平淡的讲将自己的情况和医生的医嘱和她交待了。
许晏平知道alpha二次分化成alpha凶险,但她没想到顾惜时能凶险成这样。
性激素极度不平衡,o性激素缺乏,只能靠药物刺激补充。在发情期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还滥用抑制剂,已经影响到其他器官的正常运行。
简而言之,再使用抑制剂或再不接受治疗,随时可能暴毙。
许晏平像是没反应过来那样“啊”了一声,随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许宴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的看着顾昔时,脸上没有表情也瞧不出什么情感态度。她慢慢收回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问他:“你不想活了对不对?”
顾昔时想说“不对”,但许宴平一眼都没有瞧他,自顾自地继续喃喃道:“alpha二次分化成Omega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三,你不想活也很正常。”
“小宴…”许宴平的反应很不对劲,但隔了这么久,顾昔时一时间手足无措,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几乎想像小时候那样蹲下来逗她。
但许晏平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勾起一个瞧不出什么情绪的笑,问他:“老师选了这一间房间吗,我还以为你会选一间离我远点儿的。”
顾昔时被说中了心事,解释道:“是管家带我来的。”
“我猜也是。”许宴平抬头瞧了顾昔时一眼颔首道:“这间房不错,就住这儿吧,万一你半夜死了我也好及时给你收尸。”
许宴平恍若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脸上仍是明艳的笑,语气却极其冷淡:“我住在对面那一间,有事儿可以去找我。”
顾昔时无奈的笑了一下,没有反驳许宴平,说:“好。”
“体检也不要等到下午了,现在就去准备吧,我去催御医。”许宴平说话的语气像是在使唤人:“把你的衣服换掉,体检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去…算了我让圆圆给你送上来。”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推掉。”许宴平的目光冷冷的落在顾昔时身上:“你要发情了。”
许宴平态度强硬到强制,任谁都会不满,更别说是将面子与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alpha,但顾昔时并没有抗议,而是很以一个很柔顺的姿态接受了。
许宴平被顾昔时的态度安抚住了,于是也察觉出自己的问题,抿了抿嘴解释道:“我不是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我只是……”
顾昔时打断她,在她面前蹲下,仰首看着她温柔道:“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的安危。”
对每个alpha来说,这都是近乎卑微的姿态,但顾将军却在她面前做的轻松自如,仿佛并不觉得屈辱,因为他从前就这么哄她。
许宴平发育得晚,十八那年才开始蹿高,而顾昔时身为3Salpha走到哪儿都鹤立鸡群,同她一比更是简直高得吓人。哪怕顾昔时笨拙的学着佣人的姿势在许宴平面前蹲下来,但他还是太高,蹲下身都瞧不见许宴平压低的脸。
现在倒是终于能仰视许宴平了,只是许宴平不再是那个被他一哄就好的小女孩了。
许宴平垂下眼看着顾昔时要来拉她的手,克制住了想要逃离的欲望。顾昔时对她展现了服从的态度,很明确的表达了他不会挑衅许宴平的权威,但许宴平并不觉得开心。
顾昔时拉着许宴平的手,像哄小孩那样哄她:“小宴,别生气,我会积极配合治疗的。”
许宴平还想刺他几句,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
顾昔时承受的苦难够多了,就算他真的想死,许宴平也没办法苛求他。况且遭罪的是顾昔时,还要让顾昔时来哄自己别生气,这不是错位了么。
但要她完全不管顾昔时,要死要活任他去,恐怕她也做不到。
许宴平想了一圈,觉得果然就不该结这个婚,惹出一堆烦心事儿。但婚已经结了,烂摊子接了,贼船也上了,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许宴平原本想说你最好别死在我家里,但看着顾昔时的眼神实在说不出口,只好很没有气势的道:“你一定要认真配合治疗,别在用抑制剂了。”
顾昔时神态认真到近乎宣誓似的答应了,又问了一遍:“不生气了?”
许宴平点点头,猛地发现自己在顾昔时面前怎么变得这么幼稚。难道是因为顾昔时对她的态度丝毫没变,所以许宴平不由自主的在他面前回到了幼年时的状态。
于是顾昔时看着许宴平本来已经哄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变了脸,把手一甩就走了,只好感慨小孩长大了果然不好带。
御医很快带着大量的医疗器材乌泱泱地来了,仔仔细细将目录上的项目全部检查完了,接着询问他要不要找一个心理医生。
顾昔时礼貌的拒绝了,御医也不多纠缠,乌泱泱又走了,器材却都留在了许宴平的地下室里。
许宴平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顾昔时原以为她是在躲着自己,直到在张叔来给许宴平送宵夜,也顺带着给顾昔时送了一份,顾昔时这才从张叔口中得知许宴平是结结实实忙到现在。
许宴平以一个歪七扭八的姿势蜷缩在办公椅上,一字不差的将资料全印入自己的脑子里。
明天的宴会早在两个月前顾惜时打赢战争班师回朝后就定了下来,帝都的贵族和官员几乎都收到了邀请,名义是给退役士兵的慈善拍卖会晚会。
她在看的资料是这些人最近两年的信息。水过都能留痕,以现在的信息水平,没有任何事情能瞒得住,只看其他人能不能通过细碎的线索将它们联系起来。
比如财政大臣的女儿在上一次出席宴会时带了一串珍珠项链,这串项链上一次出现是三百多年前的一次拍卖会上,成交价格是五千多万,得主是一位个人收藏家。
恰好这位个人收藏家的孙子同某位艺术家的父亲有交情,恰好这位艺术家的画总是在某位将军的女儿的艺术馆中拍出天价,恰好这位将军在这次战争中负责后区防守以及前区的军备运输。
恰好,这次战争的军备出了问题,只是顾昔时按下不表。
因为这些“恰好”具有偶然性,所以必须经过许宴平的验证才能确认准确性。
除此之外的类似事件还有许多,她原本预计分几次核验,但人算不如天算,顾昔时的情况太过危险,让她只能把事情都集中在一个晚上完成。
许宴平放下自己记住了的资料,直起身瞧了一眼桌上剩下那两叠,狠狠叹了口气,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悄悄抽出了一瓶威士忌,把管家为她泡的茶倒进了窗台上兰花的花盆里,给自己满了一杯威士忌。
许宴平一口气狠灌了半杯,这才恢复了点儿精力来面对桌面上两大叠的资料。至于顾昔时,早被她锁回脑内的高塔之上了,非必要绝不放出来影响她的判断。
许宴平从前喝酒也不算多,但自从张叔发现许宴平几乎是下意识依赖酒精来麻痹自己工作的苦恼,就严令禁止断了她的酒,这一瓶还是她藏了好几个月舍不得喝的。
许宴平就着酒把这些资料全都记清了,悲愤的看着只剩下小半瓶的威士忌,干脆一口气喝完毁尸灭迹了,还记得把喝酒的杯子洗干净了没留下一点线索才准备回去睡觉等待明天的作战。
但许宴平总隐约觉得有一股极其香甜的味道萦绕不去,实在说不出像什么味道,于是在半睡半醉之间,连衣服都还没有脱抱着这只产蜜的大蜜蜂想找到到底是哪儿甜。
大蜜蜂大概是被她闹醒了,好像嗡嗡嗡的说了什么,只是她没听清。但是除了蜜蜂身上有甜味儿,被窝里也有。
她掰不动大蜜蜂就放弃了,把自己往被子里一裹,两眼一闭不动了。她缩成一小团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可爱,且纹丝不动,几乎瞧不出是睡是醒是昏是醉。
许宴平其实没有那么快入睡,只是疲惫到一动不想动。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闻着浓郁的甜味儿,能察觉到到好像有人在搬动自己,但她并不觉得危险,只顾着呼呼大睡。
许宴平这一觉睡得极好,第二天醒来懵了。
她身下是被汗浸湿额发的顾昔时,不知道是其他原因还是被她压着的缘故,似乎有点儿呼吸不畅,身上温度也颇高。
许宴平大惊失色,飞速掀开被子,心想:不能吧,他就算用腿都能把我骨头夹断,我做不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