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百陌渊

2、 再次相遇的契机 火灾后

　　火灾后的第二天，“静语”书店暂时歇业了。
　　沈清辞请了人来检查线路和受损的墙壁，自己则在店里收拾残局。
　　被烟熏过的地方有种呛人的味道，他打开了所有的窗户通风，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被溅上泥水的书籍。
　　有些书的封面被弄脏了，他只能用软布一点点地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这些书大多是旧书，有些甚至是绝版的，一旦损坏，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忙活了一上午，店里的烟味淡了许多，地面也收拾干净了，但看着那面被熏黑的墙壁，沈清辞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修缮估计得花些时间，这段时间书店怕是没法正常营业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
　　老街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偶尔有行人经过，会好奇地往花店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匆匆离开。
　　隔壁的花店一片狼藉，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里面清理废墟。
　　想起昨天那个消防员，沈清辞的心里又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记得那张沾着灰尘却依旧英挺的脸，和那双明亮的眼睛。
　　“在看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辞回过头，看到小雅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清辞哥，对不起啊，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我都不在。我今天一早就过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别担心。”沈清辞笑了笑，“昨天多亏了消防员来得及时。”
　　“是啊，我听邻居说了，真是太惊险了。”小雅放下保温桶，环顾了一下店里，“店里还好，损失不算太大。对了，我给你带了点粥，你早上肯定没顾上吃饭。”
　　“谢谢你，小雅。”沈清辞的心里涌上一丝暖意。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小雅就开始帮忙收拾。她一边擦着书架，一边说道：“清辞哥，这次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过说起来，昨天那个消防队长好帅啊，又酷又能干。”
　　沈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小雅会提起他，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挺厉害的。”
　　“我听旁边杂货店的阿姨说，他叫陆峥，是咱们区消防大队的队长，特别负责任，好几次出警都冲在最前面呢。”小雅说得兴致勃勃。
　　陆峥……沈清辞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刻在心里一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消防制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清辞抬头一看，心跳瞬间加快了几分——来的人正是陆峥。
　　陆峥今天没穿厚重的消防服，只是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更显得身姿挺拔。
　　他的脸上很干净，没有了昨天的灰尘，五官清晰立体，眼神依旧明亮有神。
　　“你好。”陆峥开口说道，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我们来做个火灾后的安全隐患排查，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哦，好，请进。”沈清辞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雅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消防员同志，辛苦你们了。”
　　陆峥点了点头，拿出一个笔记本和笔，开始询问情况：“昨天火灾发生的时候，你在店里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沈清辞定了定神，把昨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包括闻到焦糊味、看到火苗，以及后来被陆峥拉出来的经过。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脸上也有些发热。
　　陆峥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偶尔抬头看沈清辞一眼，眼神专注。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时，沈清辞总会下意识地避开，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隔壁花店是因为装修时违规操作引起的火灾，幸好发现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陆峥合上笔记本，说道，“你们书店这边虽然受影响不大，但还是要注意，最近最好不要使用大功率电器，等线路检修好再说。”
　　“好，我们会注意的。”沈清辞连忙应道。
　　陆峥又在店里检查了一圈，重点看了看线路和靠近隔壁的墙壁，然后说道：“问题不大，修缮的时候注意防火材料的使用就行。”
　　“谢谢你。”沈清辞再次道谢，这一次，他的声音比昨天自然了一些。
　　陆峥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很淡，却让沈清辞的心里莫名一动。“不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们大队。”
　　说完，他留下一张印有联系方式的名片，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陆峥离开的背影，沈清辞手里捏着那张名片，指尖有些发烫。
　　名片是普通的白色卡片，上面印着消防大队的地址和电话，还有陆峥的名字和职务——队长，陆峥。
　　“清辞哥，他就是昨天救你的那个队长啊？”小雅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真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帅呢。”
　　沈清辞的脸更烫了，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说道：“别乱说。”
　　小雅吐了吐舌头，没再多说，但眼神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忙着书店的修缮工作。
　　陆峥的那张名片被他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偶尔他会打开抽屉看一眼，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以为他们的交集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还会有再次相遇的契机。
　　那天下午，沈清辞去建材市场买一些修缮用的材料。
　　市场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他提着一个装着涂料的桶，正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一个年轻的消防员大声嚷嚷着，似乎是因为停车的问题起了冲突。
　　那年轻消防员耐心地解释着，但中年男人却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
　　沈清辞皱了皱眉，正想走开，却看到那个年轻消防员身后，陆峥走了过来。
　　陆峥似乎是刚处理完事情，看到这边的情况，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年轻消防员连忙把情况说了一遍。陆峥听完，看向那个中年男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同志，这里是消防通道，不能停车，影响应急通行，还请你配合一下，把车挪开。”
　　中年男人大概是被陆峥的气势镇住了，气焰消了一些，但还是嘟囔着：“就停一会儿怎么了，这么大惊小怪的。”
　　“消防通道一秒钟都不能被占用，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陆峥的语气依旧坚定。
　　中年男人看了看陆峥，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终于不情不愿地去挪车了。
　　一场小冲突就这样解决了。
　　陆峥拍了拍年轻消防员的肩膀，说了句“注意态度”，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正好对上了沈清辞的视线。
　　沈清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峥也认出了他，微微有些意外，随即走了过来。“是你？”
　　“嗯。”沈清辞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来买点东西。”他扬了扬手里的涂料桶。
　　“书店在修缮？”陆峥问道。
　　“是的。”
　　“快好了吗？”
　　“差不多了，应该再过两天就能重新营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沈清辞能闻到陆峥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很干净的味道。
　　“那挺好。”陆峥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沈清辞手里的桶，“需要帮忙吗？”
　　“啊？不用不用，不重的，谢谢你。”沈清辞连忙摆手。
　　陆峥也没再坚持，说道：“那我先忙了。”
　　“好，再见。”
　　“再见。”
　　看着陆峥和那个年轻消防员离开的背影，沈清辞站在原地，手里的涂料桶似乎也没那么沉了。
　　他低头看了看桶身，上面沾了点灰尘，就像刚才陆峥脸上偶尔掠过的认真神色，清晰又深刻。
　　回到书店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光线透过未完全修缮好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沈清辞把涂料桶放在角落，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抽屉，那张印着陆峥名字的名片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三个字，指尖传来纸张的微凉，心里却莫名有些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