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碣石》怀扬一

2、落雪

　　渐入年下，气温也越来越冷，江城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因着这雪，萧湘被窗外雪压折竹声所烦一夜，第二天辰时方起。

　　听到萧湘已起身，芊蔚便把温好的洗漱用水端入室内，伺候萧湘杂事，屋内炭炉仍暖着，温暖如春，芊蔚移开炉上铜丝罩，用夹子又添了几块银骨炭进去。

　　萧湘散着头发，眼角露出似醒未醒朦胧之意，外衣松搭着穿在身上，白纤的手臂支着头，斜倚妆桌，大有就此睡去之意，芊蔚便从柜中择出一套墨紫缎云锦衣袍，袍内着银线团花纹，鹅黄色兔毛镶边，忙给萧湘穿戴整理好，腰间束一掐丝珐琅钩带，乌发则用一宝石镶玉单簪束好，足上一双流云纹皂靴子，只往那一站，便是好生标致的人物。

　　萧湘拿出玉佩，自己挂在腰带上，芊蔚见了尤是一愣，倒也没有言语，只喊外面的人端早食进来。
　　芊蔚虽是侍女，也是萧府独一无其二的侍女，向来与萧湘一同进餐，且在萧府如半主，若萧湘之事，不论大小，皆要由她察过。席间，芊蔚还是开口问萧湘：“小姐已在此地三月有余，快到年下，不如小姐回御城吧，老爷和夫人想必日夜为小姐悬心，只盼小姐回去过年，也安稳一些。”

　　萧湘搁了筷，且饮了杯水，而后说：“老爷和夫人只怕要与我断了关系才好，离经叛道既是不孝。芊蔚，这江湖人心险恶，我与道稚多年情分……就算是友人情谊，我也不能看她只身被推入火坑之中。”

　　芊蔚也搁了筷，直看着萧湘，“道稚的姻缘已定，我们又如何可改，是圣上下的懿旨，无论老少，谁武林大会赛上能赢，谁便能娶了道稚，你不忍心，难道我就忍心吗，道稚待我那样好，可是夏盟主也还被囚，这是道稚自己的选择，我们也该尊重她的决定。”

　　“那我便要着男装，参加这次武林大会。”萧湘摩挲着玉佩，说出这句话，她心也像是一块被人抛入水中的石子，沉了底。

　　芊蔚又惊又气，恨不得敲开萧湘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多少心思，气不过也不知说什么，嘴唇直抖，最后离门而出，独留萧湘一人在屋内。
　　芊蔚前脚刚走，萧湘屋的内窗啪嗒一声，落了一只白白胖胖的鸽子，小红眼睛滴溜溜的转，歪着脖子咕咕叫着，萧湘见了，也从凳上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去，鸽子似懂萧湘之意，跳到萧湘手中，任由萧湘拿去放在脚龛中的信条，信条展开只见八个字，“天气无常，君自静待”。

　　随后就把纸条扔在窗边，鸽子站在窗边小眼睛瞅着纸条，好像真的能读出些什么，歪着头仍咕咕咕的叫着，萧湘玉葱似的手指，分明伸过去扼住了鸽子的歪着的脖颈，“咔”只一声，萧湘复又收回手，鸽子从窗外没生气的落下去，闷的一声陷进昨夜的厚雪里。
　　萧湘自顾从桌上顺了芊蔚每日给她放的新手帕开始擦拭手，语气还是一如的淡， “没用的东西，让别人看了添了个假的去还敢回来。”

作者有话说

　　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