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堪折》炸小肉丸子

5、算爷爷求你的 “为什

　　“为什么不能办？”陈星辰一巴掌拍在木制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桌子后面穿着西装的男人被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面色却有些不耐烦。
　　“国家低保政策是针对没有子女赡养,或是子女生活也过不好无法赡养老人的农民，您说的这种情况，没有达到申请要求，如果遇到子女有能力却不赡养的情况，还是建议您去当地法院进行起诉。”
　　“可是……”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那人打断：“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不要耽误后面的人办业务。”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久违的阳光却照不进没有窗户的屋子。
　　多年没人打扫的房子偶尔有老鼠窜过，周围的环境传来一股恶臭，惹得赵千洛程风二人捂住了鼻子。
　　陈星辰面前的老人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被子已经发黑，他一只手艰难的撑着自己的上半身，一只手正紧紧拽着陈星辰的胳膊，老人浑浊的眼球已经发黄，里面却盛满了泪水。
　　陈星辰低头看着老人枯柴似的手臂，语气有些着急：“可是爷爷，去法院起诉或许还有希望，这钱明明是你儿子应该给的啊。”
　　老人摇了摇头，像是一尊雕塑立在那里，只一眼，便像是看完了自己的一生，于是他轻叹道：“别去了……怎么说那也是我养了几十年的儿啊。”说着，他拽着陈星辰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干裂的手指攥的她的有些疼。
　　老人眼神中带着祈求，最后的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闺女，听话，咱不告了，本来隔壁老张给你们打电话我就不同意，算爷爷求你的，我这把老骨头反正没多久可活了，这钱就让他拿着过好日子去吧。”
　　话音落下，老人便躺下将身子转了过去，双眼愣愣的盯着墙壁，两行清泪从眼眶中滑落，不知道包含了多少迫不得已。
　　墙壁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发黑，阳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可他宁愿面向黑暗，也不愿回头再看向门外触手可及的阳光，任陈星辰怎么劝说，他都无动于衷。
　　陈星辰向程风挥了挥手，他了然的关掉了手中的摄影机。
　　“爷爷，这是我身上所有的现金，给您放这了。”陈星辰把钱压到老人的枕头下，眼角有些湿润，老人没动，但是双肩有些许颤动，似乎在哭。
　　陈星辰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些钱是否会被老人的儿子拿走。
　　站在门口的赵千洛眉眼闪动了一下，被他迅速遮掩了过去，苍天之下，芸芸众生，谁不可怜，只是似乎自己从前只想着如何俯视天下，却从未想过如何俯视这如蝼蚁一般的苍生。
　　“不是要告我吗？怎么？现在怕了？”
　　三人穿过低矮的院门想要离开，却被人拦住，他还是穿着那天的衣服，叼着一根烟，脸上全然没有了当时的害怕，张口闭口满是讥讽：“不是很能耐吗？这就走了？不多坐会了？”
　　赵千洛抬手要打，却被陈星辰按住。那男人把脸凑到他眼前“有本事打我呀，你不是很牛吗，来，往这打。”赵千洛心里有些憋屈，那男人就在自己的拳头下扬长而去，要是在以前，他绝不会让人活着走出去半尺。
　　离开的路上，三人相顾无言，陈星辰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我刚刚都不知道该不该祝爷爷长命百岁。”她努力扯出一抹笑，虽然语气轻松，两行眼泪却从她脸颊流下砸在手背上，或许长命百岁对于爷爷来说，是一种惩罚吧。
　　赵千洛跟程风因为坐在前排并未察觉她的眼泪，“没关系，你该做的都做了，尽力的事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程风听到她的话耐心劝慰。
　　陈星辰回想起老人儿子那句恶狠狠的威胁，有些担心老人的安危，喃喃自语道：“可是我是不是做错了。”
　　程风为了活跃气氛打开了车载音响，正跟着音乐晃动，并未听到陈星辰的话，还乐呵呵的开玩笑：“等回去之后，你就去做你的狗仔，领你的狗粮，跟这种事情再也不沾边了。”
　　赵千洛从小习武，听力更是在常人之上，他虽然对最近听到的一些词汇感到陌生，却也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听到陈星辰这话，便低声道：“明月尚有圆缺，何况是人？事情错对，人心自有评判。”
　　陈星辰还未接话，程风倒是激动起来，连按了两下喇叭：“千洛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明月什么的，我知道一家特好吃的月亮馍！等回A市我带你去吃！”
　　“嗡嗡嗡……”手机的震动声响起，吵醒了正在闭目养神的陈星辰。
　　她有些不情愿的掏出手机，最近几天的电话没有一个是好消息。但只是瞄了一眼，她便从座位上弹起，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屏幕上那串数字，化成灰她都认得——是那个女人的电话号码。
　　“谁给你打的电话，怎么不接？”程风见手机震动不停，疑惑道。
　　“没谁，推销电话有什么好接的。”她假装不在意挥了挥手机，又低头挂掉电话，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她眼神里的情绪，像是为了确定自己所说的话似的，重复道：“对，推销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