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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要跟你走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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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觅食的孤燕飞速掠过地面发出一声尖利的叫,窗内的三人面面相觑,陈星辰看向程风疑惑的皱了皱眉,对面的人只木讷的摇了摇头,便转移了视线。
“在此地出现的不是孟婆,难道你们二位是黑白无常?”赵千洛见她并未回答,两手突然拍向桌子,身子微微欠起凑向两人,情绪有些激动的追问道。
面前面碗里的汤随着那一下拍打晃了晃,阳间人说起了阴间话,二人只是普通记者,哪里来的看精神疾病的能力。
程风被吓了一跳,感觉到背后有些发凉,他摸了摸后脖颈,又伸出手去想试探一下对面男孩的额头,却看见他防备的将胳膊抱在胸前,不动声色地将身子靠向椅背,使得程风那只手悬停在了半空中,并未碰到自己。
“这是我孙子的旧衣服,快去换上吧,别感冒了。”面馆老板的出现打破了尴尬的寂静。
“谢谢爷爷,”陈星辰像抱住了救命稻草,“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您快点带他去换上吧。”
老板将手里的衣服递给赵千洛,“我有那么老吗?叫我王叔就行。”
王叔推开里屋的门,把赵千洛带进来换衣服。等他离开后赵千洛便打量起这座房屋。墙壁虽然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发黄,但还是可以依稀看见原本的白色墙面,桌子上的瓷碗有不少磕碰的痕迹,看来已经用了很久。
赵千洛注意到放在东墙下的水晶缸,几尾金鱼正在缸中游荡,水晶的材质极好,鱼儿游在其中却似空游无所依靠,真是难以想象,如此破旧的房屋居然还放着如此贵重的物品。
水晶缸虽然在他看来确实贵重,但更吸引自己的,却是摆在缸边的几只青花瓷瓶。
他将瓷瓶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赵千洛原在宫中也见过不少青花瓷瓶,做梅瓶摆件的,做鼻烟壶的,甚至是做夜壶的,大大小小数百个。虽见的不少,但最喜欢的还是当属父皇将加封时赐予自己的青花缠枝牡丹纹龙瓶,后来被皇弟看上要了去,他任性惯了,赵千洛拜托母后亲自去为自己追回也无功而返。
想到母后,他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攥住,紧紧缩成一团,有些喘不过气。
自己见过的瓷瓶没有几千也有几百,这瓶底虽写着武朝的字样,但是自己却在武朝宫中从未见过如此工艺的瓷瓶。
“别动!放下!听话!”赵千洛正想的入神,却被一声尖叫打断,手中的瓶子险些摔落在地,外屋吃饭的二人听到响声也急忙赶来。
“这可是我从古玩市场花一千块钱淘到的武朝的宝贝!皇宫专供!官窑!我平常除了扫灰碰都不敢碰,听我的,快放下。”王叔枯柴似的手随着瓷瓶的晃动在空中颤抖着。
赵千洛见状将它随手放回原位,瓶子与底座接触时发出砰的一声响,王叔本来想去捧瓷瓶的手此刻捧住了自己的心窝,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假的。”赵千洛见状吐出两个字。
“怎么可能!这可是花了我一千块钱买的!”王叔浑浊的眼球里满是难以置信,八块钱一碗的面自己勤勤恳恳卖了十多年,几百碗面就换了个假货回来?
陈星辰认可的点点头:“王叔,一千五百年前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花一千块钱买到啊,”她从兜里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想维权的话,打我这个电话。”
一千五百年前?赵千洛拿衣服的手顿了顿,浑身突然僵硬起来。武朝虽是有史以来最长久的王朝,到自己那一辈,也不过只有几百年的历史,若此时已与武朝相距一千余年,那此处的土地还是自己以前生活的那片土地吗,此时又是什么王朝。
赵千洛神情有些恍惚,但从小漂泊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又使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很快接受了现实。
之前生活的一幕幕在他脑中走马灯似的闪烁,一千五百年的时间在他头顶流逝而过,而他站在这里,虽是少年,却也已是古人。
我没死?那我又是为何来到此地?
“你们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现在这里的一切对于自己来说都危机四伏,还好自己适应能力极强,想到这里,他心下坦然了许多。
他看了看手中自己从未见过样式的衣衫,自己在此处举目无亲,看来还是要先安顿下来,尽快融入这里才能再想办法回去。
咚!一块玉佩从换下的衣服中掉落而出,砸在地上发出闷响。赵千洛眸色暗了暗,弯腰捡起玉佩,小心翼翼地用衣服将上面的水渍擦干,脸上难得的显现出了几分温柔。
这块双兽纹玉佩,是母后赠与自己的加冠之礼,传说西山之玉藏于地下百尺,以双兽饰之,可保平安。
他脑海里浮现出母后的面庞,面庞上因为自己遇险而流下的两行泪水清晰可见,却又随着眼前荡漾的水面渐渐模糊。
不知皇弟有没有加害于母后,他们二人虽为一母同胞,可皇弟却心思狠辣,竟做出伤害母后的举动。若不是自己舍命相救,那个唯一疼爱自己的母后也将与自己天人两隔。
赵千洛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握紧的拳头因为太用力关节已经泛白,为了母后不再平白受欺辱,自己也要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放在此时,应是合适。要想取得信任,将自己的弱点显露于人前,才是最好办法。
随着咔哒一声响,里屋的门开了,陈星辰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抬起头,赵千洛正拽着衣角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衣服意外的很合适,只是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怎么衣服换了还戴着假发,赶紧摘了吧。”
程风乐呵呵的走上前去拽了拽他的头发,赵千洛突然伸手,程风只觉得一阵风吹过,一米八的大汉就这么被他轻轻松松的拧住胳膊。
赵千洛的眼神中显露的是与面容不符的凶狠,“我最讨厌别人碰我。”
“哎呦,放开我,原来是真头发。”
陈星辰早已吃完了面,就借了条毛巾给面前的小男孩擦头发,他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换下,但是却还是散发着丝丝凉气。
“弟弟,你几岁了?”
“已是加冠之年,怎可被如此称呼。”
陈星辰擦头发的手停了停,想起前两天同事报道的拐卖儿童新闻:“但是你看上去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你是不喜欢别人叫自己弟弟吗?千洛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吧?”
赵千洛听到后微微低了低头,声音明显小了很多:“我没有家。”
这句话也没错,以前自己四处漂泊,天地为家。后来寻到母后,便觉得有母后的地方便是家,此时母后也不在身旁,那该何处为家呢?
陈星辰听到这句话却是心头一颤,或许是自己从小便没有父母照顾,对有相似经历的人总抱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同情,她觉得自己或许戳到了赵千洛的痛处,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关系,”赵千洛拂掉正给自己擦头发的手,站起来面对着陈星辰,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我要跟你走。”